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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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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入眼是潔白寬敞的單人病房,空氣中有很淡的消毒水味道。

「吸了些粉塵,不算嚴重,醒過來就好了,不用住院。」

凝著眉心睜開眼,阮芷音又下意識眯起眼縫,從狹窄的視野中看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轉身離開了病房。

窗前站著道瘦削的背影,穿著整潔合體的正裝,柔和的白熾燈打在男孩輪廓分明的側臉,倒映出熟悉的面容。

居然是程越霖。

「你怎麼——」

聽到動靜,對方側首望來。

見病床上的人慢吞吞地想要起身,程越霖環臂走到床前,低眼道:「醒了?」

再普通不過的一句。

瞧了眼程越霖不同尋常的打扮,阮芷音很快反應過來,剛剛帶自己離開器材室的人,是他。

想到這,她斂下眼眸,小聲道:「謝謝。」

並沒有問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在器材室,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都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程越霖眉梢微動,停頓一秒,突然笑了下,大概是覺得她這聲誠懇的道謝有些新鮮。

畢竟他們上次見面時,氣氛可算不得愉快。

他點了下頭,算是應下,又將床頭的水杯遞給她:「喝口水。」

阮芷音伸手接過,靠在床上低頭抿了幾口,兩人都沒有說話。

遲疑了會兒,她才再次開口:「還有,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她試圖規勸程越霖道歉,是誤會他由著性子對同學動手,也是認為停課這種事並不算光彩。

可如果事實並非如此,她確實先入為主了些,甚至於帶了些偏見。

何況,他又一次幫了自己。如果需要遞這麼個台階,那也應該是她來。

程越霖沒有應聲,視線卻停留在了她的臉上,端視兩秒後,遞給了她一樣東西:「這個給你。」

觸感溫潤,熟悉的紋路,居然是她弄丟的玉佛。

「怎麼會在你這?」阮芷音頓感意外,怔然著接過。

程越霖耷下眼瞼,語調隨意:「哦,隨便撿的。」

阮芷音微哽,卻也只能又說了句:「謝謝。」

程越霖姿態閒散地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繼而道:「你不覺得,自己謝得太輕巧了麼?」

迎上對方直勾勾的目光,阮芷音不自在地抿了下唇,最終敗下陣來,「那你想讓我做些什麼?」

少年眉梢輕挑,輕描淡寫地繼續:「我記得你挺愛操心?」

「那就——」他故意拉著長音,欣賞完阮芷音的表情,才把要求說出,「給我補課吧。」

阮芷音愣了愣:「補課?」

「怎麼,不願意?」

「不是。」她搖了搖頭,「就這個?」

想到他剛剛那副架勢,還以為他會為難提不要臉的要求。

「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想法?」

「……」

阮芷音搖了搖頭,低聲應下:「好。」

/

雖然醫生說沒有大礙,但阮芷音還是在家休養了幾天,直到期末考試。

考試之後便是寒假,阮芷音並未放鬆,除開過年的幾天,都在房間裡學習。

整個寒假中,她聯繫最多的人,反倒是程越霖。

這人像是突然轉了性,經常發些卷子給她,卻只是讓她挨個講解。

雖然幫他『補課』占用了不少時間,但對自己也不是沒有幫助。何況他就像是捏准了她生氣的閾值,哪怕是爭執,最終都搞得她生不起氣來。

當新學期開學時,阮芷音才聽說楊雪和賀曉蘭被開除的事。只是她有些意外,眾人的議論並沒有牽扯到她的頭上,反倒是說兩人撞上了程越霖的槍口。

這也讓她鬆了口氣。

由於楊雪的離開,班級人數由單便雙,老王索性重新分配了座位。

不幸的是,阮芷音的新同桌,是程越霖。

好在一個假期過去,他們的關係應該算改善了不少,至少不會劍拔弩張。

他那偶爾陰晴不定的心情,好像也還可以接受。

周五,阮芷音正看著上次的月考試卷,前座的蘇亦旋轉過頭,在她桌面上輕拍了下,示意她看向門口。

望見走廊上的人,阮芷音放下試卷,起身出了教室。

秦玦是來替妹妹送電影票的,秦湘約了阮芷音周末去看電影。可她最近被方蔚蘭管束著出不了門,只能讓秦玦把票送來。

「謝謝。」

接過電影票,依舊是一句疏離的道謝。

秦玦握了下拳,無奈過後,語調染了些自嘲:「從以前到現在,你都對我很客氣。」

「有嗎?」

沒想到秦玦會說起別的,阮芷音訝異抬眸,卻發現秦玦的眼神有些複雜。

她的確曾因為秦玦最初的古怪態度迴避,即便是現在,她也不明白秦湘口中過去對林菁菲還算疼愛的秦玦,為什麼會『變了性子』。

不過,這也不是她需要關心的事。

雖說她和林菁菲關係冷淡,可林菁菲現在已經因為無法忍受林家人的糾纏被送出了國,更加影響不到她。

「你是不是......」

話說一半,秦玦突然頓住。

阮芷音不明所以的反問:「是什麼?」

端量了下她的表情,秦玦緩了口氣,很快恢復了平日的溫柔語氣:「沒什麼。」

阮芷音沒再追問。

「謝謝你送票過來,快上課了,我先回去了。」

言罷,未做停留。

望著離去的纖細背影,秦玦蹙了下眉,突然又升起了那種事與願違的無力感。

似乎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按照預想的改變。有些事,永遠有固定的軌跡。

/

鈴聲很快響起。

剛在座位坐下,身旁隨即出現了另一個人。

程越霖朝旁邊瞥了一眼,指尖隨意敲著桌面,聲音散漫地開腔:「這什麼?」

似乎只是一句漫不經心的詢問。

放好課本,阮芷音隨口回到:「電影票。」

程越霖聞言微哽,想到剛剛的一幕,眉峰不易察覺地凝了下。

見他沉默,阮芷音趁著老師還沒來,好意補充到:「名字叫《南城喜事》,剛上映,聽說還不錯。」

程越霖收回視線,淡淡回了句:「無聊。」

阮芷音:「......」

有些後悔自己這句多餘的話。

清楚他那人嫌狗憎的脾氣,她默默舒了口氣,到底大人有大量,沒跟程越霖一般見識。

/

晚自習結束,錢梵走在程越霖身旁,一路拍著手裡的籃球。

快到校門口時,他勾上程越霖的脖子問:「霖哥,好不容易熬到放假,明天想去哪?」

程越霖擰開手中的罐裝可樂,想到那張電影票,皺眉後不咸不淡地回:「電影院。」

錢梵手一僵,愣了愣轉頭看向他:「你要去看電影?」

不怪錢梵意外,他從沒見程越霖對看電影感興趣。

後者淡淡道:「有問題?」

錢梵回過神,繼而識趣道:「沒問題,最近有部《變形金剛》挺火,我正想去看呢。」

話畢,接收到身旁人沉默的注視。

「怎麼了?」

盯得這麼滲人。

程越霖收回視線,閒散輕哼:「你就這點和孩子拼場的審美?」

錢梵:「......」

「那你說看什麼?」

目的達成,程越霖將手機遞給對方,嗓音雲淡風輕:「這個還湊合。」

錢梵瞧了眼屏幕上的購票信息,訂的是周六的《南城喜事》。

「......」

合著看個喜劇,審美就高了?

/

周六下午,阮芷音獨自坐車,去了和秦湘約好的電影院。

方蔚蘭對女兒管束得緊,飲食上更是嚴苛。

好不容易能撇開哥哥出門,秦湘在入場前偷偷買了桶爆米花,才跟著阮芷音檢票進了場。

另一邊,錢梵抱著小份的爆米花走到程越霖跟前,並未忽略他輕皺的眉心:「看我幹嘛,我倒是想買大桶的,可人家就剩一份了,總不能跟小孩搶。」

程越霖想到剛剛跟在阮芷音身邊的孩子,扯了下嘴角:「你倒挺會謙讓。」

沒記錯的話,那是秦玦的妹妹。

「看什麼呢霖哥,馬上開場了。」

聞言,程越霖收回環顧的視線,看了眼時間,將帽檐遮低了些,「嗯,進去吧。」

/

昏暗的電影廳里,過半的位置坐上了人,已經開始了放映。

電影節奏緊湊,找到座位坐下後,阮芷音很快投入進了劇情中,並未發現身後的異樣。

開場半小時後,程越霖才明白過來,眼前的一切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和阮芷音看電影的人,居然是個小孩。

這樣的結果,讓他的行為頓時變得有些可笑。

《南城喜事》總體來說是部喜劇,可中間也摻雜了一些淚點。

瞥了眼身旁眼泛淚光的錢梵,在秦湘好奇轉頭看向錢梵時,程越霖嫌棄抿唇,默默拉下了帽檐。

一小時後,電影總算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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