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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 三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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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陽侯」淳于德不僅僅是公侯,還是皇親國戚,是先帝淑妃的堂兄,如今被人割了頭顱,自然是引發震怒。

原本皇親國戚各種勛貴們,只是看外朝內廷的熱鬧,這大夏朝是缺錢還是少糧,跟他們是沒有半點干係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那條北陽府來的瘋狗殺的可是公侯!

嘉德坊的公侯!

」廢物!朝廷這麼多糧餉,養你們這群廢物,真是酒囊飯袋,全城宵禁之下,還能讓人行兇作惡,你說你們有什麼用————」

」太后!我要見太后!我要參你們一本!千牛衛都是蟯蟲、蛀蟲、蠢蟲————」

「嘉德坊這樣的地方,居然讓人如入無人之境,你們宵禁什麼?宵禁個什麼?!」

跟文武百官還有矜持和克制不同,勛貴以及勛貴子弟,從小就沒有受過委屈,人生最大的委屈,就是這幾天,什麼樂子都沒有,還要擔驚受怕。

沒砸了兵部衙門,已經是他們寬宏大量!

諸衛長官,尤其是各種大將軍,此刻也是黑著臉,須知道這次宵禁跟以往不同,那是「警鐘長鳴」,多的是能人異士參與其中,各種修真人仙大顯神通,哪有他們凡夫俗子施展的餘地?

然而現在出了事情,竟是將所有罪過,全都推到了諸衛諸兵馬司身上,千牛衛的將校更是鬱悶難言,有苦說不出。

」說那姓魏的小兒,到底什麼時候能捉住!」

」幾天了,十幾萬兵馬,連一個人都拿捏不了,你們怎麼還有臉活著?!你們怎麼不去死————」

「今天能去嘉德坊,明天就能去勝業坊!要死一起死,誰也跑不了————」

哭鬧、咒罵、撒潑……

市井中潑皮無賴該有的招數,這些勛貴都使了出來。

所謂貴賤,就是一身皮的事情,人性曝露,便沒了區別。

整個嘉德坊的白天,別看依舊家家戶戶閉門,坊內人家隔牆聊天,卻也說了諸多怪事。

比如那土地爺的託夢……

早就見識過夢中斬龍,如今被土地爺託夢,多少帶著點適應,聊起來,也就格外輕鬆。

「昨個兒夜裡……」

「土地公?「

「啊?!你也夢到了?!」

「俺那渾家,大清早便說了此事。」

」老侯爺……是被人告了狀,所以赤俠老爺這才過來收了他的。」

「聽說這位老爺白天行俠仗義,晚上陰間斷案,可不簡單。」

「可他行刺李相公……」

「這事兒有的說呢,前因後果,不也有人傳著話麼。」

坊市內部,各有流言,關於李懷柔之死,人們探究過各種原由,魏昊為什麼殺他?

莫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而有些書生的傳言,則是提到了「化龍綱」,鬧事的新科貢士也多了起來,儘管才鬧了一陣就消停,但也畢竟是鬧過了的。

」聽對過的王三娘說,老侯爺的腦袋,是天大亮了才發現的,就掛在坊門大牌坊上。若非發現地上有血跡,還真就不知道上哪兒去找呢。」

「西二街的瞎子正忙活著編排呢,說是這事兒得說兩壺茶的。」

「他一個說書吃飯的,真是撿著了好便宜,這事兒可不得兩壺茶?」

「保不齊今晚上還得出事兒。」

「可別瞎說!「

外頭巡邏的兵丁持槍而過,槍頭如林,明晃晃的讓人膽寒。

只是等兵丁走後,這閒聊還在繼續。

」土地爺說是作惡多端,自有天收,這老侯爺……幹了啥

事兒?」

「嘿,咱們嘉德坊的事情,那還少了嗎?早二十年殺個人,也不過是使喚百二十兩的事情。就大前年,這老侯爺納妾,不還把人親兄弟給埋了?」

「赤俠老爺算是鋤強扶弱吧?」

「管他呢,反正割不到我頭上。「

「也是……」

談資豐沛,整個京城雖然大,也管控著,可這光景消息滿天飛,擋是擋不住的。

甚至正因為管控,這等談資反而更加火熱,不知道多少坊市都在說著。

是夜,嘉德坊因為死了公侯,那是戒備相當森嚴,披堅執銳站崗的衛士,三步就有一個。

這光景,哪怕是只蒼蠅,出入都得打斷一條腿。

在這般陣勢下,沒人會覺得魏昊還會再來發瘋。

哪有往虎穴龍潭中闖的人?

只是,臨到子時,原禮部侍郎之子,現如今的鴻臚寺司儀主薄歐陽正,起夜出恭時,被人割了腦袋,若非侍寢的小妾發現不對,起來張望,怕是都不知道死了多久。

而歐陽正死的時候,還坐在馬桶上,只是沒了腦袋。

這般勁爆的事情,第二天讓嘉德坊炸了鍋,管你什麼巡邏大兵,聊唄。

牆頭上坐滿了人,都說著此事。

「我的天爺!真箇兒好膽色!」

」這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的地界兒,真有人能殺進來再離開,空手來的,提頭走的。這真是,這真是……」

」都說不會再來嘉德坊,可這位大爺,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歐陽宅中現在都鬧翻了天,司儀主薄老爺的髮妻,連老太公的牌位都端了出來說是要去皇城告狀————」

「真的假的?」

「什麼真的假的?我親眼所見!」

「你怎地還能出去?」

「這不是使了二兩銀子,去了一趟東街買菜麼。」

說起了買菜,話頭頓時一變,都朝著買著什麼菜而去,至於說鴻臚寺司儀主薄死沒死,反倒是沒什麼意思了。

不過,待到夜裡,卻是心緒變換。

不知道怎地,諸多尋常老百姓,竟然睡得很早,也睡得很香。

橫豎是有人睡不著覺的,但管他們什麼事兒?

又是一夜,嘉德坊只要是勛貴之家,猶如守靈守夜一般,根本沒人睡。

不敢睡,怕睡了就起不來。

哪怕是七老八十,這一夜也是強撐著,要睡,等天亮了再睡也不遲。

「不會再來了吧?」

臨到子時,嘉德坊的坊門外,兩個校尉在那裡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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