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汪伏波演算「天道」(1/2)
操江同知衙門一向不熱鬧,但最近前來拜訪的官吏商賈,卻是多了不少。
因為操江同知汪相公,親自出手,一劍斬了盤踞聖月湖湖口的妖王。
親眼目睹這次斬妖的人極多,包括巡天監、除妖監的人。
按照以前的規矩,朝中官吏修行法術,等同謀反,但是國運衰退之後,這種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就算如此,在大多數北陽府官吏看來,操江同知汪伏波,應該是最後一個修行神通法術的人。
因為他是「五潮傳臚」,是朝廷忠臣……
「汪公,那妖王的屍骸,巡天監那邊想要拿去煉丹製藥,他們說只要汪公答應,條件隨便開。」
「隨便開?」
汪伏波頓時笑了,「你去跟他們說,我要二十條鐵甲艦,還要寶甲五百副,療傷的丹藥,我要五萬人份。還有,巡天監不缺糧秣,我還要滿載糧船五十條。」
「汪公……」
「你是不是覺得我開價太狠了?」
「只怕巡天監肯定不會答應啊。」
「無妨,你只管去回復。」
對此不以為意的汪伏波,笑著道,「巡天監又不是我操江同知衙門的上司,我不予理會,又能如何?真要是動手,我也不怕他們。」
「是!」
待屬下離開之後,汪伏波這才起身,走到廊下,抬頭看著三隻貓頭鷹,從袖口摸出三條肉乾投餵之後,才問道:「他現在到了哪裡?」
「天兵。」
「天將。」
「追殺。」
貓頭鷹吃著肉乾,回答仿佛答非所問。
但汪伏波卻是沉吟了一會兒,撫須道:「看來情況還不太好,不過我相信,他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汪伏波仔細思量之後,結合最近的世道變化,隱隱猜測,魏昊或許是在等一個時機。
可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時機?
最近的變化,讓汪伏波很難再以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問題。
身為操江同知,他的職責本來只是管著大江安危、百姓安全,可是隨著非人妖異越來越多,現世現形已經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他加固江堤、巡察江防,就不得不跟諸多非人妖異打交道。
比如有些河狸精,平素並不禍害百姓,它們築巢江邊,汪伏波就得先禮後兵,說通之後,這些與人為善的河狸精,自會遷徙。
說不通了,汪伏波也會降妖除魔。
還有一些亂葬崗、古戰場,都在江邊,滄海桑田之後,如今成了蘆葦盪或者沼澤,疏浚河道的時候,汪伏波就得親自前往悼念、度化。
如五峯縣東北的枯骨山,他還跟持戒骷髏大將聯手超度過諸多亡靈。
放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身為大夏朝廷命官,只需要管人,不需要管非人。
可國運衰退甚至國運消散的地方,沒可能靠大義就能讓精怪非人們乖乖聽話。
所以,這就不得不考驗為官的能耐、手段。
汪伏波身負天賜流光,化作眼中神劍,自然無往不利,但大多數的官吏,顯然還沒有到這種地步。
「有勞。」
再相贈三條肉乾,三隻貓頭鷹銜著肉乾,便振翅飛走。
目送貓頭鷹越飛越遠,汪伏波這才感慨道:「誠乃鳥中義士也。」
當初為五潮縣傳訊,汪伏波印象極其深刻。
「要是如除妖監的人所言,追殺大象的天兵,出自不同的天庭,那麼大象肯定是在等什麼。」
有些煩躁,汪伏波此時頗有些惱怒自己只是操江同知,倘若是知府,很多消息就會掌握的更加精準。
「北陽府現在群妖雲集,江尾道只怕要出亂子,而且我接到消息,我那位皇嫂,已經準備重啟天下諸道監察,江尾道觀察使已經定了。」
堂內桌前,娰十九郎雙手捧著茶杯,表情淡漠地說道。
「江尾道觀察使?」
眉頭微皺,汪伏波當即問道:「可知道是誰?」
「不清楚,不過能操持監察之權的,通常都是各部堂官,最不濟,也是個侍郎。」
「我現在懷疑,朝中有人跟天庭勾結,可是沒有證據。」
「如果有了證據,你又能怎樣?你不過是個操江同知,連知府都不是。」
言罷,娰十九郎更是提醒汪伏波道,「還有,太常寺那裡也終於出了問題,這個月的祭祀,已經不能感應先皇意志。」
「你這個『也』字,用的真是太好了。」
汪伏波語氣帶著嘲諷,娰十九郎則是面無表情,「先是地方出問題,然後國運衰退,再然後中央也出問題,最後國運消亡,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好了好了,何必這般說話。阿郎,你收到甚麼消息,還是趕緊跟汪公說吧。」
忽地,有個風姿卓絕的女郎走了出來,她看著像個中年美婦,但身後蓬鬆的狐狸尾巴,卻是出賣了她的身份。
這是個貨真價實的狐狸精。
「現在我可以確認,宗室之中,至少五十年前,就開始準備改朝換代的可能。大夏可以亡,但他們的地位不會變,這就是他們的打算。」
娰十九郎顯然很聽狐狸精的話,便開始說著一些汪伏波知之甚少的消息,「京官任免重用的變化,也是從五十年前開始的。像李懷柔,他是『皋陶氏』之後,而其餘重臣,其實都差不多,都是古聖后裔。凡是部堂及以上的重臣,無一例外,只有到了侍郎這一層,才算是有了幾個尋常出身……」
一開始汪伏波不信,但是跟娰十九郎一番議論之後,才發現各部堂官,也就是那些個尚書,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古之聖人的嫡系後裔。
李懷柔這位門下省侍中,只是一個典型罷了。
魏昊殺李懷柔,不算什麼;魏昊殺門下省侍中,也只是震驚朝野;但魏昊殺「皋陶氏」當世家主,那就是天理不容,那就是人神共憤……
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時候,其實還好。
知道深了,反而鬱悶不已。
本就皺眉的汪伏波,此刻眉毛都快不見了蹤影,良久,汪伏波問道:「勾結天界的好處是什麼?」
「你可知道天界有六個天庭?」
「知道。」
「那麼你知道這六個天庭,其實各分星域,唯有人間,無法掌控。所以六大天庭通常都是輪流順應人道,從人間汲取神權。」
娰十九郎見汪伏波一臉錯愕,輕笑一聲,「這就像是地方官吏押注下一任吏部尚書,押注下一任朝中相公。沒人可以一直做吏部尚書,正如門下省侍中,也從來不一直都是李懷柔。」
「那麼,好處呢?」
「當改朝換代的機會出現時,或許,會成為新一代的天下共主。」
「不是人皇?」
「不可能有人皇了。」
娰十九郎如是說道。
而汪伏波則是腦子裡冒出一個可能:如果大象成事,他會是新的人皇嗎?
想了想,汪伏波得出了一個答案:不會。
這不是因為無人響應或者追隨,而是魏昊本身,他自己不會成為人皇,甚至會將人皇的冠冕,直接踩在腳下。
「僅僅只是天下共主,對古聖之後,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當然不止如此,太常寺溝通先皇的時候,也曾隱約知道一些曾經冥界流傳的消息。」
「冥界?」
「三界自有溝通,而且,三界本就同出一處。」
只聽娰十九郎接著道,「新的天下共主,將會是三界認可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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