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有神(2/2)
嘰嘰喳喳叫了一通,正要撲向一人的臉,卻見桌上墨汁未乾的「赤俠像」竟然鑽出一道白光,瞬間洞穿「捉狹鬼」的頭顱。
啪的一聲,這小鬼兒直接灰飛煙滅,留了一地的香灰。
這一幕看得眾人大驚,除了驚訝這「捉狹鬼」原來是這樣的小怪物之餘,更是沒想到陳孟男的塗鴉,當真會有這種神異。
「樓、樓都頭!這、這是怎麼回事?!」
「真能殺鬼啊!」
「沒想到小陳相公還有這等本領!」
眾人驚嘆吹捧之餘,卻聽樓都頭接著說道:「你們不要以為此事簡單,有兩樣東西,是缺一不可的。一是小陳相公的秀才功名,二是小陳相公對赤俠公十分熟稔。適才你們肉眼看到的白光,乃是精神銳氣,不熟悉赤俠公,是感受不到這等神氣的。」
他說了許多,但有些關鍵並沒有說,那就是為什麼陳孟男能夠作畫。
舉凡辟邪的寶物,沒有修行的底蘊,是撐不起神異的。
凡人自不量力的話,通常都是氣血虧損,被寶物吸乾精氣神,最後宛若行屍走肉、鬱郁而死。
樓都頭對陳孟男如此客氣,便是發現陳孟男底蘊不差,甚至還有了道行雛形。
畫出赤俠神與骨,就有了根基、道理。
他掏這兩千五百兩,買畫只是添頭,真正的打算,是跟陳孟男合作,做個長期生意。
旁人只當是一錘子買賣,但樓都頭在北陽府廝混,對時下行情不敢說了如指掌,但說知之甚多,絕對有這個底氣。
現在府城因為有巡天監、除妖監還有各種名流坐鎮,尚看不出有什麼不妥之處,但時間久了,妖魔鬼怪越來越多的時候,就知道驅邪辟邪的物件多麼重要。
守著陳孟男,別說兩千五百兩,就是兩百五十萬兩,那也是可以想可以琢磨的。
屋內的人驚詫,屋外的夜叉更是震驚,心中極為不理解:這瓢蟲怎會有這等能耐?!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樓都頭的話點醒了夜叉,現在回想起來,陳孟男這瓢蟲,的確跟魏昊關係不錯,而且陳孟男也的確對魏昊頗為了解,精神氣概的把握,竟是相當的精準到位。
如是想了之後,夜叉頓時替魏昊不值,好好的大俠客,擇友不慎啊,擇友不慎。
一想到魏昊專門為了陳孟男跑地府撈人,有一黑一,這魏赤俠大抵上是頭腦有恙。
「三千兩!」
「入娘的五千兩!都別跟我爭,下次,下次讓小陳相公再畫,今晚上算我的,算我的……」
「喂,什麼時候要競價的?」
「先到者得!」
「那錢老闆兩千兩可就要拿走了。」
「老錢,我給你這個數,你讓給我,往後五雉縣的門路,包在我身上……」
「都他娘的閉嘴,在這裡嚼騷?聽小陳相公的。」
吵嚷之間,最先叫價的錢老闆趕緊道:「小陳相公,何不再畫一副?」
「你當是畫個山水呢?」
橫了一眼私鹽販子,陳孟男拿起茶壺就對茶壺嘴兒開嘬,喝了一氣之後,才悠哉悠哉說道,「我一天畫不了幾幅畫,而且還得看時辰,看感覺。沒感覺畫出來也是白搭,純粹塗鴉。」
這東西陳孟男自己也說不清,他詩畫不通,從來沒有作畫過,但是這「赤俠像」,他的的確確就有這樣的感覺。
心中羨慕的魏昊俠氣,都折射在了筆下。
他是做不了大俠的,不管是鋤強扶弱還是懲惡鋤奸,他都做不了,但不妨礙他羨慕,這是最樸素的念想。
同窗之中,擅長書畫的並不在少數,魏昊形象畫得宛若真人的,也不是沒有。
可是正應了那句話,畫人畫虎難畫骨,陳孟男看著那些個惟妙惟肖的「赤俠像」,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畫面威猛霸氣,但也只有畫面。
樓都頭說的「神氣」,他覺得這才是重點。
「小陳相公,您定個章程?」
「章程?」
陳孟男想了想,「我呢,也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錢我也不多要,兩千兩,少一個子兒也不行,多了我也不收。所以,這畫,今天還是錢老闆的。」
「小陳相……」
「噯,別急。樓都頭,您想要呢,明天子時來我家中,我給您也畫一張。」
樓都頭原本有些焦急,現在一聽,頓時點了點頭,心中更是暗忖著,得自己籌備一些特殊的紙張筆墨。
辟邪驅邪之物,材料用得好,那是更添威猛。
如是一番言語,總算是眾人安了心,小姐們這光景也動了心思,紛紛邀請陳孟男嫖宿「五柳弄堂」,但陳孟男對這些普通人類美女完全沒興趣,只道要養精蓄銳,這便告辭離開。
回家路上,夜叉一臉懵:這也行?
「『保家仙』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沒錢怕什麼?這錢不是來了嗎?」
「……」
「果然指著夜叉興旺家宅,那是萬萬不行的,唉,求人不如求己啊。」
「……」
得意洋洋的陳孟男讓夜叉看得來氣,本想將他一腳踹翻在河道里,終究還是忍住了。
躺船艙里的陳孟男咂摸著滋味,然後忽然道:「你現在有沒有空?」
「怎地?」
「有空就幫忙給我傳個口信。」
「給誰?魏赤俠?」
「我找大象幹什麼啊。」
陳孟男一臉無語,然後道,「你去看看牛小姐,她要是安好呢,就幫我問聲好;她要是有難處呢,你打問清楚,缺錢使喚,我這裡多少總有,缺衣少食呢,我去城隍廟燒一些……」
「……」
獨臂的夜叉渾身發抖,這瓢蟲果然是色膽逆天,還道他是收了心,原來是勾欄的小姐不夠生猛,比不得牛將軍的妹妹康健有力。
「你早先差點做了鬼夫,忘記了?」
「此一時彼一時,那都是誤會,我何必計較?現在多事之秋,世道又如此艱難,牛小姐的大哥又不在本地為神了,她一個弱女子,萬一遇上心狠手辣的除妖人,豈不是要遭難?」
一臉坦蕩的陳孟男完全無視了夜叉的瞠目結舌,振振有詞繼續說道,「我這個人是很相信緣分的,我覺得我跟牛家娘子有緣。」
「……」
「你到底是不是我家的『保家仙』?」
「是……」
十分憋屈的夜叉感覺這本分差事沒法做了,他是夜叉,他要作惡,他要殺人放火!
「是就機靈點,你是少了一條胳膊,又不是少了一條腿,跑腿的事情我都這麼說了,你做就完事兒,還替我操起心來。」
「……」
儘管只有一條胳膊,但夜叉的一隻拳頭,還是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