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標記十仙奴(1/2)
夏邑皇城大元宮,位列「十仙奴」之首的上謁者忽然手捏印決,開口道:「有人於宮牆之外窺視皇氣。」
「這是自尋死路,便是神眼,也會毀滅。」
「那可未必。」
上謁者說罷,起身道,「點了宮中衛戍,外出查探。」
「金烏道兄還是這麼謹慎。」
有個身上繡著神鹿花紋的謁者,笑著對上謁者道。
「這裡是天路的,一切傳說的發端,再怎麼慎重,都是應該的。」上謁者面色肅然,「想要神州陸沉,就不能有任何失誤,不能有任何保留。否則,必有英雄挺身而出,以挽天傾。亘古以來,自有邦國伊始,已經上演過千年萬載。至於人神共存之世,屠神戮仙者······更是不計其數。」
「欲圖九州,必取神州;欲沉神州,必亡中土;欲亂中土,非朝綱顛倒而不能。風起於青萍之末,諸位道友當向金鴉仙道兄學習。」
身著金線黑袍的謁者,目光凜然,看向另外八人。
「可惜不能直接施展神通,這人間的壓制,還真是利害。」
神仙境界,滅世易如反掌,但渾身法力,能夠施展出來的,就那麼多,這就是人祖人皇們不斷加強規則之後的結果。
想要打破這種壓制,唯有壓倒歷代人祖人皇的全部力量,以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天路之上,多的是盟友,不想頭上有人壓著,讓他們不得自由,但是,願意追隨人祖人皇的,同樣多不勝數。
形勢雖然在變化,但短期內,還無法看到勝利的可能。
「仙界長生之流,竟願同凡人共進退,無法理解啊······」
有個謁者一聲長嘆之後,便話鋒一轉,「那袁洪已經立下誓言,改朝換代之後,我等可為海外上神,自成一界。」
「他不過是水猿大聖的人魂所化,話只能聽一半。能不能自成一界,還要看我們自己。只要在皇城之中攪動天下,我等法寶,必將成為「社稷神器」,用來鎮壓一界,綽綽有餘。」
上謁者「金鴉仙」話音剛落,攤開手掌,卻是一枚桑葉懸浮其上,凡人看去,不過是一片葉子罷了,但是在十個謁者眼中,這哪裡是一片葉子,這是一方世界。
葉子的脈絡就是江河,兩岸多的是山林水澤,其中飛禽走獸正在棲息、生活,但唯有一樣,這裡沒有「人氣」。
會使用工具的生命,還沒有出現,哪怕沒有偉力加身,靠自己就能生火、做窩、聯合的智慧生命,完全沒有誕生。
沒有誕生,就不算有人。
而天路上的仙人,管你什麼天仙神仙,根基就在人間,是靠「功行」來提升境界、能耐、法力。
想要擺脫人間,就得自己創造一個可以源源不斷產出「功行」的世界來。
從一到十很難,但從零到一,那不是難,那是絕望。
為了這個從零到一,無數仙人都在想辦法。
除了問道於先天,最多的選擇,就是自掌後天。
「金鴉仙」展現出這一枚桑葉之後,神情難得亢奮:「諸位道友可知,吾引入此間國運之後,這「一界桑葉'之中,發生了什麼嗎?竟然有禽獸,開始嘗試折枝釣蟻為食······」
「當真?!」
「吾歷經九萬餘年,終於······看到了希望。超脫天路,並非沒有可能。人祖對吾等的詛咒,終將結束······」
然而此時,宮外大戟士前來稟報:「稟諸位大監,確有人在張望皇城,已經離去。」
「噢?什麼樣的人?」
「約莫九尺身量,體態魁偉,只是瞧不出年紀,約莫是個而立之年的漢子,又有幾分青少神態。卑職原本是要盤問的,卻被他轟走了。」
「嗯?好大的膽子,怎敢斥退宮中衛戍
」
「他還是個舉人,就住在貢院。」
「······」
只聽這描述,十個謁者都是紛紛色變。
「他來了!」
「竟然真的敢來!」
「不愧是「大巢氏」關注的人間英傑,膽魄的確超凡!」
「他還是地府府君······」
「沒有執掌「酆都印」,不作數的。」
一番議論之後,身上繡著神鹿的謁者開頭道:「要是現在直接破滅貢院,會不會將他直接殺死?」
「地仙手段,不足以殺他,不足以啊······」
感慨一聲,十人皆默,魏大象是個人間奇葩,怪物中的怪物,非神仙之力不能鎮壓。
然而偏偏人間的神仙,不可能出手。
就算有出手的能力,在神州,也發揮不出神仙的威能。
可以說,在人間神州這裡,魏大象讓諸多大能十分難受。
「木鹿道兄,你似乎有些想法?」
「不錯。」
身上繡著神鹿的謁者目光灼灼,「明日,便是大考。吾若是以「青鹿角鍾'響徹京城,必能干擾此人應試。」
「他若是成了貢士,又會身負諸多國運。倘若中了狀元······」
「不可能中狀元,就算中了,不點他,又能如何?」
「還有,莫要忘了,此人回絕太后,背棄皇帝,於夏室而言,已經是悖逆之臣,過往功名這時候趁機收回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師出有名,還需一個藉口。」
「斬「隱龍」一事,可以入手。」
十個謁者定下計較,已經打算好了,不急於跟魏大象正面交鋒,一點點消磨他的能力,一點點剝離他的時運,總有逆轉形勢的時候。
倘若到了千夫所指、萬人唾棄的地步,再人前顯聖一擊斃命,必然是功德加身。
如是種種想法,讓十位謁者都是神情坦然,不急不躁,才是修仙。
然而此時在貢院中的魏昊,正對幾個外鄉來的舉人道:「······那看門的大戟士,居然出門來盤問在下,真是養不熟的狗,不好好做著本職,卻來侵擾地方,當真是該死。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宮中必有女干佞、朝中必有小人,待大考結束,若得功名官身,定要參上一本!」
「大象還是這般生猛,不過到時候記得喊上我!也好叫那些大相公們看看,甚麼叫後生可畏!」
「早就看那些啊妖道不爽了,我也跟著上。」
「算上我!」
一群舉人互相交流之後,不管是真想著干點事兒還是說為了揚名,都準備藉機搞一搞大新聞,新聞不熱鬧不夠大,那還真沒意思了呢。
貢院中的官吏們聽說之後,也是面露難色,有心去檢舉,又怕這些個舉人中將來出個能人,然後又記仇······
索性只能當耳旁風,橫豎是聽不到了。
······
會試大考一共三天,明算科也是如此,關進考場就是折騰。
一共五十道題目,主要涉及的就是計算時辰、土方量、航運、測量以及粗淺方程、幾何問題。
魏昊半個時辰解決戰鬥,但不能交卷,索性就在考場修煉「神身之術」,神識深處,自己殺自己玩。
第一天就是一千多個全副武裝的魏昊大亂鬥,殺得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殺氣儘管內藏,但些許氣韻,卻跟考場中的文韻交織,原本有些考生就覺得事關重大,乃是一生的要緊時刻,因為魏昊殺氣氣韻的影響,更是覺得考場肅殺,有一種自己臨危一搏的驚悚感。
大考監考一共三人,一正二副,坐堂乃是門下省侍中李懷柔,他並沒有巡邏進士科的考場,反而在明算科的考場走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
路過魏昊的號房,看到的都是一個閉目端坐的壯漢。
「此人····就是魏大象麼?」
李懷柔看著魏昊那刀砍斧剁一般的頭腦,原本應該警惕,可這莽夫形象,著實讓人沒辦法產生提防之心。
若非李懷柔內心一而再再而三提醒自己,這魏大象並不簡單,他也會跟大多數人一樣,視魏昊為無腦匹夫。
儘管魏昊的行為、操作,的的確確跟無腦匹夫差不多,但那只是形式,從結果上來說,魏昊達成了自己的目標,這就不能再以粗莽愚蠢而論。
但是第二天,再次路過魏昊號房,卻見他還在閉目端坐,跟個廟宇中的泥塑偶像一般,讓李懷柔再次懷疑,此人是不是不會做題?
考題太難,不會,於是選擇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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