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與爾同銷萬古愁(1/2)
秦如生醉了。
他沒想到,這猴兒酒的酒勁如此之大。
他不過喝了一口的量,大約只有一隻葫蘆中存貨的十幾分之一,便已經醺醺然醉意上涌。
恍惚間,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喉嚨口直衝而下,最終在肺腑之間炸開。
血液沸騰在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直往腦門上沖。
而腦海之中則是一陣天旋地轉,無數記憶的片段如浮光掠影一般閃過,霧裡看花,看不分明。
他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酒意的酡紅。
說起來,兩世為人,這還是秦如生第一次喝醉。
搖搖晃晃,晃晃搖搖。
他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懷裡揣著好幾個,慢慢向洞外走去。
小牛馬如往常一樣,跟在他的腳邊。
但這次沒走兩步,一股濃郁的酒味就傳了過來,它小鼻子拱了拱,嫌棄地跑開了。
秦如生失笑,看著小牛馬的背影,並不在意。
他已經進入了賢者時間。
用兩隻手指輕扣葫蘆,秦如生踉踉蹌蹌走在山谷之中,輕聲唱了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一個從未醉過的人,突然醉了一次,他忽然發現這個世界和原來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天空清幽曠遠,山谷鳥語花香,陽光柔暖和爽。
原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不能做的事,沒有那麼多必須做的事。
一切的束縛規則,都是自行加在身上的幻象罷了。
念頭通達了。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秦如生的歌聲越來越高,從低聲哼唱到放聲高歌,漸漸響徹了群山。
悠揚的回聲在山谷間相互追逐。
反正這窮鄉僻壤的,也沒有人,不怕擾民。
隨便唱,隨便浪。
但是,真的沒有人嗎?
遠方天際處,陳浣一身勁裝飛馳而來。
英姿颯爽,柔美嫻靜。
在空中她就聽到了歌聲,微微皺了皺眉,還是落到了地上,面對面看著秦如生。
秦如生嚇了一跳。
「你,你,你是誰?」
他盯著眼前從天而降的女子,從頭到腳看了許久,忽然笑了起來,大著舌頭道:「算了,管你是誰,來喝酒不?」
說完,他又摸出個葫蘆,將這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猴兒酒就這麼遞到了女子面前。
陳浣沒有接。
事實上,她的臉色很是難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著平靜:「我是大涼州燕西府執劍者陳浣,為邪神教派之事而來。」
若是平常時候,聽到這個頭銜,秦如生少不得要吃上一驚,然後套套近乎的。
大涼州燕西府執劍者,多粗的大腿,不抱多可惜。
富婆,軟飯,餓餓。
但如今,秦如生已經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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