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一戰敗兩王」與「九旒冠冕」(1/2)
「若是有人傳言,鎮北王意圖起兵謀反呢?」
「誅殺傳謠者,首級送至燕北,以安定北地。」
趙靈睿徑直道。
「老九你,就這麼相信鎮北王?」
趙靈峰疑惑詢問,但隨即便仿佛像是又突然想明白了一樣,「……也對,你與鎮北王的私下關係,遠在我與鎮北王之上。」
「不。」
譽王趙靈睿否認道。
「我並不是多麼相信鎮北王,只是,當今情況,蕭天左若是生有異心,作為君主,我還有法子奪下他的兵權,換上其他人。」
「……但鎮北王若是執意南下,我……至少,在平定南方之前,我沒有法子抵擋鎮北軍的兵鋒。」
太子趙靈峰聞言,舉起酒盞,默默飲酒。
「很好的做法。」
「……只是,為兄還有一言,當今天下大亂,老九,你必須要相信蕭將軍!也必須要防著鎮北王!」
太子趙靈峰說著,神情嚴肅。
譽王趙靈睿有些懵,感覺對方就像是在交付最後的囑託一樣……
他突然在想,趙靈峰只不過是被暫時軟禁宮中罷了。
那奸相王兆民人人得而誅之。
朝廷上雖然王黨當道,但仍有大批肱股之臣為太子擔保。
當今大乾,不可缺少監國太子趙靈峰,只怕對方幾日之後,便是會再主理國事。
怎麼,還要跟自己說這麼多亂七八糟的?
二人爾後還一直談了很久,關於這天下大勢走向的。
一直到夜幕降臨。
譽王趙靈睿不得不告辭回府。
譽王趙靈睿走至大殿正門口,忽得身後傳來太子趙靈峰最後的話語——
「老九,這天下,以後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趙靈睿聞言轉身,眼神一愣。
只見趙靈峰已經站起身來,注視著對方。
二人相視無言。
一直到譽王的隨從,提醒譽王再晚的話就到了金陵宵禁時間了。
「是啊,自從藩王叛亂爆發以來,從來夜不閉市的繁華金陵,也是有了宵禁。」
「……一切都在不斷變化著。」
譽王趙靈睿內心想著,恍若失神一般走出了太子東宮。
他思考起了今日與趙靈峰之間的談話。
不知為何,愈發覺得,這其中不似尋常。
……
金陵皇宮。
養心大殿。
趙普瑞身著鶴氅白袍,盤坐在殿內中央,宛如一名得道老仙一般打坐修煉。
顏斐身著一襲精緻修身血紅法袍,緩緩來到殿前。
「陛下,王兆民死了。」
顏斐的話語,輕緩而帶有魅力,「……是被太子殺死的。」
顏斐並沒有提及自己也遭遇了太子手下死士的刺殺,但想來,眼前這老頭依舊控制著朝廷,他不可能不知曉。
趙普瑞的面色平靜非常,他澹澹開口道:「知道了。」
「……國師是想怎樣?是要讓朕,殺自己的孩子嗎?」
「顏斐不敢。」顏斐微微低首,但話語卻是不見絲毫畏懼請罪之感。
趙普瑞緩緩睜眼,看了顏斐一眼,隨即便又是繼續忙於自己的修行、參悟長生。
「靈峰,是一位優秀的儲君。他本可以接過朕手中的大乾,並將其帶至另外一個高峰。」
「……只是可惜,朕如今已是對這世間之事沒有興趣了。」
趙普瑞說著,話鋒突然一轉,「這幾年來,國師的【長生丹】還沒有煉製出來。」
「陛下明鑑,血丹煉製複雜無比,而【長生丹】,更甚。」
顏斐靜靜解釋著。
而趙普瑞徑直打斷道——
「朕,當然知道。不然,朕也不會一直等你這麼久。」
「……你給朕的血丹的確是有效的,朕,確切感受到了壽元延長之感。」
「你有意亂我大乾,究竟是為了什麼,朕不想去管。」
「但是【長生丹】,按照你給朕煉出的血丹時間來推測,若是正常煉製,今年年末,便是應當能夠煉出【長生丹】才對。」
顏斐面色依舊平靜,但心中卻是有些微微吃驚。
沒想到眼前這皇帝老頭兒,明明對煉丹之術一無所知,但卻是可以如此精準地推斷出【長生丹】的煉製時間。
「陛下……【長生丹】,乃是最高級的血丹,與前兩者不同。」
顏斐本還想掩飾。
但趙普瑞卻已經是搶先一步下結論道——
「那就請國師加快進度。」
「大乾之國力,任你取用,年底若是煉製不出【長生丹】……」
老皇帝趙普瑞說著,臉色頓時陰沉,帶有威懾,「顏斐,朕會治你亂國之死罪。」
趙普瑞補充道:「……不僅如此,連你背後的【聽雲閣】,也會被一併剷除。」
顏斐沉默無言。
良久,她微微低首,行禮道:「顏斐,必定全力以赴、加快進度,年底前煉製出【長生丹】!」
……
乾元三十八年初。
太子趙靈峰,被幽禁東宮半月之後,暴斃而亡。
有傳言說,乃是聖皇帝趙普瑞,賜毒酒白綾讓太子自盡。
也有傳言說,是妖師顏斐使得妖術。
但不管究竟是哪一種方式,這一位監國太子,都是已經死了。
他沒有死在叛亂藩王的手裡,也沒有死在金國外敵的手裡,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譽王趙靈睿,被老皇帝立為大乾新一任太子儲君,掌監國之職責。
譽王趙靈睿,獲得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是,他卻是絲毫不感到喜悅。
他終於是明白了那一天,七哥趙靈峰為什麼要跟他說這麼多話了。
……
……
在監國太子趙靈峰幽禁東宮之始,暴斃身亡之前。
大乾南方。
除州戰場上。
蕭天左之子蕭固安,親自領兵,駐軍結營於除州沼澤地,不斷挑釁藩王,以自身為餌,引得平西王、定南王兩大藩王率軍攻入沼澤窪地深處——黃天盪。
兵馬大將軍蕭天左,則是趁機率主力從除州外部合圍藩王聯軍。
七萬新軍外加原前線大乾邊軍十餘萬,共計二十餘萬大軍,藉助凹窪地形,將藩王聯軍圍得水泄不通。
藩王聯軍深入沼澤內部,被困死其中。
聯軍中的精兵悍將們不適應沼澤地形,行動不便、戰力大減,從北方購置而來的戰馬重騎更是失去了作用。
而蕭天左的大乾軍隊多有準備特製器械、木筏,如魚得水。
一時間,藩王聯軍糧草輜重接濟不上、被死死困住。
平西王、定南王發覺被圍之際,已是無力回天,大怒。
定南王耿中二更是親手將生擒的蕭固安於兩軍陣前殘殺,碾碎其屍體,取其頭骨以為酒盞,於兩軍陣前飲酒戲謔。
其母穆英見狀,雙眼染紅,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其父蕭天左心頭血怒、盛怒之下,仍是圍困不擊,誓要消耗掉藩王聯軍最後的一絲氣力。
平西王世子吳溫文、以及定南王世子耿鴻誠所率領的藩王偏師,聽聞消息,當即從各自戰場上撤下軍隊、星夜馳援除州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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