236 「化龍綱」(2/2)
同時,泮中官大名「學成」,泮學成這個名字,頗有寓意,諧音盼學成,那就是盼著學有成。
而「宮四」,根據接下來的口供,居然發現這個「宮四」竟然叫「舉人」。
那就有點兒意思了,一個盼著學成,一個要做舉人,都是學業上很有追求的閹人吶。
毫無疑問,泮學成和宮舉人,一個四一個五,多半是一條船的。
只是泮學成比較倒霉,遇見魏昊就是一刀剁死。
這個「宮四」,藏得也挺深,沒有露面。
如此,整個關係網的深度廣度,都十分的驚人,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是阿貓阿狗可以安排的。
「上內侍監」啊,皇宮大內的皇帝家奴,正常情況下,應該只有皇帝太后這個級別,才能指使。
可現在國事敗壞、國運衰退、國君幼小,太后再怎麼妖,還能妖遍天下不成?
至此,魏昊幾乎已經可以完全肯定,這一切都是「懷柔百神」的李相公所為,只不過,還沒有最後蓋棺定論。
當然,魏昊也沒想過定論,他只想給李相公蓋棺。
這個老畜生居然瘋狂到別說平頭百姓,連弱小的「保家妖仙」都沒打算放過。
魏昊本以為,蚊子腿上剃肉是個傳說,可是這一回,傳說真就變成了現實,而且還更加誇張。
尤其是秋十二娘的遭遇,並非是個例,是數以萬計的「保家仙」遭受了「狸員外」的盤剝,毫無良心可言。
被千刀萬剮的「狸員外」固然是死不足惜,而沒有直接經手的「懷柔百神」,難道就該被摘出去嗎?
想著想著,嘴裡的羊肉糕,頓時也不香了,一團怒火心頭起,魏昊眼神陰冷,已經打定主意,「春闈」之時,必殺李懷柔,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只是打定主意是一回事,到時候怎麼弄死李懷柔,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光景,「巡海夜叉」跟龜丞相已經拷問出來了另外一個消息,那就是現在五潭縣的宅院內,九重倉倉監李墨準備運走的,是留存下來的一批財貨,名叫「化龍綱」。
聽到這裡,魏昊立刻想到「化龍轉生池」,但顯然正常人不可能去「龍墓」,那麼就可以猜想,是不是跟「化龍」有關。
再加上有人算計白毛龍女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魏昊琢磨著各種情況,比如說奪舍、附體,這些手段都是可以的。
以白毛龍女的性格,只要周圍沒有人警醒,玩死她毫無難度。
「你怎麼突然吃得這麼斯文?」
白毛龍女見魏昊突然吃得不狼吞虎咽,竟是有些接受不能,還問道,「可是口味不太好?我想也是,畢竟多蒸了一會兒,許是把羊膻味兒又給招了回來。我讓人給你換上一鍋。」
「不必不必,我是吃得痛快,怕三兩口沒了,準備細細品味一番。」
「何必如此計較,在我這裡,還能短了你一口吃的?須知道,我已經從瑩瑩那裡得了秘法,如今想要多少吃的,不過是招招手的事情。你只管敞開了吃,若論富庶,我東海天下第一。」
「那我就不客氣了。」
魏昊說罷,張口就是鯨吞一般,看得白毛龍女大為驚異,她便沒見過這樣的人類,有個不見底的肚腸。
而此時,「巡海夜叉」跟龜丞相又是紅白臉唱完了事,夜叉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龜丞相聽到「化龍綱」三個字,心臟都跳個不停。
龜丞相知道,這一回,可真是多虧了魏赤俠不計前嫌來提醒,否則,三公主殿下怕是真要遭人毒手。
旁人不知道東海的行情,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如今的東海,富是富,強也強,可龍王不在家,已經三年之久,整個東海數得上號的強者,已經是歷年最少。
倘若真有妖王聯手,他們東海怎麼扛得住?
也是因為這個情況,龜丞相不得已,才走了門路,使「鯨海三公主」領了封號,前來內陸為一方神靈。
其中最大原因,就是龜丞相想要以此來保護三公主殿下。
今時不同往日,繼續囂張,難保不會遇上發了瘋的妖孽,到時候真的打得不可開交,東海不能速勝碾壓,就是漏了氣,被人看穿底細。
這光景,龜丞相當真是急了,不過又稍稍淡定,也不知道怎地,一想到魏昊,他便覺得安心不少。
想來也是一路上的見聞,讓他感受到了魏昊的靠譜。
「丞相,怎地愁眉苦臉的?咱們事情已經辦妥,赤俠公定然高興。」
「高興是高興,就是這事兒要不要告訴殿下?」
龜丞相自然不會跟三公主說,但他怕夜叉嘴快禿嚕,於是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巡海夜叉」就道:「丞相啊丞相,赤俠公一片好心,咱們可不能辜負他一片心意啊。若是讓殿下知曉,她定要大鬧一通,到時候,惹出來禍事,咱們如何對得起赤俠公?」
「對對對,將軍言之有理,老朽真是老糊塗了。」
龜丞相一拍腦袋,然後道,「便穩著點,等赤俠公事情辦好了,再說也不遲。」
「這就對了嘛,丞相,咱們要護著殿下周全,就得小心行事、盡心盡力。」
「將軍忠勇,老朽佩服、佩服……」
拍了夜叉幾句馬屁,讓「巡海夜叉」頓時飄飄然,心中更是堅定念頭,打死也不跟公主細說。
到了偏殿,將三公主跟魏赤俠相談甚歡,夜叉更是得意:如今兩家都是解了仇怨,將來若有變故,我何不立刻找赤俠公?
他又想到魏赤俠是個喜好美食的,這東海最不缺伙食,三公主殿下又修了「雲夢搬運法」,整個東海龍宮的庫房,管百萬大軍的口食都不成問題,豈不是輕鬆拴住了魏赤俠的胃口?
兩相比較,田螺精的那點道行,委實寒酸了一些。
於是夜叉便悄悄地頂了頂龜丞相的龜殼,遞了個眼色,看向公主和魏昊,然後兩手各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勾了勾,點了點。
龜丞相先是一愣,旋即看了看自家公主的眼神,然後眼珠子轉了轉,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覺得這事兒也不是不能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