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岳州亂(1/2)
這三個字如同轟雷一般的砸在何香茗的腦袋上。
別說五湖明月兩派不可能交換鷹隼,就算肯交回,自己這邊也勢必不能交回宗門哪,一旦交回,就那一鷹一隼的素質,還不什麼都暴露了?
而且上弦下弦兩派都是明確要求保密。
自己泄露了消息恐怕都是大麻煩啊。
百般思量之餘,何香茗硬著腦瓜皮的回覆:由於那一鷹一隼的資質太差, 體質更是孱弱,所以在半路就已經夭折了。
得到了這個消息的御獸宗還有鷹王隼王,心思各異,卻終於未再啟戰端,畢竟大部分鷹隼幼崽都已回歸,就只有資質最差且體質最弱的兩頭鷹隼折損, 於鷹隼兩族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最後,御獸宗另賠了一筆財物,將鷹王隼王以及金翅皇這三位祖宗送走。
但御獸宗這次不僅大傷元氣, 更兼丟了面子,可謂是無限惱火。
「以後那種有王級血脈可以傳承查詢的幼崽,一定要謹慎處置,最好不要妄動;如果非要發生的話,一次過的將大的都弄死,最大限度的規避後患。」
「太……」
「還有那些個賞金獵人,怎麼什麼都敢搞?這等王級幼崽,不都應該是人級難至,而且是群鷹匯聚的那種懸崖峭壁麼?怎麼無聲無息的偷出來的?真是個奇蹟……」
「偷出來偏偏被咱們收來了……真真是無妄之災,天降橫禍!」
「還有何香茗那邊,這樣的妖獸會無緣無故夭折?如今事情過去,趕緊去個人, 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
在極為遙遠的百萬大山之間,一個只餘下一道幽幽的眼睛,卻連臉都塗得漆黑的黑衣人, 將自己身子的九成都埋在土裡, 正自緊緊的注目於彼端遠方的一個山谷某處,視線盡處,卻是一個黑洞洞的山洞口。
在那黑衣人的身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漸漸散發出乳白色的煙霧,而那煙霧,點滴散逸空中,無色無味,順著風向,向著山谷之中飄過去。
不斷地燃起,不斷的飄過,過處無痕,卻又綿綿無盡。
這樣的動作,那人已經連續做了七個時辰。
彼端山谷山洞之外,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大量毒蛇。
毒蛇種類繁多,有大有小,大的甚至有上百丈長,小的只有筷子粗細,卻是五彩斑斕。
然而聚集在此地的所有毒蛇,絕大部分都癱在地上沉睡,極少部分,也是昏昏欲睡, 無精打采。
「還有一個時辰。」那人喃喃自語道。
「再一個時辰,就可以冒險一試了。所說風險不小,但進去出來的時間只要不超過兩刻鐘,在此時限內遠離蛇谷,安全當可無虞。」
「一般蛇類下蛋,都是一窩百餘顆……縱然是蛇王產蛋,應該也不會例外吧?一次性得到上百幼蛇……只待幹完這一票,應該可以休息上幾年了……」
「不得不說這迷神霧真的好用,上古秘方就是上古秘方,當真玄奇。」
「唯一的壞處就是……一種妖獸就只能用一次,再用,就不管用了。」
「否則光是這個蛇谷,就足夠我大發利市的了。」
……
彩虹天衣青衣部。
孔高寒強勢占用了何必去最大的辦公室,這段時間不斷的做實驗,連吃喝都顧不上,營養不良外加日以繼夜的疲勞了,令到他整個形銷骨立,與之前判若兩人。
更關鍵的還在於,他的實驗,就沒有一次成功的!
何必去已經勸過他了好多次:「人家祖傳秘方,祖祖輩輩都難得幾次成功,也就這一代出了個天才,才摸索到一點點的頭緒,復刻出半成品靈丹……你屁都不懂,竟然也敢妄想要複製……你也太……」
「你才屁都不懂!」
孔高寒毫不客氣,大罵一句:「你懂個屁……我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
「呵呵……」
「你……呵呵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嗓子有點干而已。」
「呵呵……你懂個屁,我已經差不多研究出來了,主要是這些藥在一起的時候,會融合變異,滋生出一種特殊的能量,而真正治傷起效的,正是那一股特殊能量,並不是這些藥材本身的藥效。」
「而那種能量,貌似是生命本源的力量……與尋常藥物的君臣佐使無涉。」
「要知道,這等生命本源的力量,無任花草樹木,都有存在的,只是沒有辦法萃取,進而利用,而你給我的丹藥,走得便是以多種看似不合理的藥材融合,進而催生亦或者激發出藥材出的生命本源力量!」
「我所試驗研究的,乃是如何提取,以及這些藥究竟是怎麼融合在一起之後,進而相互影響激發,將那力量提取出來,乃至最後的融合,這才是個中關鍵。」
「戲法人人會變,各自巧妙不同,縱使你明白個中玄虛又如何,關鍵的這一步你還不是研究不出來嗎?」
「放你媽的屁!」
孔高寒勃然大怒:「別人幾百幾千年才能研究出來的,我這才研究了幾天?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跑來冷嘲熱諷?我當年就不應該救你……」
何必去呵呵兩聲,背著手離開。
老東西,自己在這裡嘴硬吧。
老夫不管了。
「一定要看好孔老大人,一定要讓他吃東西,必要時可以硬灌。」
「是。」
何必去走了。
今天是天南道彩虹天衣七部主管的第五次開會。
之前夭折行動也該重新展開了。
這一顆毒瘤,既然已經確定,還是及早拔掉為宜。
「就以當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岳州,基本已經被對方滲透盡了,完全滲透。」
何必去坐在主位,面前是分發的各種資料,以及情報匯總。
「極有可能,從上到下,已經都爛了。」
「計劃也都已經籌劃完備。」
「我決定,即時開始行動,不再等了。」
各部主管都是沉著臉點點頭。
何必去淡淡的道:「等了這幾天,主因之一是在等上峰的消息,但等到現在沒有,事情已經很明顯。上面在博弈,而且是各執一詞,沒辦法分出勝負,也就無法做出決斷。」
紫衣部主管淡淡道:「這樣子的狀況,我們經歷得那裡少了;不外就是文武之間,各自立場,各自考慮問題進而產生的博弈,縱觀歷朝歷代,又有哪個國家的文武爭擾有過停歇。」
「雖然我們武人崇尚以武力解決問題,快刀斬亂麻;而且戰爭戰場,從來都是咱們做主;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打天下易,治天下難,治理天下,治理國家,不能光靠武人,武人的確容易蠻幹,一力可以降十會,但在處理繁雜瑣事的時候,十力還不如一會,這是我們該當理解認知,難以否認的。」
「然而現在的局勢卻是,文人為了攬權,手伸得越來越長了。他們自詡學識淵博,聞一知十,古今掌故,信手拈來,卻不知那不過是紙上談兵,他們又何曾當真上過戰場,懂得戰爭,更不明了為將之道,卻妄圖插上一手,如今更是想要遙控掌握我們秘密戰線諸事,端的異想天開,不分輕重。」
紫衣部這位主管很是有些頭痛道:「有時候真的很無奈,大家各司其職,都簡單一些行事不好麼?」
眾人紛紛點頭。
這本是所有武人的想法。
簡單純粹,伱干你的,我干我的,各司其職、互不干涉不好麼?
多簡單啊。
為什麼非要搞得這麼複雜呢?
再說了,你就算將這邊的事情爭取過去了,你懂怎麼管理麼?
你有那份統領千軍萬馬的能力嗎?
否則還用分文武麼?
武人們對於這種勾心鬥角,從來都是頭痛得很,卻又疲於應付。
「你懂個屁!」
何必去毫不客氣的道:「你以為他們是在爭這個?完全不是。」
「那是啥?」
「他們的橫插一手,旨在爭奪話語權,並不是單純某件事的主張!」
「就算當真被他們爭過去了,最終還是要交給武人來主持,懂麼?」
何必去這麼一說,其他人就更加的糊塗了:「既然如此,那他們還爭什麼勁?」
「爭的就是誰說了算,誰占了高位!」何必去道:「這麼簡單。」
「最初還是要由武人來主持?那文人爭到個名頭又有什麼意義,豈不是毫無意義?」
眾位主管紛紛道。
何必去捂住額頭,深深感覺到一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這也難怪在這麼多年裡,雖然是在一個武力為主的世界,但不管哪個國家的上層博弈之中,始終是文人占據上風的原因。
因為武人的思維太過簡單,亦或者說是武人的世界太簡單。
勝負生死,一陣可決。
而文人不一樣,他們的思維模式,對事態度,盡皆與武人迥異,一場敗仗,文人可以通過各種操作,平衡各方面的利益,使得敗仗得到極大的掩飾,甚至是修飾,讓國人和君主都能感覺接受。
這就是文人的力量。
最簡單的舉例,前方大將連場大戰,每戰皆敗,若是用屢戰屢敗形容戰況,則此將罪莫大焉,合該萬死,但若是用屢敗屢戰來修飾,後方上位者看來,只會覺得此將心志堅毅,勇武不墮,十成罪責,最少可減三成!
這就是文人的手段,一個簡單的修飾運用,便可改死判生,覆地翻天!
「也幸虧現今時值亂世,征戰不斷,經年不息,少不得武人出力;若是在太平年代……恐怕武人早就在朝堂沒有什麼立足之地了……」
何必去想起總部長當年的嘆息,忍不住也是一聲嘆息。
「現在我們面臨的局面就是如此,不能再等上峰的命令,必須要動了,若然再不動,岳州恐怕真的會發生兵變,就此變天。」
何必去道:「萬一岳州失陷,我們便是大秦的千古罪人。」
紫衣部主管道:「但真箇動手勢必要背負責任;沒有得到上峰命令的動手,不管最終勝負如何,彼時都是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而這個爛攤子之外,還必須要有背鍋的人。」
何必去淡淡道:「老夫當年為何被派到這裡,就是來背鍋的!」
谷濕
「所謂的欽命行走,不過是一個護身符,這面免死金牌,正該用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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