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王爺借給俺的銀錢(1/2)
第二日,出操演訓的廣德焉了吧唧,無精打采的。
用過飯,一百多個被選出來的新兵再次集合。
試百戶老耿站在隊伍面前,講了一下這次要幹的事情,要保密,回去之後只能說遠行,就讓大家散了,收拾東西回家一趟,過幾日按期回。
眾兵散去,楊玉跟老耿站在演武台上。
「我看廣德有點不大對勁,這次回去,怕是要有去無回。」
楊玉看著這些人的背影,提醒老耿說了。
老耿聞言點了點頭:
「是有點不對頭,不過新兵蛋子嗎,都是這樣,只有經過了這一場,才是咱們自己人。」
楊玉有些驚訝:
「你就這麼確定這小子能回來?」
老耿笑了,黢黑臉上滿是得意:
「論軍陣指揮,前線破敵,俺不如千戶,但是這識破人心、校場演兵,王爺說俺老耿是最厲害的,俺老耿就是最厲害的。」
楊玉聞言點了點頭,要是王爺說他是最厲害的,那他就是最厲害的。
哎,不對啊,王爺啥時候說他是最厲害的了!
「老耿,你丫給我說說,王爺啥……」
楊玉追著老耿去了。
……
廣德身上背著包袱,跟乃禾木一起出了軍營。
到了十字路口,廣德準備向疏勒村的方向拐的時候,被乃禾木一把拽了回來。
「進城買點東西帶回村子啊,你這樣走會被懷疑的。」
乃禾木數落著廣德,指了指城門方向。
只見被分派回家的袍澤們,全都抱著包袱,興沖沖的向城門方向走,這是得了餉銀,都去買東西去了。
廣德不情不願的拐向了城門方向,摸了摸懷裡的餉銀,頗是不舍:
「俺爹不好要這些東西,只要俺能把這一月的餉銀拿回去,他肯定就高興壞了,于闐城有啥好東西,俺買了該挨罵了……」
絮絮叨叨的廣德被拉進了城,有相熟的袍澤,看到兩人,更是嚷嚷著讓兩人去東市,那邊有好東西。
兩人甫一進了于闐城,就被眼前的景象花了眼,街道兩旁都是商鋪,攤販,吆喝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馱著貨物的駝隊緩緩通過,駝鈴聲聲。
「這兒好熱鬧啊!」
廣德看花了眼。
各色吃食引人喉嚨鼓動,綢緞鋪子讓人眼花繚亂,胭脂水粉,瓜果菜蔬,空氣中滿是勾人的香氣。
兩人相跟著幾個袍澤,到了東市,廣德就走不動路了。
這裡買的多是農具跟刀劍。
那開了刃的鏵犁,釘齒閃爍了寒光的木耙,做成細齒的耙子,各式各樣的農具擺滿了市場。
要是給老爹買一個,他肯定就高興壞了。
廣仁好刀劍,買那把雪亮的刀,用來殺狼肯定是極好的。
「我要買這個鏵犁。」
廣德蹲在攤位前,看著熱鬧的場景,興奮的說了。
乃禾木問了攤主一句:
「這鏵犁要多少銀子?」
「三錢。」
攤主看著兩人,報了一個價格。
把鏵犁拎出來,向廣德介紹著說了:
「這可是上好的鐵打造的,咱們王爺派遣專人,從中原運來的。
兩位一看就是種地的行家裡手,知曉這東西的好,這東西翻地,只要一頭牛就行,一個人一頭牛,一天就能翻十畝地。」
乃禾木也有些心動,家裡用的老鏵犁還是勒芒頭人的,是老破家什,架兩頭牛,一天能翻五畝地就謝天謝地了。
這東西只用一頭牛,就算一天只能翻十畝地的一半,也是好的啊,起碼省下了一頭大牲口。
買回去正好給老子種地用。
「我們買兩個,要多少錢?」
乃禾木與廣德對望一眼,兩人都想買。
攤主眉頭緊皺:
「那就五錢,不能再便宜了。」
兩人對望一眼,對這鏵犁的效用有些懷疑,是不是中看不中用,老闆降價怎麼這麼幹脆利索。
哎,錢也不夠阿!
兩人發下的餉銀,合起來也就四錢銀子。
「買鏵犁呢,準備回家犁田?」
身後響起的熟悉聲音讓兩人嚇了一跳。
兩人回頭,就看到了一身便服的蘇城,與同樣穿著便服的百戶。
兩人急忙躬身行禮。
蘇城笑著制止了兩人,指著地上的鏵犁問兩人:
「怎麼,看上這東西了?」
乃禾木機靈,回答著說了:
「是,俺家就有鏵犁,但是比這個笨重,要兩頭更牛才拉的起來。
這老闆說,這樣的一個人就能拉起來,就算是一天能耕五畝地,也算是值的。」
蘇城點了點頭:
「這鏵犁是好用,中原都在用,買回去用就是了,一天翻十畝地還是可以的。」
廣德期期艾艾的說:
「可是這個有點貴,俺只發了兩錢銀子,還想給阿爹阿母買點兒東西,回家一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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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點了點頭:
「你倒是個孝子,這樣吧,這買鏵犁的錢,我替你們出了,但是不免費,等你們從西疆回來,得了獎賞後再還給我。」
廣德有些不舍:
「老闆要是再便宜點就好了,這價格可貴著咧。」
乃禾木扯了扯廣德:
「成,王爺替俺們賣了,等俺們回頭從西疆回來,再把錢還給王爺。」
老闆飛快的拿了兩個鏵犁出來,後面跟著的老耿討價還價,一個兩錢的價格付了銀錢,兩人扛著,千恩萬謝的回去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蘇城有些犯愁:
「這個廣德也就罷了,乃禾木可不大保險啊。」
老耿站在蘇城後面,拍著胸脯說了:
「王爺放心,別人俺不敢保證,但是他倆,指定能回來。」
蘇城驚訝的看了老耿一眼,這傢伙,對他的演訓就這麼自信?
老耿嘿嘿一笑:
「俺在疏勒村駐紮了些日子,對這兩家有點兒了解,休謨老爹這人的缺點是固執,但是好處也是固執,廣德要是敢不來從軍,休謨老爹就能打死他。」
蘇城聞言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家教了,廣德倒是真有可能留下來。」
……
廣德到疏勒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在村口與乃禾木分別,廣德扛著鏵犁,就直奔自家院子。
近鄉情更怯,遠遠的,看到自家的柴門,廣德高興壞了,肩膀上扛了一路的鏵犁,也不那麼重了。
鳥鳥青煙在灶房內燃起,靠著柴門的第二根木棍上發出的枝丫已經枯黃,院子裡閃爍著灶膛火黃的光。
家裡一切都還好吧?
廣德心中剛剛升起這樣的想法,就看到了坐在院子裡抽菸袋的阿爹,還是那麼的黑瘦,皺紋如溝壑般的臉龐上滿是熟悉的愁容。
廣仁正蹲在地上修整鏵犁,叮叮噹噹的聲音里,母親做的飯香味兒飄滿了院子。
是煮熟的麥黍,好像還滴了油。
廣德這樣想著,就推開了柴門。
院子裡,廣仁轉過了頭,老爹也抬起了頭,母親也從灶房裡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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