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少爺我砸場子來了!(1/2)
雨水又大了點。
夾竹桃在雨滴的敲打下猛烈搖晃,水氣與花香摻雜著川島美記身上濃郁的甜香,瀰漫了稍顯昏暗的天色。一隻碩大的黑漆漆的烏鴉飛來,落在夾竹桃上,瞪大眼珠子看向又在不務正業的少主,儼然像是觀賞舞台劇表演的觀眾。
「轟隆~」
遠處響起雷聲,適時填滿了這段沉默帶來的空白。
雷聲雖遠, 卻很激烈,而且響聲越來越近了。藤原臨也側頭看一眼外頭,恰好一道閃電掠過庭院的樹梢,差點劈中那隻烏鴉。
雨勢也在這瞬間加大。
傾盆大雨讓四周變得一片白茫茫的,泥土飛濺起來,雨勢異常兇猛。
「想好怎麼說了嗎?」藤原臨也看川島美記, 雙手扶著她的腰, 控制著重心她重心的同時也讓她無法脫身,「可愛的太太, 等太久了會被人發現的喲。」
川島美記久久地沉默不語。
她感到額上滲出了薄薄的汗水,身體似乎被覆上了一層眼睛看不見的薄膜,毛孔無法透氣。
一股類似山那般沉重的重壓感,毫無來由地壓上她的身體,甚至讓她直不起腰來。她微微張開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淺淺地喘氣。
「乖,」藤原臨也抬起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哄小孩一樣哄道:「別累著了,趴到我身上來休息一下。」
明明只是輕輕拍了幾下,但川島美記的身體卻像搖搖欲墜似的晃動起來。
額頭,背脊,大腿等地方,都滲出了汗水, 抵抗的意志在一點一點衰退。她很想放聲大笑, 同時又想放聲大哭, 但都做不到。在這兩種情緒間茫然,她無法將重心移向任何一邊,什麼事都難以理清。
「太太,不必害怕的。」藤原臨也安慰她。
同時,他的手上用力,按著川島美記的後背,往自己胸口壓下來。
川島美記迷迷糊糊地,腰身不知不覺間就軟了下來。臉蛋往前探了探,鼻子吸了吸藤原臨也身體的味道,最後,她的下巴輕輕放在了藤原臨也的肩膀上。
瞬間,身上的重壓不翼而飛。
這種重獲只有的舒暢感,似的川島美記趴在藤原臨也的肩膀上,舒服地眯上眼睛呢喃:「……好神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夾竹桃上的烏鴉,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傻敷敷的女人沒救了,就憑暗鴉對少主品性的了解,他敢用一輩子來打賭——這位年輕寡婦餘下的歲月,註定會被少主玩弄於鼓掌之中。
五月的滂沱大雨筆直落下,在屋檐敲出好聽的聲音。
藤原臨也懷抱著川島美記柔軟的身體,像摸可愛的小寵物般在她臉頰上溫柔撫摸著, 看著她紅透了的側臉,感受著她肌膚暖融融的擠壓,他不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太太真可愛,跟個小貓咪似的。」
聽到他這得意的笑聲,川島美記心頭的火又起來了。
她冷冷地板著臉,側目瞅著藤原臨也的耳朵:「是你強迫的!我才不會心甘情願讓你抱著!做夢去吧,小鬼!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是男人就放開我!」
「好了好了,不鬧脾氣了。」藤原臨也側頭,把臉埋在她烏黑的秀髮里吸了吸,「剛才的問題,你好給我坦白了。」
「……我沒說要坦白!」川島美記賭氣似的咬住嘴唇,不肯說話。
藤原臨也有些好笑,嗅著她頭髮里的香味說道:「那就讓我自己來猜猜吧,猜對了太太就點頭,猜錯了太太就搖頭可好?」
川島美記靜靜趴在他肩膀上,不說話。
那身黑色的喪服仿佛是為了搭配著昏暗的天空特別訂做似的,讓她完美地融入了這個被雨淋濕了的世界。
「首先呢,」藤原臨也整理著思路,「太太和您死去的老公,是假結婚。」
說完這句,他的耳邊傳來川島美記一聲傲嬌的輕哼:「……就算假的,也和你無關。」
「怎麼能說和我無關呢?」藤原臨也樂呵呵地逗她,:「你想啊,有結婚這層關係在,我和太太在一起就是NTR的劇情。而假結婚呢,又是純愛的劇情。這樣一來,和太太在一起既能滿足我NTR的癖好,又能讓我享受純愛的幸福,怎麼能叫與我無關?」
「……」川島美記眼神複雜地閃爍幾下,氣呼呼地喘著氣,「……你自己變態,不要搭上我!」
「呃,怎麼又生氣了?」藤原臨也哄小孩似的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好啦,大不了以後聽你的話好不?」
「哼!」
川島美記冷哼了下,然後又閉著眼睛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等到氣息漸漸均勻了些,沒那麼氣了,她才回過神過來……剛才那反應不對勁啊,怎麼說得好像自己和他真的有一腿似的。
「好了,接著說第二點。」藤原臨也始終輕拍著她後背又或者近乎要吻住她耳垂一樣把嘴巴貼在她的耳朵下,用親昵的動作來打散她的注意力,「你老公是只光頭蜘蛛妖,被我殺死了。」
川島美記怕癢似的縮了縮肩膀。
又一陣帶著濕氣的風從海廊檐來吹來,她小聲地說:「我和你有殺夫之仇!」
「可你是假的呀,」藤原臨也側著頭,看她閉著眼睛聽憑微風吹拂的殉情者般的容顏,「你非但不為他的死感到傷心,甚至還有些慶幸呢。所以你才會迫不及待地接近我,開始實施你搶奪淺草神社地塊的計劃。」
川島美記臉朝著陰沉的天空,緩緩點了點頭。
反正他都猜到了,否認也沒意義,要殺要剮都乾脆點。
「所以呢,太太用除靈的理由把我騙到女帝,儘可能地把要我留在那裡過夜。」藤原臨也一邊說話,一邊撫摸著她那被風吹得微濕的頭髮,「暗地裡,你讓人連夜把淺草神社猜除了,就是想逼我就範。」
川島美記不說話。
只是靜靜地摟著他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看著庭院裡的雨景。
在夾竹桃上旁觀的暗鴉,甚至分不清她和少主這樣摟摟抱抱的姿態,到底是誰先主動的。
「不過我很好奇的一點是,太太怎麼忽然停下來了?」藤原臨也緊緊抱著她,身體之間沒有一絲空隙,就連吹過來的風都沒有插足之地。
川島美記還在抱著他,不回話,也不動彈身體。
「足足大半個月時間呢,等得我好辛苦。」藤原臨也嘴唇往前,湊到她甜美的鵝蛋臉邊緣,「太太,求你件事成嗎?」
川島美記狐疑地蹙起眉心:「……說!」
「您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愛?」
「……你什麼意思!」
「太可愛的話,」藤原臨也說道,「我不會放手的哦。」
拂過庭院的風沙沙地吹動夾竹桃的葉片和秀髮,川島美記低垂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藤原臨也:「你說過只要找出罪魁禍首,就不糾纏我的。」
「對啊,」藤原臨也一本正經,「太太請說。」
交談的進度過快,川島美記腦子有些跟不上了。
她停頓了一下,下巴輕輕抬起,離開他的肩膀。
默默調整呼吸,幾秒鐘後,又把下巴再次落回到那結實的肩膀上。
「那天之後,事情就不歸我管……」
說著,川島美記像是尋求安慰似的,手臂緊了緊,勾在藤原臨也的脖子上。
「接替荒木大郎的人來了,」她想假裝在笑,但沒有成功,「那天開始,你的事就交由他負責,拿到地之前的事我都不管,只負責後邊的開發。」
說完後,她像是一下子就泄氣了。
身體軟綿綿地賴在藤原臨也身上,一動不動。
樹木盡情沐浴在雨中,閃爍著初夏獨有的盎然綠意,遠處電車行駛的轟鳴聲,傳到這裡就像呢喃般微弱,川島美記感到些許的安心,仿佛自己正在受到雨水的保護。
「你不甘心?」藤原臨也平靜地問。
「……」川島美記把臉埋在他肩頭,情緒低落。
其實她並不想這樣,但就是抑制不住自己,面對著組織龐大的勢力,無力感油然而生。
「按照你原本的計劃,後續是打算怎麼對待我的?」藤原臨也撫摸著她的秀髮,語氣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後續……」川島美記一開口,覺得聲音乾澀,
她清了清嗓子,從迷茫的情緒中鎮定下來。
現在不是該喪氣的時候,至少不能在這小鬼面前喪氣……而且,把話說清楚,讓他去和新十號斗,最好就是兩敗俱傷,讓自己從中得利……這樣想著,川島美記開口說道:「我從竹內司長那兒打聽到的消息,只要你對普通人使用了神力,就會被剝奪神職。同時淺草神社的地塊由於沒有繼承人,其宗教用地的屬性就會消失,交由陰陽寮負責後續的開發。或是商用,民用,或是繼續用作宗教用地都可以。」
「嗯,明白。」藤原臨也點點頭,「先是拆了神社,然後逼我用神力對付普通人,剝奪我的神官頭銜。」
川島美記不冷不熱道:「是這樣的。不過那都不關我的事了,所以請你別糾纏我。」
「什麼叫不關你事?」藤原臨也認真道,「至少我的神社是你叫人拆的,我的家都沒了,你不賠我怎麼行?
「……混蛋!」川島美記看著夾竹桃樹,語氣不耐煩地嘟囔一句:「多少錢,說個數字給我,從此兩不相欠!」
咦?
她忽然驚訝地發現,夾竹桃樹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看著特別肥美的烏鴉。
「家的事,怎麼能用錢來衡量呀?」藤原臨也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說道:「太太一點誠意都沒喲。至少,你應該說『那就讓我和你組成一個家』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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