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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有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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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五峯縣朱雀書院的學生,理論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多少都會那麼一點兒。

但陳孟男除了勾欄里的淫詞浪語,那是真的不通文字,如今筆墨著眼,其實也就是日記罷了。

市面上如此熱鬧,代入感如此之強,純粹就是陳孟男寫的都是真的,而且頗有心得。

可要真以為他文墨上乘,那就是信了邪。

這光景,他揮毫潑墨,一旁伺候的私娼小姐美眸閃爍,旋即眼神晦暗,實在是陳孟男畫的「赤俠像」,那是完全沒有魏赤俠的模樣。

「陳相公,你這畫得也不像啊。」

「嘖。」

陳孟男撇撇嘴,然後道,「你們懂個雞毛,小爺我這是畫骨不畫皮,講究的是神藏於內,無形於外。」

眼見著一團奇形怪狀的東西畫了出來,左右嫖客也是不放心,小聲道:「陳相公,您這畫的真是魏赤俠?」

乍一看,還不如自己八歲兒子畫得好,至少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而陳孟男那是隨便亂塗,就是大概能看出來是個張牙舞爪拿著兵器的人。

「畫得像了,不怕被查封?」

陳孟男冷笑一聲,「我這畫的是『風流魏大俠』,什麼赤俠不赤俠的。到時候被盤問,便照這個說。」

言罷,他還從懷裡摸出來一本《風流魏大俠》,內容相當精彩,說的是某個姓魏的大俠,每每行俠仗義,總有美人暖床,箇中技巧手段,看得是一群土鱉嫖客如痴如醉……

「不對啊,可要是這樣,還能辟邪嗎?」

「他娘的你們不信別人可以,居然不信我陳孟男?!」

勃然大怒,極為憤怒,陳孟男大聲呵斥:「誰不知道我陳孟男是朱雀書院第二人?以前在五峯縣,那是『魏不離陳,陳不離魏』,明算科雙煞,整個北陽府的生員,都清楚這一點。」

「……」

「沒有人比我更懂魏氏俠氣!」

「……」

「要是不能辟邪,你他娘的來陳宅找我。」

一臉囂張自信,陳孟男在畫像上簽字畫押,又蓋上了兩個印章,一個是「陳孟男」,一個是「戒色齋主」。

前一個是真姓大名,後一個是陳孟男在風月場所的「匪號」。

倒也不是說他不嫖了,而是府縣歡場已經索然無味,沒有白辰相伴,一點意思都沒有。

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寫書,寫著寫著,竟是覺得人類女子毫無趣味可言,還是妖精更和自己口味一些。

且妖精不能完全變成人形,須留一些本相特徵,比如獸耳狐狸尾巴之類。

個中喜好,陳孟男一直都沒跟人提起過,連「保家仙」夜叉也不知曉陳孟男現在的心思。

所以這「戒色齋主」的頭銜,還別說,北陽府的老瓢蟲們,都覺得小陳相公是幾近於道了。

戒色之道……

但對歡場小姐們來說,這陳相公跟「戒色」二字,不能說毫無關係,那只能說沒有干係。

酒色財氣匯聚之地,對法寶其實都有壓制,所以這光景陳孟男畫了畫,也瞧不出有什麼名堂。

但夜叉不一樣,他這光景盯著陳孟男的畫看了許久,竟是感覺到其中的微妙。

此時,廳內有個小姐掩嘴笑道:「忽來案上翻墨汁,塗抹詩書如老鴉……」

陳相公的畫,跟墨汁打翻了差不多呢。

「塗鴉就塗鴉吧,但我陳孟男出來混,講究的就是一個公平。這幅畫,兩千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兩千兩——」

「陳相公,這府城大家的手筆,潤筆費給個二百那就……」

「那你去找府城大家啊?」

陳孟男一臉倨傲,「不會不知道現在嚴查『赤俠像』吧?老子現在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畫這麼一副很容易被查封然後連累的畫像,拿個兩千兩過分嗎?」

「真能辟邪啊?」

有個老嫖客是私鹽販子,並非是做正行的,不過明面還有個鹹菜鋪子,所以來這裡廝混,倒也還湊合。

鹽販子最不缺的就是銀兩,這光景其實已經心動,畢竟,販私鹽最要緊的就是走夜路。

如今夜裡碰上強盜那不是個事兒,碰上小怪也無所謂,可要是碰上大妖,委實不是對手。

死了夥計保鏢,那不算什麼,貨被弄丟了,那是真心疼……

所以,降妖除魔的寶貝,只要能掏錢買的,都值得下血本。

再加上私鹽販子對世道變化極為敏感,隱隱覺得要是有個居家旅行的傍身寶物,才能安穩苟活。

「還是那句話,整個北陽府,哪怕把『操江同知』汪相公算上,都沒人比我靠譜。」

就是這麼自信。

「兩千兩……我要了!」

私鹽販子心中盤算了許久,尋思著小陳相公這樣的人,不至於跑路,他又沒啥本事,就是個聞名各地的瓢蟲,他要是敢騙自己,他就敢下黑手。

再者,小陳相公的親爹陳員外,家底何等豐厚,豈能計較這區區兩千兩?

「五柳弄堂」中的嫖資要求並不高,幾兩銀子也有幾兩銀子的玩法,湊趣兒的小姐給你坐一桌堂子菜,再唱兩個小曲兒,一天也能過去。

這是個愜意的去處,所以開銷對商賈而言,都是尚可。

偶有花大錢的大冤種,那也不外是二三百兩,再高就很少見。

通常一晚上甩銀子最多,還是在賭桌上。

直接弄兩千兩齣來玩什麼琴棋書畫,幾乎是不存在的事情。

府城教坊司官營勾欄中的高檔玩法,在這裡是沒有的。

「錢老闆,真出啊!」

「早就說好了的,我也是相信小陳相公的為人,再者……」

「兩千五百兩!我要了!」

「……」

錢老闆漂亮話還沒有說完,有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湊了過來,「你們這群不識貨的,這畫給你們也是白瞎。」

那漢子直接摸出三張江尾道飛錢,兩張一千兩的,一張五百兩的。

有人識得這漢子,便喊道:「樓都頭,恕我們眼拙,小陳相公這手藝,莫不是比除妖監還要高?」

「你們懂個甚麼!」

樓都頭到了桌前,沖陳孟男拱了拱手,客客氣氣道:「小陳相公有禮。」

然後才對眾人解惑道:「你們都以為辟邪的『赤俠像』,需要跟魏……跟赤俠公一模一樣,其實不然。辟邪畫像,不取其形,而是取其『神』。只要有『神』,就能威壓妖邪。」

說罷,他從懷裡摸出一隻罐子,罐子上貼著封條:「這裡頭封著一隻『捉狹鬼』,是我在東城捉來的,還不曾滅了。正好給你們見識見識。」

嫖客小姐們以為是見識「捉狹鬼」,都好奇地看著,封條被樓都頭撕開之後,罐子嘎啦一聲,跳出來一隻多足獨眼大腦袋的怪物。

這怪物並不大,三寸少了些,五寸多了些,獨眼顯得凶厲,嘴巴張開之後,裡面全是尖牙。

嘰嘰喳喳叫了一通,正要撲向一人的臉,卻見桌上墨汁未乾的「赤俠像」竟然鑽出一道白光,瞬間洞穿「捉狹鬼」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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