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 兩個家奴(2/2)
意味深長,又不寒而慄,要知道,當日魏昊於庭上刺殺李懷柔,當時的李懷柔,可是拿出了「封神地書」。
就算只有一篇,但那也是「封神地書」,是太祖皇帝大禹王的至寶,誰敢不從,封其為神,然後斬之。
千里萬里,都是瞬殺的事情。
這就是人皇之威,哪有什麼鬼神可以抗衡。
但是萬萬沒想到,皇族都沒有的東西,侍中李懷柔……竟然有。
「萬一魏昊死於今日……」
「呵,城內修真甲士,皆是錦衣玉食之徒,碌碌無為之輩,若有正氣,還則罷了。但有三分私慾,必被魏大象攝魂奪魄,再無半點膽氣。久戰,魏大象必死,可惜,這裡是夏邑。」
既然是夏邑,那麼只要不是大軍壓境,就不可能當作城池被圍。
數百萬張嘴要吃飯,每日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樣能少?
三天五天還能忍受,十天半個月,怕是要有人餓死。
都畿首善之地,神州第一大城,出現這等慘絕人寰的慘事,是要敗壞修行,毀了功德的。
所以,李墨料定,若能速戰速決,將魏昊找到,並且格殺,倒也沒什麼問題。
一旦拖得時間久了,不能速勝,必生內亂。
這是兩軍對壘的常態,更何況,現在還不是兩軍對壘,只是抓一個人。
還能苟活時,城內百姓委曲求全為李相公掉兩滴眼淚都沒問題;逼得要餓肚子餓死全家時,那李相公算什麼?
李相公就是個屁!
對人心的揣摩,只要不是太蠢,多少都能明白。
而對於朝中相公們來說,這「積怨」要是太多,最終屎盆子是要扣到他們頭上的,可不是什麼宮中婦人。
再直白一點,死了一個李懷柔,至少門下省侍中的位置……空出來了不是?
何必為了一個死去的同僚,浪費自己前進的腳步?
沒有必要。
揣摩明白其中的利害之後,赫連無咎突然問道:「李倉監所言兵權……權出於何處?」
「李某有一事,先要請問大監。」
「但說無妨!」
「『十仙奴』能不能離開皇城?」
「能是能,但要是離開皇城,有隕落危險,故而並無離開皇城的意願。」
「看來,是個『鼎鎮』方位有關。」
「……」
猛然一驚,赫連無咎沒想到這個李墨連這些都知道,此時,他重新回味其李墨見面之後所說的話。
重新審視「皋陶氏」之後的份量。
五刑?
赫連無咎心中揣摩著,也是越發忌憚,但這份忌憚,卻讓他很是興奮,因為他清楚,李墨這樣的人,必然有能人所不能。
「大監稍安勿躁,且先奉命行事,待今日捉拿魏昊不利,大監再向二聖獻計。」
言罷,李墨拿出一封文書,遞給赫連無咎,「此乃對策,待今日之後,大監權衡行事。」
想得實在是周到。
赫連無咎明顯神情錯愕,他沒想到李墨竟是算計到了這般。
畢竟,一旦返回宮中,再想出來跟李墨聯絡商討,未必有那個機會。
早早備好對策,自己琢磨了再選擇,也算是有備無患。
做完這些,李墨直接告辭,來得突然,去得果斷。
看他這般行事,赫連無咎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莫非今日真的抓不住魏大象?!
那可是數萬人馬,不知道多少機關獸,還有各種法寶……
要知道,平日裡想要讓法寶在夏邑發威,想都不用想,根本沒有多少機會。
但是「警鐘長鳴」之後,除魔衛道的信念加持,國運消耗以待時機,這是修真人士彰顯神通的絕佳時刻。
整個朝廷豢養的那些宗門高手,都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而魏昊呢?
赫連無咎知道他有「烈士氣焰」,可現在他是叛逆,官威、功名,統統皆無,在這都畿之地,可沒有多少人跟他同仇敵愾。
數百萬百姓在此處,就是壓力,壓制著他的「烈士氣焰」。
赫連無咎自己修行的是「大雅之音」,奉皇命而訓斥百官,有著無形的威壓,此刻,更是增加了自己的力量,仿佛只要一開口,自己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皇帝家奴的優勢,就是這麼明顯。
「難道真的會讓魏昊跑掉?」
前去千牛衛衙署的路上,赫連無咎不斷地懷疑,不斷地揣測,然後他就在千牛衛的衙署中靜候消息。
盞茶功夫,有個傳訊的大戟士忙不迭地回到衙署,然後沖赫連無咎行禮,正待說話,卻聽赫連無咎問道:「可有捉著魏昊?!」
「稟大監,那魏賊委實兇悍,已經連殺三十員『人仙』,太平渠南岸如今打得激烈,我軍人多勢眾,奈何施展不開,折了一個旅帥……」
「你放屁——」
赫連無咎聽得額頭上青筋暴出,「他神通被壓,怎會還能斬殺修真,還能讓旅帥折了?!」
「大監,卑職不明情況,只是傳訊啊……」
「怎會如此!荒謬——」
暴怒之後,忽然赫連無咎內心一震:豈不是皆如李墨所料?!
若如此……
心臟陡然瘋狂跳動,他連忙讓周圍的人退下,然後忙不迭打開文書,其上果然都是對策,寫的是諸多可能發生之後的應對之法。
但有一點,不管是哪種應對之法,都默認魏昊不會死,會逃出生天。
看得赫連無咎臉皮直抖,但是,看下去之後,他激動得呼吸都急促起來,按照李墨的籌劃,的確是有可能掌握兵權,而且相當可觀……
一時間,一個非常荒謬的念頭在心裡冒了出來:魏大象啊魏大象,您可是當時英雄,區區鼠輩,焉能困汝?!
作為皇帝家奴,赫連無咎竟然開始為主子的敵人祈禱,祈禱對方神通廣大,能夠戰無不勝,然後全身而退……
不過興許是覺得有些過分,赫連無咎心中又琢磨著,倘若兩敗俱傷,那大概也是極好的。
而此時,手持長槊的魏昊,已經從安康坊殺向朱雀大街,儘管頭頂箭矢如蝗,可此時的他,當真是如入無人之境,穿街走巷,完全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