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人頭滾滾,善名遠播與凶威赫赫(2/2)
「現在這種形勢之下,就算是毒酒也要喝啊。玄月教謝媚娘轉劫回歸,人心歸附士氣大增,要重現當年南荒第一宗門的風采,我與諸葛恪宗主把水攪混,搞出宗門、家族即將分崩離析的形勢,這樣玄月教的兵鋒至少不會第一時間指向我們,而是去進攻其它周邊宗門。」
玄月教積弱久矣,可以說四面都是寄居在它昔日屍體上吸血的中小型宗門,丹陽宮至少有元嬰宗門的聲勢強撐著,並且隱隱有內亂之象,這樣的情況下要是外敵入侵的話,可能反而推動整個宗門重新團結起來了。
丹陽宮宗主諸葛恪製造出整個宗門都要內部分裂的假象,讓玄月教先去對付其它宗門,坐等丹陽宮分裂。
這的確是一種飲鴆止渴的策略,但卻也是一種以弱制強不得不為之的策略。
甚至就算玄月教的高層看出來了,也只會順勢往丹陽宮內部大量摻入力量,而不會選擇正面強攻,至少短時間不會。
張相神這幾十年的刻意經營也是此理,讓四周明里暗裡的敵人,都等著張家自己自毀,坐收漁翁之利,而不是自己上場,既有可能自己受到反噬,就算強撐下反噬,也要承受不小的損失。
「那傳書與傳鴻?」
「傳鴻是真的不在了,他修煉的那套雙修術我也不懂,只知道他最後修煉出一門所謂的大羅剎寂滅身魔修之法,最後兩百多歲死在了兩個艷修的床上。」
聽到張傳鴻這樣的死法,就算是與之感情深厚的張烈也很難為其感到難過。
這個混蛋死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很幸福吧?那麼旁人,也實在沒有什麼為他難過的立場。
「傳書暗中晉升紫府,我的確是順勢用力用了一些手段。但也讓他因此恨我,只是傳書深明大義,他雖然恨我卻也依然會守衛家族,只可惜紫府境界基本上就是他此生的極限了。」
族長張相神雖然並沒有細說,但是張烈也能夠隱隱聽出其手段有些卑鄙難看。
當年張傳書深戀一個多情女子,在家族的庇佑下讓他得償心愿並且恩愛多年。
如果蕭山真君始終都在宗門的話,那麼族長可能就由著他,讓他一生幸福了,可是蕭山真君不知所蹤,張烈為化解外劫不得不離開家族。
在這樣的形勢下,張相神兼修三教功法,試圖將之融合為一,壓力巨大。
家族形勢同樣險惡,在這樣的背景下,張傳書明明擁有潛力,張相神就施以手段逼迫他一下,將之推動到紫府境界。
但是在人家人妻女身上做法,哪怕是順勢用力,也是過於難看,但作為一家之主,這些難看的事情你又不可能不處理不去做。
這便是張相神,張傳書所面臨的共同困境。
張傳書理解自己尊敬多年的族長,但他無法不恨他,以張相神的性情不喜歡摻合到這些事情中來,但身為族長他又不能不去做。
聽著張相神的言說,張烈喝著茶,他能夠感受兩人心中的不易,但他也知道自己能夠感同身受的,不過其中十之一二。
按張相神這種人的性情,他若是一位純粹的修士,他只會專注自身的修持,根本就不會去管後輩張傳書怎樣,頂多是在他被那多情的妻子所折辱時,看在同族的份上試圖激勵喚醒他,但也僅此一次,根本就不會設局,讓張傳書與自己妻子相愛多年,生活幸福。
但是越相愛,感情越深厚,最後失去的時候就會越痛,同樣因為張相神是族長,他在張烈離去,張傳鴻壽盡,家族沒有自己力量的情況下,只能做出一些不得不做的選擇:
他讓張傳書的妻女,死在一次敵方家族的試探中。卑鄙,但這也無可奈何。
「現在好了,現在元烈你回來了。正所謂『騰蛇暗伏,太歲星至』我也可以鬆一口氣了,呼……」張相神長長的呼氣,然後舉杯飲茶。
儘管張相神的動作很自然,然而張烈現在的修為比張相神高出一個大境界。
他還是在空氣當中,感應到了一絲異常。
張烈勐地出手,抓住族長張相神的手掌,按了下來,只見在茶杯中,族長的口鼻處全部都是溢出的鮮血。
「……族長,您,您這是」
「呵呵呵呵,元烈,我比你年長一百六十多歲,而且,坊間所傳的事情,也並不全都是假的。我兼修佛道魔三教功法已經走火入魔,耗盡元氣,靈壽馬上就要到了,若非如此,家族之外那些虎豹豺狼,又怎麼會如此安安心心的等著?」
「他們都在等我死,怕這個時候出手,被我這條老狗,咬下一大塊血肉得不償失。」
一個人的心血精力精神是有限的,而族長張相神當年因為家族底蘊貴乏,不得不選擇修煉佛門無相訣,修士頻繁改換功法是會損傷修煉潛力的,這也是沒有完整傳承的散修,往往遠遠不是擁有一脈相承傳承宗門修士對手的原因。
張相神不甘於此,因此以佛入魔,再斬魔入道,若是讓他成功,不僅僅之前百年積累的佛門無相訣潛力不會被浪費,甚至更可以加厚根基,法力精進一日萬里,獨成一派。
「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兼修三教,甚至在這樣的條件下,可以治理好家族,管好方方面面……元烈,這是我拿命換給你的教訓,管家族就管家族,修煉就專注修煉,兩個方面都無法放下的話,哪一個都做不好。」
言說到這裡時,族長張相神口鼻中的血止不住的流淌而下,眼神中儘是淚光。
「元烈,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法力了,我服用了行屍丹,那可是堪比劇毒的延命玩意兒,你不回來,我就得靠這玩意兒來延命,你回來了,我就可以鬆一口氣了。咳,告訴傳書,說我這個族長沒有做好,我對不起他。」
「操!族長,你別死啊,這話你自己跟他說,我一回來,你就死了,然後我再整肅家族,這罪名落到我的身上,那可就是黃泥掉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著自己懷裡大口大口吐血的張相神,張烈一邊向其體內輸送法力,為其強行延命,另一方面召出昊天鏡、開啟昊天法目,瞬間洞察看穿族長張相神體內的法力運行情況。
佛門功法、魔道功法,道門功法運行路線,混亂駁雜,的確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可以說,這世間百分之九十九的金丹境真人修士,面對張相神體內這種情況,都沒有什麼好的處理解決辦法。
本來張烈不回來的話,張相神憑藉行屍丹的藥力,還可以再撐個幾年,甚至幾十年。
但是張烈一回來,又晉升了金丹境界。張相神心神放鬆,那一口強撐著的氣息一散,整個人頓時就不行了,體內法力亂竄流轉,還有行屍丹的勐烈屍毒反撲。
張烈開啟昊天鏡,把張相神扶正,站在其身後位置上,雙掌按在其背部為其灌輸法力:
「族長,好好聽這行功法訣。」
「存神之道,勿交非類,深室避事,柄精躡空。心存目想,微妙守沖,靜魂安形,則萬害不傷……」
「一合入身,帝君玄母,五神各陳,舉形魔化,流變適真,千乘萬騎,俱升帝辰,白元無英,道養太賓,八靈翼體,玉華銜煙,恍忽十周,徑造日門……」
伴隨著張烈體內法力的雄渾鎮壓,精微操控,張相神體內那原本暴烈異常運行的法力,漸漸被強行壓制收束回去。
如果是在張烈離開張家之前,就算他現在依然是金丹四層境,也頂多幫助張相神鎮壓功法錯亂反噬,但是現在卻是不同了,這次回來後張烈獲得了九息服氣,此為天下練氣術總綱,無論是佛道魔儒,幾乎都被涵蓋覆壓無法繞過。
而張烈要建立太昊軒轅劍派,赤陽穀張家、丹陽宮,玄光山五毒教,騰蛟山陰陽宗,甚至瀚海界步家,這些勢力都要加入其中化為根基,張相神更是其中的重要人物。
聽著張烈的不斷念誦,經書入耳,張相神那扭曲異化的面容,漸漸因此平復下來。
漸漸的,在數個時辰之後,張相神逐漸開始自己練功行氣,吐納呼吸。
張烈輕輕回氣,轉過身形,正看到張傳書站在自己身後方不遠處的陰影里,目光死死盯視著張相神,握著劍器的手掌上布滿青筋。
張烈移步,下一刻出現在張傳書的身旁,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言道:
「傳書,你是知道的,有我在一天,我就絕對不會允許你對族長出手,所以這不怪你,不是你不想報仇,而是你沒有能力報仇。」
「這不怪你。」
張烈又重複了這一句話,在許久之後,張傳書原本全身繃緊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元烈,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族長。筱兒是仇家殺的,族長也全力助我復仇了,但族長一向那麼算無遺策,他為什麼,他為什麼偏偏就那一次失算了?」
張烈返歸家族之後,整個張家的形勢氣象變得大為不同。
進一步建設強化兩儀分天陣,張烈一身陣道修為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可以稱得上是陣道大家了,而整個張家經張相神經營多年,雖然看似任人唯親,重用無德小人,積弊深重。
但是張相神他自己那裡有一份清單,上面密密麻麻記錄了這些人這些年貪污的明細。
交到張烈手中之後,挨個抄家殺頭,一輩子的辛苦,最後大半家產都收歸家族了,還要連累妻兒子孫。
半月之後,黃山張家張元烈老祖,修成金丹大道返歸家族,主持政務。
張烈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之前抓到那一批,張相神手中有明確罪證的那一批人,全部抓起來,推到家族經營的各個坊市,當眾處死,殺得人頭滾滾。
其中不乏家族高層的直系血親,張相神,張傳書,張傳鴻,張相傑的血親全部都有。
見張元烈老祖大義滅親,斬殺貪污受賄、為惡深重等一眾張家修士,為低階修士做主報仇,在坊市中看熱鬧的修士們紛紛拍手叫好,這一刻他們終於感到大快人心,一口惡氣出了胸口。
修道多年,終於遇見有高階修士願意講道理,為低階修士做主出頭的了。
「這位張元烈老祖到底是什麼人?怎麼這麼厲害?老族長的親信,張傳書、張傳鴻這些家族老人的至親,說殺就殺,一點情面都不留,真是厲害!」
「你知道個什麼,張元烈老祖當年人稱三屍魔君,當年在北十七宗說出三屍魔君的名號,可以讓小兒止啼。過去張傳書、張傳鴻這些家族老人都是人家帶出來的,現在殺他們幾個兒孫怎麼了?張元烈老祖要殺他們,他們也得洗乾淨脖子等著,當年沒有張元烈老祖,這些人都活不到現在。」
「我看張家是要大興了,金丹真人啊!黃山張家可真是有氣數啊,老族長才瘋了沒幾年,張元烈老祖就修成金丹回來了,金丹真人啊!」
名聲很多時候就是要用血來洗的,沒有比這個更有說服力的了。
經過此事之後,黃山赤陽穀張家的善名遠播,附近方圓數千里的修士都在傳,張家坊市做生意地道,而且絕對沒有人敢殺人奪寶,一位凶威赫赫的金丹老祖親自鎮壓。
並且在張家坊市當中放置著執法鍾,不管誰有冤情只要敲響了執法鍾,張家執法修士必然會前來追究,一查到底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