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1/2)
第二天一大早,上百新鮮出爐的進士們,聚集在皇城宣德門南街西廊,替他們的座師擊鼓鳴冤,請皇帝重新審理韓琦謀反一案。
老皇帝和大頭巾們打了幾十年交道,對這幫人的尿性和套路是一清二楚,知道拖下去必會生出各種么蛾子。
當天中午,午時三刻,韓琦被皇城司偷偷拉到西城萬勝門處,『咔嚓』開刀問斬了。
王立冬收到消息後,猶如六月天喝了一大罐冰可樂---爽!
晚上破天荒的和齊父一起小酌了幾杯,以示慶祝。
皇帝的一頓騷操作,狠狠扇了眾文官和今科進士們的臉蛋。
文官們驕狂慣了,哪咽得下這口惡氣,第二天所有宰執和一大半文官都告假在家,朝廷一下亂了套
這天中午,齊國公下了朝回到家中,發現兒子也在家中,好奇道,「今天怎麼沒出去?」
王立冬拿過茶壺,幫老爹倒了杯茶,「上午去了幾處錢莊查了查帳,最後一家是城西這邊的,我就順道回來了。」
平寧郡主看著官人道,「今天怎麼那麼晚散朝?文官們都上朝了?」
齊父喝了口茶,道,「都上朝了,昨晚陛下親自去幾位宰執府上,給足了幾人面子。今天禮部侍郎劉敞和開封府尹傅求在朝會上,上奏章互相彈劾對方,吵得不可開交。」
平寧郡主好奇問道,「這兩人為的什麼事?」
齊父道,
「今科會試的『座師』原是韓琦,現在人都不在了。這兩人是今科會試的副主考,都想搶下『座師』位置,把三百多進士收入自己名下。」
平寧郡主恍然道,「怪不得殿試都過去七八天了,還沒辦『狀元局』。」
『狀元局』,也被稱作「期集」,唱名賜第後,同榜中舉者會利用尚未正式擔任官職的時間,聚集一起,進行許多加強相互聯繫的活動。
『狀元局』的舉辦地,一般會選在主考官家附近,其間需兩次上主考官家參謁,另外還要舉行拜謁孔孟先師、拜黃甲、敘同年、點題名碑、造「同年錄」等,活動。
現如今主考官難產,兩位副主考官職差不多,身後的靠山也是半斤半兩,都不好惹,拜了一人為『座師』就得罪另外一位,一眾新科進士也只能站在一旁乾瞪眼。
齊父想起今天散朝後,寧遠侯找他幫忙的事,開口道,「衡兒,顧侯家三郎想要找個好點的老師,問你收不收學生?」
王立冬放下茶杯道,「顧侯怎不去找莊學究?」
莊學究既然能收下顧廷燁這種京師有名的浪蕩子,顧廷煒這種乖寶寶型的,肯定不會拒了。
齊父道,「莊學究的私塾原本就有五六個學生,最近又收了五個。他就一個人,而且都快八十了,直言精神不濟,不再多招。就是如今的幾位學生,他也只打算教到明年,然後回老家養老了。」
王立冬吩咐春蘭,讓她準備些補品,送給莊學究夫妻倆補補身體。想到這些天,陸續有十幾家勛貴武將,問他收不收學生,都是些世交和親戚,要是推的一乾二淨,人家還以為他中了狀元,眼珠子就按頭頂上了,「我記得除了顧二叔,沒哪家勛貴武將家的,過了鄉試。父親你和他們說一聲,只要考過了鄉試,還想做我學生的,那我就收了。」
齊母點頭贊道,「衡兒這主意不錯,這樣面子上也過得去。等過了這陣風,也沒幾個人家會繼續盯著這事了。」
齊父笑著點點頭,這下他也不用為難了。
平寧郡主看了眼兒子,忽道,「我聽人說,富昌侯給他家小女兒尋了一門親事,這兩天就要下定了。」
王立冬愣了下,富昌侯的小女兒就是榮飛燕,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原來是要定親了,好奇道,「是哪家?」
平寧郡主見兒子臉色正常,鬆了口氣,道,「侍衛步軍司指揮使,太尉李璋的九弟李虎。」
李璋,宋仁宗趙禎親表弟兼頭號心腹,掌握著開封府三分之一的禁軍。另外還是榮妃弟弟榮顯(侍衛步軍司副指揮使)的上司。這是準備強強聯合,拿下整個侍衛步軍司。
齊父也曝出個新聞,「聽人說嘉成縣主也定了一門親事。」
齊母驚訝道,「找的哪家,我怎麼沒聽到消息。」
齊父道,「今天早朝的時候,英國公順嘴說的。滑州馬步軍都總管司,節度使白吉慶家大郎。」
滑州,離開封最近的一個州,差不多就二十里路,而節度使白吉慶,管轄著3個小軍的禁軍(一個小軍2500人)。
王立冬有些無語,兗王想要搏一搏他能理解,畢竟都到這地步了,逼上梁山了,他就是想退身後跟著他混的,或者出錢的金主,也逼著他繼續走下去。
可邕王都不在了,魏國公也沒繼承親王爵位,依舊是個國公,不快點回老家過幾天逍遙日子,竟然也打起了龍椅的主意真當皇帝的位置那麼好搶!
積英巷盛府
盛明蘭急匆匆出了自己小院,進了壽安堂,盛墨蘭和盛如蘭正端坐在房裡,如蘭時不時往門口打量,嘴裡不停嘀咕著什麼。
盛明蘭暗嘆一聲,待會免不了被如蘭埋怨一頓,和祖母問了聲安,然後和兩位姐姐問了聲好後,一pg坐到了如蘭身旁。
如蘭抱怨道,「六妹妹,這都快辰時五刻(8:15)了,祖母等你半天了。而且昨天我可是特意叮囑,今天早點起來,別遲到了!」
墨蘭陰陽怪氣道,「五妹妹你太把自個兒當回事了。真以為六妹妹會把你的話放心上?她可是祖母的心頭肉,就是再晚到半個時辰,你又能如何?最多就是告訴大娘子,大娘子好像也責罰不了六妹妹吧?」
見如蘭的臉一下黑了不少,明蘭忙湊近小聲解釋,「莊姐兒(盛華蘭大閨女)的生辰還有兩天就到了,我給五姐姐也備了份禮物,昨晚忙到了半夜,所以不小心睡過了頭。」
明蘭不說,如蘭都差點忘了這茬,拍了拍小匈脯,湊近問道,「什麼禮物?」
明蘭道,「布娃娃,我的是小兔子,五姐姐的是只大老虎。」
如蘭大喜,親熱地挽起小六的胳膊,轉頭對著墨蘭道:「六妹妹身子一直不太好,多睡會就多睡會,又不是什麼打緊的事。」
墨蘭被氣的差點內傷,狠狠扭了扭手中的帕子,冷笑道,「被點小恩小惠迷花了眼,哪天被人賣了,說不定還幫人數錢」
如蘭回懟道,「我高興,我樂意,你不就是」
見到兩姊妹吵著吵著又要上升到人身公雞了,盛老太太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時間也不早了,衡哥兒應該馬上就要到了,都去吧。」
如蘭轉頭看向「紫檀座掐絲琺瑯獸耳香鍾」,都快辰時六刻了(8:30),忙跳了起來,拉著小六和老太太道了聲別後,就著急忙慌往前廳趕。
香鍾,古時候的一種計時工具,和現代的掛鍾類似。以特殊的模子製成盤香,就像我們夏天點的蚊香一樣。不過與蚊香比起來,盤香在做工上更為講究:盤香粗細均勻,燃燒時間與其長度成正比,燃燒時間越長,剩餘的盤香越少。
香爐的蓋子上散布著位置不同的小孔,人們可以觀察煙霧從哪個孔排出來讀取時間。或者在紋路的不同位置,使用不同的香料,人們只需要聞一聞香的味道,就可以判斷是什麼時間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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