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狐狸栗子和蜘蛛美記(1/2)
狹窄的隔間,笠原深繪里默不作聲地低著頭。
桌面上擺著精緻的陶瓷碟,裝滿酒的小酒盅和杯子。酒在小酒盅里差一點就要溢出來,透明的淺黃微微在碗邊上顫抖著。她吃了口菜,又拿起清酒喝了口。對面,夏希栗雙手捧著酒杯,巧笑嫣然地給藤原臨也餵酒。
「少爺,要喝嗎?」
在紅通通的火焰中,她美得就像一朵要燃燒起來的花。
藤原臨也一口喝掉杯里的酒,稍稍控制情緒:「栗子,我等會還要出去買……」
「噓!」夏希栗手指壓住他嘴唇,嬌美的雙眸顯得特別纏綿,「忍住十分鐘,給你獎勵。」
「……」
瞧著他呆呆的樣子,夏希栗撲哧地一笑,上半身撲倒在他懷裡。
藤原臨也低頭掃了眼她敞開的浴衣領口,白花花的鎖骨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能不能先告訴我是什麼獎勵?」他問。
「當然是把小姨給你呀。」夏希栗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桌底下的手,又和他玩起了寸止挑戰。
藤原臨也稍稍推一下她的肩膀:「深繪里姐姐看著呢……」
「哦。」夏希栗無所謂地應一聲。
「收斂一點啊!」藤原臨也悄悄把視線抬起,觀察了眼笠原深繪里。
姐姐大人低著頭吃東西呢,桌面上的食物,一大半都進了她嘴裡。吃了個半飽後,她就一動不動坐著,那身姿就像訓練有素的動物在某個場所靜靜棲身,一動不動等待主人來領走。
「你害羞了?」夏希栗重重捏了下他。
「嘶――」藤原臨也吸了口涼氣,忍著把她按著打一頓的衝動,「你不害羞?」
「我呀,當然不。」夏希栗抓住她最喜歡的小臨也,雙眸充滿水汽,「深繪里以後是要給我推屁股的,我在她面前害什麼羞?」
對面專心吃東西的笠原深繪里抬頭:「什麼推屁股?」
「……」藤原臨也一時語塞。
「哈哈,意思是我和你感情好。」夏希栗一邊使壞,一邊好姐妹一樣對著笠原深繪里笑。
「不好。」笠原深繪里以缺乏起伏的語調說,「我和你僅僅是合作關係,在那之後,我不會和你有交集。」
「不行,這可不行。」夏希栗加快了點,「小臨也明顯對你有意思,我可不想讓他傷心。」
小姨她,我真的哭死……藤原臨也心裡感動,也有些慕名奇妙:「你哪看出來我對她有意思了?」
笠原深繪里則是不感興趣地看向外頭。
夏祭還在繼續,但煙花放完了。天空亮得出奇,時斷時續的雲層從海上往山這邊緩緩流移。
「讓你去抱她一下,你抱嗎?」夏希栗笑了一下,伸直白嫩的食指,挑起藤原臨也的下巴,另一隻手繼續動著問:「不許撒謊喲,我看得出來的。」
「想抱。」藤原臨也心跳很快,手順著她腰上緊緻曲線,把她牢牢抱在懷裡,喘著氣說:「但那純粹是出於她長得美的角度想抱的,和喜歡有什麼干係?」
「以你的身份,會缺美女嗎?」夏希栗眼神似笑非笑,「從小到大,除了我的便宜外,也沒見你去占那些神明姐姐的便宜啊。」
「……」
這個女人太了解自己了啊!
藤原臨也抓住她亂動的手,嘆了口氣:「別把我的底都抖出來啊。」
手被抓住不讓亂動,夏希栗不太高興地鼓起臉頰,瞪了他一眼。
「神明姐姐……什麼意思?」笠原深繪里終於有感興趣的事了。
「他呀,可是從小就被各路神明寵著長大的喲。」夏希栗靠著藤原臨也,懶懶地回道,「除了相模仿大天狗,他更重要的一層身份,是長野山山神。」
笠原深繪里看藤原臨也,眼神有些冷:「你沒和我說這個!」
「……」藤原臨也無話可說似的聳了聳肩膀。
夏希栗開口,說出這個動作的意思:「以我和你的關係尚不足以說這個,哈哈。」
「了解。」笠原深繪裡面無表情地低下頭,重新吃菜。
隔間裡一時靜了下來,,夏希栗的手重新以為懶洋洋的動作開始剛才的事。含帶海潮味的山風不規則地搖顫篝火以及兩位女性柔軟的秀髮。笠原深繪里把落在額前的頭髮厭惡地用手撩開,藤原臨也窺視她一眼,見她左半邊臉被篝火映得紅彤彤的,和頭髮的顏色一樣。
想了想,他開始開口解釋:「不是說關係不到談這個的地步,而是沒有恰當的時機說這個,怕你會認為我是在炫耀什麼的。」
笠原深繪里沒抬頭,只是拈酒杯的指尖頓了頓。
火光從燈籠的縫隙間照射下來,隔間裡熱烘烘的,她的雙頰浮現著柔和的薔薇色。
「瞧見沒,你和她解釋了喲。」夏希栗吃醋似的,死死捏著他,「以你的性格,要不是對她有意思,會管她有什麼情緒嗎!」
「g,鬆手……」藤原臨也扭曲著臉求饒,「你輕點啊,弄壞了怎麼辦……」
笠原深繪里重新抬起頭,剛想勸夏希栗一句,但她的視線,只能看到夏希栗的挨著藤原臨也的一條胳膊在微微地動,至於桌底下是什麼,她不清楚。於是略帶著疑惑問:「你們在幹什麼?」
「在幫他鍛鍊。」夏希栗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哦。」笠原深繪里信了。
她的表情,完全沒有懷疑,藤原臨也心想:這麼傻的女人早晚會被自己騙走。
「想不想和深繪里小姐擁抱?」夏希栗裝可愛似的問。
「呃,都說了想,但是基於對美的渴望……」
藤原臨也支支吾吾地辯解,夏希栗從容地笑了一下,手指指向自己鼻尖:「你不就是喜歡我這樣的黑絲大姐姐嗎?」
「……沒錯。」
藤原臨也不爭氣地承認了。
坦白說,這世上沒有比黑絲大姐姐更好的東西了,如果有,那就只能是白絲少婦。
「這不就對了嘛,你不可能對深繪里沒想法。」夏希栗端詳著他的眉眼,如同在看一幅會心一笑的光景,「再者,你和深繪里小姐,本質上是相通的人哦。」
「哪裡?」笠原深繪里首先問了出來。
「就面部具體來說,你倆之間可能沒有多少相似之處。只是眼神有某種相通的東西――時不時讓我一驚。就是這樣的印象。」夏希栗誇張地聳聳肩,視線聚焦在笠原深繪里身上,略顯得有些酸溜溜的。
笠原深繪里抿著薄嘴唇,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藤原臨也:「我和他眼睛有共通的地方?」
「相比嘴巴,真正的感情更直接流露於眼睛這點,怕是你倆的共通點。」夏希栗說道,「例如對事物真相的探究啦、激情啦、驚訝啦,或者疑慮牴觸情這類微妙的情感,都會傾向通過眼睛表現出來。」
「我才不是面癱!」藤原臨也反駁道。
你說誰是面癱……笠原深繪里用想殺人的眼神看他。
「唉,你們聽我說完!」夏希栗臉上從容不迫的地笑著,甚至是有些妖媚,「深繪里的表情絕不能說豐富,但那雙眼睛真的特別靈動,就像心靈的窗口那樣。而小臨也呢,表情相當豐富,但都是假的。只有眼睛,眼睛才能代表真實的想法。那是自己想控制也控制不了的東西!又或者,正是因為有意控制表情,被控制的感情才集中到眼睛流露出來。」
下意識的,藤原臨也和笠原深繪里都看向對方的眼睛。
除了彼此的倒影外,好像沒什麼發現的,不過那倒影像有磁力一樣,吸上去後就很難移開了。但過了一會,不知怎的,笠原深繪里仿佛感到蒙受了屈辱似的,板起臉來。
「好了,把他還給我。」夏希栗把藤原臨也視線拽回到自己身上。
藤原臨也下巴稍稍靠在她的頭上,說道:「就算這樣,也不能斷定我和她是一路人。」
「心裡都藏著不能說秘密,卻仍想著守護,這算嗎?」夏希栗問。
「不算。」藤原臨也搖頭。
「你在我面前撒謊有什麼用呢?」夏希栗在他懷裡轉過身,抬起手指在他眼前拉著銀色的絲線,「瞧這個不會說話玩意,多誠實呀。」
「……」藤原臨也臉紅了。
「還有就是,你嘴上說著煩我,躲我,可實際呢……」夏希栗手指在他衣領上擦手指,甜蜜而動人心弦地說著,「實際上呀,你最喜歡的只能是我啊。你躲我,只不過是擔心自己被我管得太死,會失去你認為的自由罷了。」
「……這些東西別說的那麼透呀。」藤原臨也坦誠了一點。
毫無疑問的,有個渣男父親的言傳身教,他身擅長在女人堆里周旋,也沒多大的道德底線。但唯一的例外就是夏希栗,這是了解他的青梅竹馬,這是他的親人。自從長大後,每次碰到夏希栗,他的心裡總湧出和別的女人不一樣的感情。
他是喜歡夏希栗的。
目前來說,甚至稱得上是唯一真心喜歡的。
但同樣的,他唯一怕的也是這位干小姨。從完美的外表,到仿佛埋藏著什麼的深邃瞳孔,都在叫人害怕。藤原臨也心想,後宮之路要是斷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斷在小姨手裡。
「我的小壞蛋!」夏希栗嘴角透出了帶幾分作弄的微笑,一手繞到他背後緊緊抱著他,另一隻手繞到自己背後解浴衣的腰帶:「十分鐘撐過去了,準備好接受獎勵了嗎?」
笠原深繪里瞪著好奇的眼睛,想知道獎勵是什麼。
「是什麼獎勵……」藤原臨也聲音沙啞地詢問。
「不,沒什麼特別的,」夏希栗嘴唇愉悅地上揚,聲音卻極其冰冷,「與其說是獎勵,倒不如說是更進一步折磨你,讓你知道在等你長大的這些年裡,我有多寂寞!」
「……我等著。」藤原臨也微微笑道。
栗子就是這麼坦率的人,委婉表達的什麼和她不搭邊。
至於折磨意味什麼,他不大清楚,但想來無非是剛才那套的升級版。
「你不許動喲,不然我會生氣的。」夏希栗加開腰帶,把浴衣撐開。
可沒等藤原臨也欣賞她底下的身體,她就往前一傾,用浴衣把兩個人裹起來。同時,把手探到藤原臨也身後,也扯開他的腰帶。
外面的喧囂還在繼續,隔間裡只有一丁點空間。即便有笠原深繪里在看著,夏希栗也無所顧忌地做著自己的事,搖曳的燭光使得光線相當朦朧,解腰帶時絹絲摩擦發出的聲,聽起來恍如生物在鳴叫。
解開衣服後,夏希栗坐在藤原臨也的膝部。
「先給你個小甜頭。」說罷,她雙手摟住他的脖頸,嘴唇吻了上來。
輕薄的浴衣裹著兩人的身體,恍如溫室充滿了體溫。藤原臨也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冒汗,飄溢出的汗味兒使四周的空氣發出了一股馨香。長時間接吻之後,渾身洋溢著滿足與甜蜜的夏希栗,依偎在他懷裡。
氣氛恬靜舒適。
笠原深繪里看了兩人一會,撇開視線看向外面。
整個天空漆黑一片,只有滿山燃燒著紅通通的篝火,從高處望下去,景色真是無比的莊嚴壯觀。隨風搖曳的篝火映照著幽暗的樹葉,視覺效果幽玄且妖艷。除了她以外,沒人知道這個小隔間裡,少年很快就要被吃掉了。
「到手了。」夏希栗姬愜意地閉著眼,傾聽他的心跳聲。
由於剛剛過吻,聲音顯得懶洋洋的。出了很多汗,一縷散亂的秀髮貼在她的臉頰上,比以前嫵媚了許多的眉眼,帶著濃郁的春色。
「感覺好奇怪……」藤原臨也更加用力地摟緊她,「你身上發生了什麼?比以前好太多了。」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夏希栗靠著他結實的肩膀,語調慵懶地說,「給你點時間做做準備,以後見了小姨,要改口稱女王大人了。」
「女王?」
「配得上小臨也的女王。」
話音剛落,夏希栗一口吻他的身上,長長的頭髮落在他的腹部。
藤原臨也品味其感觸,思考其中的變化。
相比以前,在夏希栗面前他更難控制自己了,這肯定不是他的問題,想來想去就只能是她的問題了。同樣的,夏希栗好像也更嫵媚和主動了。以前在這方面,總的說來她始終是被動的。尤其是她想吊著藤原臨也,別說吻了,就連碰一下她都會表達出牴觸。
然而今天不知何故,夏希栗似乎積極主動尋求。
到底發生什麼了?
藤原臨也為之費解。
從內心深處突然湧起埋藏的感情,使得他拋開疑問,專心享受。
女人古古怪怪,我獨自可愛……藤原臨也睜開眼睛,手繞到背後解她找掛鉤。
沒有掛鉤。
「在前面。」夏希栗語氣含糊地說。
啪嗒。
藤原臨也解掛鉤越來越熟練了。
那嬌嫩肌膚的感觸,比蝴蝶將要脫蛹而出時的蛹殼還薄的,像塗抹過顏料之後半干而透明的粉嫩。伴隨著海潮的清香,祭典的喧鬧,潔白的明朗月光,仿佛比任何時候都更能使靈魂顫慄。
「嗯?」接著,夏希栗反應過來,拒絕似的「不要――」了一聲。
但相比拒絕,這句話明顯是在激勵他,要他可別半路退縮了。
藤原臨也所看見的,是一個毫無羞澀,沉湎在幸福、安然的愉悅中的女子。她微微張開的嘴角上露出了潔白得的犀利的牙齒,頭頂上,多出了雙毛茸茸的耳朵。
「?」
耳朵?
藤原臨也一下子驚醒過來。
「這到底什麼回事?」他抓著夏希栗肩膀問。
由於太激動,他一時間沒有控制好力氣,瞬間,夏希栗感到仿佛有一種什麼東西緊緊束縛住她的整個身子,那東西帶著難以消散的怒氣。
笠原深繪里瞳孔微縮。
剎那間,烏鴉的鳴叫聲響徹了夜空。
緊接著,在夜間遠近的山頭上,無數野鳥發出兇狠的啼鳴而迅速地飛離鳥巢,呼嘯疾馳掠過。山間野豬和黑熊的嘶叫,震盪著夜間的空氣。成群的野狗也從從稀疏叢林中通過,發出令人厭惡的吠叫聲。無數人抬頭仰望,聽得到的聲音像看不到的遠雷,無數夏蟬也螢火蟲被嚇得飛起,那淡淡的光彷佛無處可歸的遊魂似的,在濃暗中不停地徘徊。
夏夜的黑暗更深了。
篝火倒映在酒盅上,彷佛燃燒中的火花一般。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