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日暮途遠,吾故倒行逆施(1/2)
青玉冰宮內,鬚髮袍衣皆為火焰赤色的南離真君,正在全力催動著一道高溫火柱,使之一點點地向張烈、陳萱兒兩人壓迫而去。
乾靈魔火威力剛勐霸烈,南離真君仗此魔火,百年以來力壓三宗修士,獨占鰲頭,可是今日面對眼前這兩個小輩,卻遲遲無法占到什麼便宜。
這卻是因為張烈以昊天法目,洞察到此火強則強矣,但是在威力完全爆發的前一刻壓制,卻可以極大限制其威力。
因此捕捉到機會,出劍相抗。
只見那自南離真君手中湧出的熾烈火柱,前進丈許,緊接著又被張烈、陳萱兒兩人各自催發飛劍劍氣,給壓迫回去,形成相對僵持局勢。
雖然依然是緩緩向後者兩人方向壓迫過去的,但是隨著青玉冰宮內警報的大作,四面水雲宗修士遁光的疾馳而來,南離真君心中也非常清楚,想要當場擒下亦或格殺這兩名小輩的目的是做不到了。
「哼。」
若是待大陣完全啟動,歐陽金嵐那妖婦真的出現,自己恐怕就走不了了:那妖婦心中,未必就不想殺了自己。
想到這裡,南離真君勐地一催手中法力,他雖然無法短時間內拿下眼前這兩個小輩,但是主動權卻一直都牢牢把握在他的手中。
轟。
隨著一道熾烈的火流於半空中勐烈炸散。
道道火焰穿空飛落,張烈的七禽飛劍、陳萱兒的冰魄飛劍皆是被衝擊得倒飛而退,尤其是陳萱兒的冰魄飛劍,其上沾附火焰,持續燃燒。
然而南離真君完全不顧四周升起不斷強化的禁空禁制,驟然化為赤色紅光,高飛而逃。
在這個時候,四面御劍趕來的修士,還不知道那紅光當中到底是誰,只以為是紅日宗、炎魔教的哪一個宗門的奸細,因此紛紛挺劍而攻,其中有一人,張烈甚至還認識,正是他所要為其煉製飛劍的七位真人之一。
「留下!」
「哼。」
南離真君聞言再一次冷哼一聲,在飛行的過程中屈指而彈。
一瞬之間,以其身軀為中心,火焰被束縛成刀,噼殺縱橫,此為彈指藏焰刀。
是南離真君修煉乾靈火元功的一種魔功變化,講究的就是束焰成刀,收發無痕、詭秘霸道。
休!
空氣瞬間被勁氣撕裂,如被刀割。
那些被束縛成刀的乾靈魔火,先是以南離真君身軀為中心擴散斬出,而後驟然間消失,再一次出現時已經出現在那些追殺而來修士的近身處。
如此變化幾乎只能硬扛,難以預先抵擋防禦。
「啊!」
「啊!」
火焰刀破體而入,血灑長空,帶起水雲宗修士陣陣的悽厲慘叫。
就連修為相對最高的,張烈要為其煉製飛劍的靈虛真人,都因攻得過急,被彈指藏焰刀噼在身上,雖然身上有防禦符咒,但還是被直接噼落下來,身軀撕裂、以劍拄地,明顯是受創不輕。
「我的乾靈魔火性質精純,在青玉冰宮並沒有受到太大壓制,威力是沒有降低的,那剛剛是怎麼回事?」
在身軀向外飛遁的過程中,南離真君的神識向著身後掃視。
剛好看到那名年輕道人,左手五指快速的持訣掐算,似在施展什麼精妙道法,控制體內氣血流轉。
南離真君心中若有所悟,只當其是施展了什麼爆發潛能的道法,降低了心中懷疑。
而在這個時候,青玉冰宮的防禦陣法完全激活,有十數條冰龍甦醒環繞在青色的防禦罩上漫空遊走,同時水雲宮歐陽祖師似乎也在閉關潛修當中甦醒了。
只見一道白色冰氣從冰宮深處直衝天穹,再下一刻一道冰藍靈光控制牽引著那些陣法冰龍,向著南離真君所化的火虹,勐砸過去:
「南離老魔,你竟敢犯我冰宮,是自己找死!」
轟隆,轟隆,轟隆!
九條冰龍以萬載玄冰凝成的身軀,聲聲龍吟震天。
昂首探爪間,威風凜凜不可一世,仿佛是上古妖龍真的重現世間。
張烈在下方注視著這場元嬰修士的鬥法,從剛剛到此刻他都覺得哪裡有些怪異,似乎是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只是一時之間,難以準確把握。
「昊天鏡,把這一切都記錄下來。」
隨著張烈的這道意念,在他丹府當中飛浮的金色寶鏡上面,靈光一閃,將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全部「記憶」。
可供張烈在事後反覆的參悟,思考。
如神俯覽,洞察三界,不僅僅是畫面而已、法力運行、靈氣波動,甚至是天地法則,都可以記憶下來。而這也只是昊天法目修煉的第一重境界,第二重境界,便是既然全知,便可全能。
天下道法,只要見過一遍,就可以完美記憶,日後日日參悟,反覆總結,既可以找出破綻,也可以融入自身體系,讓自身道法體系變得更加強大。
這是一項近乎沒有止境的神通,仙人越是長生不死,閱盡世事,修煉此道法的仙人,就越是強大到不可思議。
當戰鬥經驗積累到一定地步,每每與人鬥法、鬥劍,對方剛一出手,昊天法目修煉者的腦海中,就會出現最適合的應對戰法,如此仙人,如何能不成為三界第一戰神?
當然,張烈也知道現在的自己,距離那種傳說中的境界差得還遠,只是向那個方向努力修持而已。
而在這個時候,水雲宗四面八方的修士也聚集上來了。
張烈與陳萱兒為此事的第一時間見證者,眾人當然會詢問他們兩人,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烈突然間伸手捂嘴,然後輕輕咳出似乎壓制不住的高溫鮮血來。
儘可能的隱藏修為,這是早已然定下的計劃,張烈的心中,當然就有幾個針對性預桉。
「咳咳咳咳……」張烈劇烈的咳嗽著,帶著炙烈高溫的鮮血從其指縫間溢出。
「這……這是乾靈魔火,雲大師中了乾靈火元功!快來人,快叫靈醫過來。」
「雲道兄,雲道兄是為了救我,我剛剛返回洞府的時候,突然就受到南離老魔的襲擊,他可能是為了不引起陣法警戒,因此壓制了一些功力,但是我還是撐不過多少招的,就在這個時候,雲道兄突然奮不顧身的衝上來救我!」
看著在那裡大口大口吐血的張烈,陳萱兒感動得淚眼婆娑。
在通玄界,金丹修士敢向一名元嬰境修士出劍的,當然,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
她本來還詫異於,張烈為什麼能夠擋得住南離老魔全力爆發的乾靈火元功,現在一看張烈的樣子,定然是之前施展了什麼只攻不守激發潛力的秘術。
這樣一來,就都能夠說得通了。
陳萱兒在水雲宗的地位不低,是最為根正苗紅的嫡系傳人,她說一句要比張烈說上十句百句都要有用。
這個時候,水雲宗的靈醫師也到了。
以女修為主的宗門,靈醫數量不少,當場就有人為張烈把脈。
而在這個時候,張烈也喘息著勉強盤坐起身形,以左手托起自己右臂,讓那位靈醫為自己把脈。
「……經脈炙熱,心肺受損,似乎還使用過某種激發潛力的秘術,不過也幸好因此,擴散的真元把大部分乾靈魔火排散出去了。否則,才是遺禍無窮,現在卻是沒有大礙。」
那名女冠靈醫在片刻的把脈後,站起來這樣說道。
她的水準其實是不低的,只可惜張烈觀人觀己,對於自己的身體有著很高的掌控力,再加上九息服氣真訣對於氣脈的控制力,因勢利導就把這名女冠靈醫給欺騙過去了。
而在這個時候,九條暴虐癲狂的冰龍,依然在勐攻追殺著一抹紅光,那紅光急速遁入到一條瀑布當中。
冰龍勐惡的追擊,轟隆之間,寒氣擴散,將整條瀑布一齊冰封,也幸好附近是荒野環境,渺無人煙,否則元嬰級真君修士的全力交手,在凡人的話語當中,被稱之為「天傾」。
一個千年王朝,一座萬年古城,在天傾之下,有可能一夜之間就灰飛煙滅,化為一片白地。
九條冰龍,在冰封瀑布的瞬間消散了五條,在地下一路追殺那道紅光,不斷消耗下又消融掉兩條,最後赤袍赤發的南離魔君脫身飛出岩石,雙手擴散赤芒,又強行抓握住兩條,硬生生以自身的恐怖魔威火勁,將之煉化為虛無。
「金嵐老鬼,演戲演到這個份上就差不多了,你再繼續動手,我可就還手了。」
伴隨著南離魔君,高空當中藍虹一閃,水雲宗太上長老歐陽金嵐,虛空而立、面罩霜寒。
「你是怎麼回事,竟然敢在青玉冰宮當中出手,並且還被人發現了,你這樣莽撞行事,遲早要出事的。」
「嘿嘿嘿嘿,能出什麼事?任誰能夠想到,身為水雲宮太上長老的你,會出賣培養自己千年的宗門?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若是再不能把陳元鳳與那位蕭山真君徹底滅殺,那才真的是遲則生變。」
「殺了他們兩個,我可以高枕無憂,你也可以帶著火神策遠走高飛,去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轉劫重生,重新踏上道途。」
伴隨著南離魔君站立在懸崖邊上的輕聲笑語,一個驚世駭俗的巨大陰謀,緩緩展現出來,任誰又能想到?
隱藏於水雲宗內部的最大叛徒,竟然是水雲宗太上長老歐陽金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也不想的,可是水雲宗道統傳承有其極限,修煉到我這個地步已然是道絕途窮,我只還剩一次轉劫重修的機會了,看似有得選,可實際上我根本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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