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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金陵亂」與「黃粱東風一夢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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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易鈞涵有些憤怒,他感覺自己奮鬥這麼久的目標,卻是遭受到了背叛。

白月止步。

「易公子,你當初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所以,現在我也會求嚴無鷺放過你,雖然可能不足以完全抵上你的恩情,但也算是還了不少。」

「……另外,易公子,其實你本質倒不壞。但是,有時候,你不覺得你占有欲很強嗎?」

「……你救了我,我就要認你當主人嗎?哪個蠢貨規定的?」

「……再說,你當初可差點把我給餓死,也只能夠說月靈姐讓我現在要心平氣和,不然,換作以前的我,指定沒你好果子吃!沒打你一頓出氣就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白月跋扈說道,野性十足。

易鈞涵現在也是相信,嚴無鷺對她不錯。

這等說話方式、這等行為,看來,一定是沒有經過專門的馴獸師馴化的野獸。

易鈞涵無奈苦笑一聲……

「易公子,你之所以一直跟鎮北王宮對抗、跟嚴無鷺對抗,其實並不是因為我,對吧?」

「……之所以如此,只不過是你覺得,原本屬於你的東西被別人給搶走了,所以才會這般憤怒仇恨,所以才會這麼不顧一切地復仇。」

易鈞涵聞言,他有些懵,「這些話,都是誰教給你的。」

「月靈姐,一個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白月見易鈞涵露出疑惑神色,也是知道自己在浪費口水,「……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知道。」

「……走啦,後會無期。回去好好打獵種地吧。」

見到眼前漸行漸遠的背影。

易鈞涵突然想要收回剛剛的判斷了――白月並不是沒有被專業馴獸師馴化,相反,她遇見了這世上最厲害的馴獸師。

那所謂「月靈姐」,是一位會馴化勐獸內心的頂級馴獸師。

易鈞涵自認為比不上她。

雨夜之下,逐漸模湖了易鈞涵的視線。

不知是因為黑夜裡的雨水,還是內心破碎的淚水。

他只是喃喃道――

「後會……無期。」

……

太平公主的殿宇內。

嚴無鷺等人已經見到了趙靈芯,她身邊有一群女護衛,但是對於晉王造反、以及皇宮潛入晉王內應等事,毫不知情。

嚴無鷺將這些告知了趙靈芯,並說道――

「……公主不必擔心,現在,我們來護送公主前往養心殿。那裡現在是保護得最為安全的,陛下以及太子譽王等人,都在那裡。」

趙靈芯看著眼前這個雨夜冒險而來的高挑英俊男子,她突然覺得對方給了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是一種被人所關心保護的感覺。

只是恍忽之間,趙靈芯看見了嚴無鷺胸口前的一處血跡。

「無鷺駙馬,你……你受傷了。這都流血了!我給你包紮止血完後再走吧。」

趙靈芯說著,神色焦急,還連忙向四周女護衛叫來紗布與藥品。

興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一向驕縱任性慣了的「金陵女霸王」,竟也會有如此擔心某人的時候。

「多謝公主掛念,但這都是在來的路上,殺得幾個皇宮內應叛徒的血,並非在下的。」

見到嚴無鷺並未受傷,趙靈芯也是微微放下心來。

「本來,今晚,我還應該與你一同出面參與訂婚大典的。」

趙靈芯說著,似乎是因為剛剛嚴無鷺的話語,而有所不滿,「……說起來,我都已經算是你的未婚妻了,你怎麼……還稱呼我這麼生疏呀。」

「莫非是……」

趙靈芯原本柔情似水地說著,卻是臨了,話鋒一轉,狠狠說道:「……莫非是因為,這裡還有一個你喜歡的其他女子在?!」

嚴無鷺聞言,一時懵圈。

順著趙靈芯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跟隨而來的獸耳娘白月。

後者此刻正站在宮門處觀察外面情況……

美麗獸耳娘,雨夜朦朧,著實像是一個出塵不凡的美貌人類女子。

嚴無鷺無奈扶額,內心吐槽――

這公主……竟然還會吃一隻麒麟獸的醋。

……

嚴無鷺向趙靈芯簡單解釋了一下白月的身份,好不容易安撫住對方。

眾人正欲出發之際,葉長天突然靠近嚴無鷺,恭敬稟報導――

「世子,李滅陵好像不見了。」

嚴無鷺聞言輕笑。

他擺了擺手,澹澹回應道――

「無妨。想必,應該是去處理一些私事罷了,無需擔心。」

不多時,趙靈芯準備妥當,眾人隨即便是護送其一同前往皇宮最中央的養心大殿。

……

……

皇宮小巷。

雨水沖刷。

易鈞涵坐於地面良久,髒污的積水打濕了他的白衣。

他費力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離去。

不知走了多久,易鈞涵終是來到了皇宮出口處。

這裡,晉王的叛軍與皇宮禁衛軍已經血戰完畢,遍地死屍,血跡之深,連磅礴大雨也無法沖盡。

易鈞涵走到宮門下躲雨歇息……

他的髮髻,早已經被大雨衝散,現在濕漉漉地貼在額頭,配上其一身血跡,簡直可以說是狼狽至極。

正在易鈞涵休息之時,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就知道,他不會真的放過我的,是吧?」

易鈞涵背靠那祁紅宮門門柱,坐在門檻上,他彷佛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嚴無鷺,其實和我是一類人。」

「……我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馴獸、身邊的人,都不過是棋子罷了。」

易鈞涵苦笑,「白月,她說得對,我其實,也並不是多麼喜歡白澤、白月,我只是不喜歡別人搶走原本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嚴無鷺說,他在我的身上,看見了曾經的他。」

「……想來,若不是當初鎮北王宮的人搶走了我的珍貴麒麟獸,我倒是也有些想要結交一下這位鎮北王世子了。」

「哈哈哈……」一陣不合時宜的輕蔑笑聲,打斷了易鈞涵的話語。

李滅陵身著鎮北軍中鎧甲,手持利刃,恍若死神一般來臨此地。

「你一個廢物,也敢跟我姐夫相提並論?」

「……姐夫他,才不會利用身邊的人了。他或許是想殺了你,但為了那個小白,他願意放你一命。單是這一點,你就比不上他!」

李滅陵說著,面色陡然一變, 「不過,我李滅陵,可沒說過要放過你。」

「……你的存在,對於我姐夫來說,是一個威脅。所以,我要殺了你,若是小白怪罪起來,那就怪我好了。」

李滅陵說著,他甚至都一直稱呼白月為「小白」。

「……那是姐夫賜給它的名字,不比它自己想的要好上百倍?野獸就是不識抬舉。」

李滅陵內心一直如此認為。

易鈞涵也是緩緩起身。

「哼,你,就這麼自信,能殺得了我……呃……」

易鈞涵話語未盡。

脖頸已是出現一道細小紅線。

而李滅陵,也是不知何時,身形出現在了易鈞涵的背後……

李滅陵轉身。

易鈞涵倒地。

李滅陵,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冷澹打量這自己手中的長劍,其上未有一絲血跡……

「看來,我在鎮北軍中學的武技不錯,確實是「殺人不見血」、「殺人於無形」。」、

李滅陵欣慰自語。

他俯身,按照鎮北軍中規矩,軍功是要以敵將首級來計數的。

如那些鎮北軍中老卒所說的一樣,李滅陵熟練地割下了易鈞涵首級,他甚至還仔細端詳了一下對方臨死前的眼神……

那種還不知自己死期已至的眼神。

「陣前斬將,大功一件。」

李滅陵自語。

畢竟,他這個千夫長,可不是白白得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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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詞(易鈞涵)――

才智精明志更高,生於亂世運偏消。

雨夜金陵宮門處,黃粱東風一夢遙。(1)

(1)化用自《紅樓夢》中的判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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