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日暮途遠,吾故倒行逆施(2/2)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也不想的,可是水雲宗道統傳承有其極限,修煉到我這個地步已然是道絕途窮,我只還剩一次轉劫重修的機會了,看似有得選,可實際上我根本沒得選。」
因為南離魔君那有些輕蔑譏諷的話語,歐陽金嵐的臉上現出極為扭曲怪異的神色,原本美麗的容顏上,竟然隱隱現出猙獰之意。
她已然暗中找到了一個擁有水火靈根並且具有道體的孩童,完成此間之事後,她就會拿著火神策,帶著這個孩童遠走高飛,憑藉自身此生對於水雲宗道法的參悟理解,再加上記錄著紅日宗、炎魔教兩派之長的火神策,歐陽金嵐有足夠的信心,在轉世重修之後,獲得遠超於今世的道途成就。
但是在這之前,她必須幫南離魔君殺了陳元鳳以及全力幫助她的蕭山真君。
否則兩位元嬰真君不死,南離魔君無法放心就絕不會交出火神策,同時水雲宗也要滅掉,不然歐陽金嵐這樣背叛水雲宗,她現在當然是不怕的,但是轉劫之後至少要有一兩百年的時間重修恢復法力,那個時候若是被水雲宗修士瘋狂追殺,也是極大的麻煩。
這種手尾,在轉劫之前是必須要處理的。
當歐陽金嵐完全展現出自己的猙獰、兇殘,以及野心的時候,南離魔君反而對她有了幾分敬意,稍稍收斂自身。
修士修道,狼子野心,兇殘無比這些未必是什麼缺點,本就是這世間最聰慧靈秀的人,在追求這世間最大的欲望。
凡人為了皇位,都可以父子相殺,兄弟相殘,在追求永恆自在、長生不死的道路上,人心又會展現出怎樣的可怕?
「這一次是我的錯,見那陳萱兒身段窈窕,起心動念,卻被一個不要命的小子給破壞了。」
「但是無論如何,計劃都要推進了,日月雙使雖然將陳元鳳、蕭山鎮壓在地火窟當中,但是遲則生變,雖然千年以來都沒有人可以在地火窟中找到第二條生路,但是兩名元嬰真君拼命的話,無論做出什麼事來都不足為奇。」
「……我知道了,三年之內,此事必然完成。」
數個時辰之後,水雲宗太上長老歐陽金嵐返回青玉冰宮,對外,當然是說讓那魔修走脫了。
但也以重手法重創於他,南離老魔至少數年時間之內,無法再窺視宮中了。
聽聞此言,水雲宗一眾修士在遺憾的同時,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歐陽祖師此世靈壽將近,氣血與法力衰退,而那南離老魔正值盛年,鬥法經驗極為豐富。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就算歐陽祖師占據了先手,留不下老魔也是意料之內,情理之中的事。
水雲宗一眾修士頂多懷疑歐陽祖師惜壽怕死,不肯拼命了,但是,卻沒有一人想到這位祖師已經打算把他們所有人都出賣了!
歐陽金嵐在返回冰宮之後,迅速去查探了靈虛子的傷勢,他是水雲宮選出的七名精銳之一,但是這一次因為奮勇爭先,被南離魔君斬了一記藏焰刀,內腑受創,兩年之內就連地都下不了了。
而後,歐陽金嵐又召見了鑄劍大師雲飛揚。
見到雲飛揚五步一咳,十步一喘的走入進來,在這位女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奇異之色。
「拖累雲大師為我宗受累了。本座也頗為擅長靈醫之道,來來,讓我來為大師診脈吧。」
在之前的密議當中,南離魔君特意提及了眼前這名鑄劍師,因此歐陽金嵐也要親自探測一下,看看這個傢伙到底有沒有隱藏修為。
若是其它勢力,已經派遣元嬰真君出動,探查到這裡了,那麼這裡的形勢就會更加錯綜複雜。
「有勞真君了。」
在這個時候,張烈通過反覆閱讀剛剛的畫面,對眼前這位真君已經產生了更深的懷疑:
「人之將死,有的人會極度瘋狂,不甘心自己的失敗,不甘心失去一切,恨不得拉著所有人去死……但是這位歐陽祖師,明明還有著一次轉劫重生的機會,她應該還沒有到絕境的地步。」
哪怕是歐陽真君親自動手進行查驗,但是隨著張烈體內的昊天鏡金光一閃,其體內的狀態被完美模擬出來,就連歐陽真君都根本檢查不出一絲一毫的問題。
半晌,這位真君放下手,微笑言道:
「這次大師是為我水雲宗受傷的,水雲宗定然不會薄待大師,此次的酬勞提高四層,另外,雲大師以現在的身體狀態,還能為我宗煉製飛劍嗎?」
「在下,自當勉力一試。」
張烈站立起來,執道禮這樣言道,態度恭敬。
「唉,小友你也不要怪本座為此事心急。經過今日之事後,宗門上下對於小友的一片赤誠,想來是再無疑慮,那本座就將其中關鍵處說明吧。」
言說到這裡時,歐陽真君站立起來,背對張烈,望向琉璃窗外的碧空天月。
「其實,我宗的元鳳真君,近幾十年裡都被困於地火窟當中,日夜受地火煎熬,本宗之所以要集齊資源,煉製七口飛劍,就是要配合一張陣圖,此陣圖由本座親自主持,再加上七名心意相通的金丹修士,七劍合壁,就可以短時間內擁有力敵元嬰境修士的力量。」
「本座便是要藉助這股力量,殺入地火窟,營救元鳳師侄。」
由於歐陽金嵐與陳元鳳同出一脈,她是陳元鳳師尊的師姐,有著師承譜系的淵源,所以兩人雖然都是元嬰境的修士,但是歐陽金嵐稱呼陳元鳳依然是師侄,就算是未來陳元鳳成功晉升化神境,在師承譜系體系下她的輩分也不會變化。
「唉,已有一部分宗門金丹修士,隨元鳳師侄被困於地火窟中,宗門的形勢已經是籌措艱難舉步維艱,現在靈虛子受傷,本座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人選。」歐陽金嵐的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
張烈強壓住心底里的狂喜,聞言正色言道:
「歐陽祖師請寬心,我現在與南離老魔已然結怨,他怕是也不會輕易放過我,既然如此,那麼在下願意加入貴宗劍陣,與水雲宗的各位一起破此危局!」
歐陽金嵐是順勢想要將眼前的鑄劍師雲飛揚拉入死局,免得一名未來的上品鑄劍師與水雲宗牽扯上關係,對自己不利。
張烈則是狂喜於,經過這麼久的努力,終於打探到蕭師以及元鳳真君的下落了,營救總要先找得到人,才能談及其它。
「好,好。此事若成,由本座親自主持你與萱兒的大婚。」就在這個時候,歐陽金嵐背對張烈輕輕的擊掌,在這處房間的一旁處,有一緩緩機關升起,顯出其後一身藍衣宮裝的陳萱兒,面若紅玉。
「萱兒,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雲大師願意為你屢歷奇險,那麼你可願答應本座這不情之請?」
「……萱兒願意。」
陳萱兒聞言,猶豫半晌,最後盈盈下拜,聲似蚊蚋。
同樣是要作人月老,洛恆真人、蘇衛娘、他們是想讓張烈帶陳萱兒離開現在的水雲宗,有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而這位歐陽金嵐,她所想的卻是令張烈慾令智昏,徹底陷入她與南離魔君已然布置好的死局當中去。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張烈就開始帶傷煉製那七口五階飛劍了。
當然,由於靈虛子身受重傷,他的那一口飛劍的設計報廢,張烈需要煉製一口適合自身的。
同時,歐陽祖師給出了必須要煉入飛劍當中的七枚劍丸,這七枚劍丸是與那張神秘陣圖互為一體之物,煉入劍器當中,不僅僅可以增幅飛劍劍氣,並且可以讓七劍之間產生某種神異聯繫,融入到整個劍陣體系中。
是夜,青玉冰宮同中洞府之內。
「不對,這位歐陽祖師絕對是有問題的,她之前對南離真君的出手,有殺氣而無殺意。下意識的,就避開了攻擊要害,雖然這些攻擊,本身就是不可能打中的。」
洞府之內,張烈盤膝於法台之上,而自身心神,沉浸投入到體內昊天鏡中:
一遍一遍,不停反覆重放著那一日南離真君化虹逃走,歐陽金嵐駕馭冰龍追擊的畫面。
在昊天鏡中,張烈可以重放,可以暫停,甚至可以放棄現實視角,直接觀察這處記憶當中,所有修士的體內法力運行軌跡。
昊天法目神通疊加昊天鏡的效能,甚至讓張烈連南離真君與歐陽金嵐兩人的體內法力運行,都可以洞察到一些。
對於同階乃至低階修士可以做到纖毫畢現,但對於修為更高過自己的元嬰真君修士,越階洞察,就無法洞察的太細緻了,但是也已經足夠。
在這個暫停運行的世界當中,張烈四處飛行,不斷的進行重放、暫停,甚至於模擬並沒有發生的事:
這一次,他定住了南離真君形像的行動,然後讓歐陽金嵐的冰龍攻擊繼續,冰龍,的確是撲擊到南離真君的身上了,但是那勐烈的攻擊,根本就沒有針對南離真君的氣機要害。
強悍的冰龍,將其撞入山腹當中,但是南離真君周身火焰擴散,護體法力並未被破開。
「一個修煉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殺人的時候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如果她不會犯,那就說明她是故意的,歐陽金嵐並不想殺死南離真君,南離潛入這裡並不是為了其它事情,他就是來見歐陽金嵐的,只是太過自負襲擊陳萱兒的時候被我發現了。」
「那麼,這次的營救應該也是假的,要將劍陣威力提升到最大,我們就要進入她的陣圖,她指向哪裡我們打向哪裡……這老妖婆真夠狠的啊,她是想將水雲宗上上下下斬盡殺絕,斬草除根!為自己的轉世重修做準備。」
當從昊天鏡中脫離元神,心神回歸之際。
張烈已然對於未來可能會發生什麼,心裡有了一個大體的判斷。
那麼接下來,就是該思索怎麼破解此局了:
紅日宗南離真君,地道元嬰元嬰三層境;相當於人道元嬰六層境,並且凶霸強悍,爭鬥經驗極為豐富。
水雲宗叛徒歐陽金嵐,人道元嬰元嬰六層境,靈壽將近,氣血與法力都有所衰退,但經驗老辣心狠手毒。
這兩個人自己都不是對手,張烈修成太昊天子法身可以越階挑戰,以金丹四層修為與人道元嬰四層修士五五開,神識、法力、法體等方面的素質,並不會遜色太多。
但是對手的修為再往上就不行了,絕對實力差距就會超過了戰略戰術所能扳回的層面,該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的。
「好在黑白劍宗日月雙使,多年以來都被南離真君壓制著,雖然是兩位元嬰級修士,但應該是修為不高,法力不深。」
「我與蕭師、元鳳真君會合後,局面上是三對四,但是蕭師與元鳳真君被困在地火窟當中消磨多年,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的法力,若是已然無一戰之力,那就只能先行退走了。」
「可惜,我的法力不足,只能動用昊天鏡最為基礎的能力,我可以感知到,昊天鏡除了觀察記憶以外,還有著許多強大的神通,只是我現在的修為法力實在太低了,除了其最基礎的功能以外,其它力量根本就無法啟動,或者需要一些契機。」
如是思索著,琢磨著,時間日復一日的過去,張烈所煉製的七口飛劍也正在逐漸成型:
琉璃,白玉、赤野、絕命、七凶、清風、玄鐵。
隨著這七劍煉成,張烈的煉劍師境界也提升到了五階中品,世人眼中的五階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