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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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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讓她……別躲著他?

簡星然不太能理解。

按理來說,他又不喜歡她,少了個她在眼前晃,對他來說豈不是更好。

還是說,他覺得失去這個自己朋友很可惜?

不過無論怎麼樣,這話簡星然都不會答應。

因為她確實不太想見到隨敘。

倒不是記仇。

而是,好不容易把對他的感情壓下去,轉移到了事業上。這要是再跟之前那樣隔三差五碰個面,她豈不是前功盡棄?

於是,簡星然淺淺吸了口氣,用一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微笑回視他:「我沒躲著你呀,就是,剛好沒碰到吧。」

當時隨敘只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

沒想到的是,自那以後,她卻開始越來越頻繁地見到他。

原先為了避開,遇上好友攢的局,簡星然都會提前旁敲側擊一下。誰知這幾次,明明得到他不會來的答案,到了那沒多久,兩人卻總是能碰上。

既然碰上,自然少不了說話。甚至有一次,攢局的人不靠譜,還讓隨敘來接了她一回。

這對簡星然來說,雖然不至於是傷口上撒鹽,但也挺讓人鬱悶。

這天聚會上,簡星然又一次看到他。

「隨敘?好像是一開始說要開會,然後會議提早結束就過來了吧,」朋友回憶了下,「怎麼了?」

簡星然搖搖頭,說沒什麼。

心裡卻越來越犯嘀咕。

一次兩次還好,最近都這樣……應該不是她的錯覺吧?

簡星然打開手機,輸入「被表白對象拒絕後總是遇到他」,結果搜出的一堆回答,都是讓她調節心態的。

不不不。

這不是心態不心態的問題……

而是,她覺得隨敘好像是故意的啊?

「也許,他是在你離開之後才忽然醒悟過來,想和你重歸於好。」裴奚若輕輕搖著扇子,宛若一個軍師,「我們一定不能太好說話——起碼,要吊他一年。」

簡星然撫了撫額:「你的想像力可以再放飛一點嗎……我比較想知道現在我要怎麼辦?」

「這就要問你了,」裴奚若收起摺扇,略微湊近了低聲問,「你對他,還有意思嗎?」

還有意思嗎。

摸著良心說,才短短几個月,就說完全放下那是不可能的。

但——

簡星然抓了把頭髮,拒絕深入思考這個問題:「反正有沒有意思,都不重要。我就是不想看見他。」

局是朋友攢的,地兒也不是她家的,簡星然惹不起只有躲得起,慢慢的,乾脆什麼局也不參加了。

結果沒多久,她就在自家公司見到了隨敘。

這男人今日換了套淺紫色西裝,很襯氣質,手裡提著袋咖啡,在公司走廊上一站,已經惹得不少女孩私下打探來頭。

簡星然剛出會議室,就看到這麼個人形男模招牌,頭差點又開始疼了。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她深吸一口氣,還是綻出了個微笑:「隨總過來有事?」

「有私事找你,」他將咖啡遞給她,視線往旁邊一偏,「借一步說話?」

藍白相間的紙杯,是她之前一度很喜歡喝的生椰拿鐵。兩人以前從電影院出來,她想喝的時候,他會幫忙去排隊買一杯。

現在想想,於隨敘而言,多半是從小養成的良好家教,讓他習慣外出時照顧女伴。

她當時卻很不可救藥地自作多情了那麼一小會兒。

這條走廊位於公司中軸線,來往員工很多,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八卦之眼。

簡星然沒接,邁開步伐:「到我辦公室來吧。」

/

兩人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隨敘將咖啡放在她面前。

助理Marry泡茶上來,退出後很妥帖地關上門。偌大的辦公室,靜得落針可聞。

簡星然這會兒著實有點摸不清他路數。

見過被拒絕後死纏爛打的,卻沒見過拒絕了別人以後,反而開始勤刷存在感的。要不是她沒那麼豐富的想像力,簡直都快往自戀的方向遐想下去了。

好在沉默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隨敘講明來意。

「採訪?」簡星然想起來,助理確實說過有幾封此類內容的郵件。當時因為太忙,她讓助理統一婉言拒絕了。

原來其中有他妹妹?

簡星然對隨澄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她定了個周末,答應了隨澄的採訪。

「謝謝。」隨敘朝她笑了下。

「沒什麼。」

隨敘走了之後,簡星然看著茶几上那杯咖啡,莫名有點來氣。

所以,這段時間他頻頻出現,又是當司機,又是幫擋箱子,還特意買了她喜歡的咖啡口味到公司,都是為了這個採訪?

還挺能迂迴作戰。

她這會兒很想衝出門去把隨敘抓回來,卡著脖子警告他下回有事說事,不要玩套近乎賄賂人這一手。

不然他的出現,只會持續不斷提醒她失敗的初戀。

感覺糟透了。

/

隨澄目前就讀於平城一所傳媒大學,所做的採訪,主要是圍繞簡星然之前和裴奚若合作的主題酒店展開。

簡星然這天一改往日風格,換了件偏休閒的白色襯衣,黑色西褲,腳上一雙軟底球鞋,褪去平日出現在商務場合的高冷感,更顯出原本的眉眼清麗。

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

隨澄性子外向,和簡星然很談得來。

採訪一路順利,結束時,比預計時間還早半小時。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簡星然笑了下,就要起身。

隨澄卻忙道:「等一下!」

把人喊住之後,她又像是沒了詞兒,卡殼好一會兒才道:「哦對了星然姐,就是剛才關於設計理念的問題,我們能再聊聊嗎?」

「可以。這是我朋友的設計,」簡星然重新坐定,看著她列印好的照片,耐心解釋,「這裡運用的元素是吊鐘花和藍鳥……」

隨澄邊聽邊詳細記錄。

趁簡星然沒注意,一隻手在桌底下快速給隨敘發了條消息:【哥!!預估錯誤,採訪結束了你快來快來!】

可這不靠譜的男的卻始終沒回復。

隨澄最終還是眼睜睜地看著簡星然站起來。

她注意到,簡星然用手撐了下桌子,站起來時很小心地沒往右腳施力。與此同時,手機也發出一聲提示音,隨澄連忙點開。

哥:【門口】

她長出一口氣,忙不迭上前關切問道:「星然姐,你腳怎麼了?」

「昨晚扭到了,不嚴重。」簡星然道。

只是走路有些筋疼,所以今天才選了雙休閒球鞋來穿。

「我扶你出去吧,」隨澄說著,佯裝看了眼手機,作驚喜狀,「好巧,我哥也在這邊,要不讓他送你回家?嗯就這麼辦,畢竟你今天也是來幫我的忙呀。」

連珠炮似的語速,似是不想給人拒絕的時間。

簡星然再傻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

「呃……」隨澄沒法子了,尷尬一笑,「其實……就是我哥吧,他最近都挺不開心的,在家氣壓那叫一個低,我大概知道是因為你吧……就想撮合一下……」

「你等一下,」這什麼跟什麼,簡星然只聽了幾句便道,「我沒惹過他,也沒鬧什麼不愉快。你哥低氣壓,應該是有別的事。」

「可是是他自己……」隨澄還要說什麼,不遠處,有個身量頎長的男人走過來。

簡星然就這麼保持著單腳點地的姿勢,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視線。

/

簡星然感覺自己是讓這一對兄妹綁架上車的。

他們一左一右,隨澄熱情挽著她手,隨敘單手插兜走在一旁,白衣黑褲,乾淨挺拔。真是沒有比這更悠閒的犯/罪分子了。

到了車上。

隨澄隨便找個藉口,腳底抹油似的開溜。

簡星然不由覺得,這倆人不愧是親兄妹。

行事作風如出一轍的我行我素。

不過。

顯然隨澄誤解很深,簡星然覺得也有必要講清楚,待他一上主駕便開口:「你妹好像誤會了。」

車門恰好「砰」一聲關上,隨敘邊伸手去按啟動鍵,邊問:「誤會什麼?」

簡星然道:「先別啟動,我說完就下車。」

他的手在按鍵上停頓片刻,收了回來。

簡星然將隨澄的猜測轉述。

「當然這個是次要的,你回去之後解釋一下就行,我比較想說的是,」她稍頓了下,輕吸一口氣,像是醞釀足夠的勇氣,「我覺得跟你這一次兩次的碰面,都不能算作巧合。」

她有心想加一句離我遠點。

可又怕被他捉住話柄反將一軍,最後扣上個自戀的帽子。

所以乾脆將話題拋給了隨敘。

黑色的SUV里靜得過分。有對情侶偎依著從車前經過。遠處汽車發動,雪亮的探照燈迎面掃來,簡星然輕眯了下眼,下一秒,聽見身旁男人道:

「她沒誤會,這幾次碰面也不是巧合。」

「我也沒因為採訪這事兒才和你拉近關係,是我自己想見你。」

/

這晚回家,簡星然很不幸地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里都是下午發生的一幕幕,亂成了一團麻。

最終熬不過去,打開手機,在微博上找了個情感樹洞博主投稿。

刪刪改改好幾遍,直到確認比較貼合實際情況,才按了發送。

沒一會兒,博主就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簡星然莫名心跳加快。

她刷新幾下頁面,沒等到自己的投稿,又切了幾個App,最後終於熬不住睡了過去。

隔天起來,主頁已經能看到她被厚厚碼掉頭像的投稿。

且有了不少評論。

【我只想說快跑!我前表白對象也這樣,明明把我給拒了,還三天兩天給我發消息,說什麼遺憾啦有緣無分了,擱這自我陶醉裝情聖呢。我拉黑他反而越來勁。】

【魚塘里沒魚了想起你了唄。】

【我前男神也是!我當時也比較傻吧,他一次次叫我出去我還陪著他,結果突然有一天他就在朋友圈官宣女友了,給我氣得恨不得劈死他,簡直了!】

簡星然:「……」

代入感太強,拳頭已經硬了。

她不由自主想起他那張俊臉,真是怎麼看怎麼桃花泛濫。

簡星然說是認識隨敘一年多,其實對他這個人也沒太深入的了解。只知道他朋友挺多,男女都有,是不是海王類型,就不清楚了。

她暫且跳過這茬,繼續往下看。

手指划過一條評論,慢慢停了下來:【盲猜小姐姐是不是放手放得比較瀟灑?跟你講,你越瀟灑對方越捨不得,男人就這樣,本質講是征服欲罷遼。】

這是個比較熱門的微博號,這條投稿發出不過三小時,就有了數百條評論。

簡星然粗粗掃了一遍,無一例外,都是讓她別當真的。

別當真。

她也是這麼認為。

哪怕,昨天下午,他有明確表示後悔了,想要追她。

可同樣也是這個男人。

在她表白時拒得乾脆利落,現在又來這一手迴旋鏢。

當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的嗎?

/

事實證明,簡星然單方面的迴避並沒什麼用。

總有些事兒要讓她碰上隨敘。

偏偏大多都是公事,也由不得她任性,說不去就不去。

雖說碰上面以後,隨敘言談舉止都很正常,也不會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絲讓人誤解的行為,但她就是莫名心煩意亂。

好不容易晚上回家想放鬆一下打開遊戲,結果沒打幾局,就看到他頭像跳出來,明晃晃地發來組隊邀請。

【然後星星呢】拒絕了【SXII】的組隊邀請。

【然後星星呢】拒絕了【SXII】的組隊邀請。

【然後星星呢】拒絕了【SXII】的組隊邀請。

「……」

沒完沒了了。

簡星然嘆了口氣,仰面朝天倒在沙發上。

像是被這個遊戲打開了某個開關,記憶倒回了去年。

在陳老先生家,一場突兀的碰面,十分意外的,她知道了自己男神的真實性別。

其實那陣子,簡星然早已從喜歡上「女生」的烏龍中跳脫出來。

畢竟遊戲只是虛擬形象,代表不了什麼。

可冷不防,忽然得知一直以來和自己打遊戲的人都是隨敘之後,平靜無波的心情卻好像被滴入某種試劑,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那個遊戲中,溫存靠譜,又帶幾分不羈的隊友,和眼前男人的形象,漸漸重合在一起。

如果她曾經對「Suicheng」現實中的模樣有過想像的話,應該就是他這個樣子吧。

明明很像。

明明接觸過這麼多次。

她怎麼一直沒發現。

那天簡星然其實很不冷靜。

在陳老先生家中時,還能借人多掩飾,等到與隨敘在車上獨處,那種緊張感便被慢慢放大,漸漸充斥每一寸空氣。

她下意識抓緊安全帶,卻被他注意到,只得故作輕鬆調侃:「怕你車技不好。」

好歹應付過去,簡星然才鬆了口氣,偏頭看著窗外景色一路飛馳。

她心理素質不算差,多重要的場合都能淡定以對。偏偏在這裡緊張兮兮,也不知出息都跑哪兒去了。

就這樣迷茫地神遊著,在某個瞬間忽然豁然開朗。

是因為她喜歡隨敘。

想通之後,像是有了目標和奔頭,心情反而放鬆下來。

那晚回家,簡星然就決定要追他。

其實兩人並沒有契合度那麼高的愛好。簡星然喜歡昆汀,可她最喜歡的導演其實是諾蘭,她也看球,不過屬於牆頭草類型,並不一門心思支持哪支球隊。

她很好地作了些偽裝,以便隨敘在約朋友時,會第一個想起「志同道合」的她。

這大概是簡星然用過的,最深的一個心計了。

後來兩人的關係也如預想中那般,越走越近。

裴奚若剛知道時,道:「這樣,他怕是只會把你當朋友。你看電視劇里女追男,不是都要誘/惑人家的嘛。」她給的建議是,將他撩得七葷八素。

簡星然覺得不行。

首先她就干不出撩人這碼事,其次,她覺得隨敘對主動類型的女人貌似不太感冒。

酒會上,偶爾會看到他拒絕迎上來的女人,素來不笑也溫和的眉眼,難得帶上幾分生人勿近的漠然。

所以,簡星然覺得還是得不露聲色一點。

慢慢朝他滲透好感。

覺得時機差不多的時候再表白比較好。

明明計劃挺好的,最後失敗,大概還是因為他對她不感冒吧。

感情的事本來就沒辦法強求。

回憶了番失敗歷程,簡星然吐出一口氣,更加堅信隨敘不會對自己動心。

至於他那天說的話,應該只是因為她離開之後,他短暫地感到不習慣吧。

/

過了段時間,簡星然被簡老爺子安排去倫敦出差。

整趟行程四天多,剛好完美閃避端午節。也算是冥冥之中幫了她一把。

飛機降落在倫敦首都機場,簡星然走出通道。這邊負責人早已恭候多時,一路殷勤忙前忙後,生怕沒伺候好這位欽差。

簡星然坐上迎賓車,手機恰好進了條消息。

李浦:【到了嗎?】

這是簡老爺子介紹的相親對象的名字。

簡星然這趟過來主要是例行巡視,聽高層述職各部門匯報加上實地考察。大概是覺得任務不重,加上老相識再三建議兩個小的見一面,簡老爺子便順水推舟,給她安排了場相親。

在簡家,老爺子是擁有第一話語權的男人。簡星然不敢違抗。

再說只是見一面,也不代表別的什麼。

於是,她通過了對方的好友驗證。

對方是簡老爺子一位老相識的兒子,姓李名浦。

簡星然初聽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念了兩遍,差點笑出聲來。

這位李浦先生,人倒是跟名字相反,還挺靠譜的樣子。她還未從平城動身,他便發來幾個景點和美食,大有盡地主之誼的意思。

這會兒,簡星然禮貌回覆:【到了,去公司。】

李浦很快回過來:【好,那隨時聯繫。】

頭一天行程比較忙,兩人約了次日見面。

結果第二天,簡星然剛醒就感覺一陣頭重腳輕的不適。她只當是昨晚沒睡好,稍微緩了緩,還是照常開完了手頭上的會議,結束後稍微休息了十來分鐘,便下了樓。

剛到一樓大堂,沒看見李浦,倒是見到了另一個冤家路窄的男人。

初看到他那一眼,簡星然差點以為自己是頭太暈出現了幻覺。

冷靜下來才知道不是。

隨敘應該也是過來談生意,身邊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屬下,還有個頗為高挑的金髮美女,望向他時,絲毫不掩飾眸中的欣賞之意。

一行人步伐很快,眼看著要從這邊經過。

隨敘卻放慢了腳步,旁邊隨同人員不明所以,也跟著慢下來,視線跟過去,看見個穿西裝套裙的女人。

「簡小姐。」

就在這時,有人小跑到簡星然身邊。

是個約莫一米八的男人,五官長得不錯,是那種濃眉大眼式的周正,朝她一笑:「我沒認錯吧?看著跟照片很像。」

「李先生?」

「沒錯,」李浦笑眯眯的,抬臂引路,「那我們走吧?」

兩人離開之後。

剛到酒店的一行人明顯感覺到了氣壓的降低。他們面面相覷,有幾個聽得懂中文的,已然在腦內八卦開。

「隨總?」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咱們今天還繼續嗎?」

隨敘這才將目光收回來,難得沒什麼情緒地「嗯」了聲。

/

見了面,簡星然發現,李浦比網聊時更健談。

他熱情高漲,一路上滔滔不絕地講各種話題。要是平時,簡星然或許還能打起精神和他扯上幾句,但這會兒,她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再加上李浦一直在旁邊逼逼,效果跟在她耳旁念緊箍咒差不多。

簡星然還覺得有點冷。

冷完之後,頭又開始暈了。

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捱到用完晚餐,李浦又邀她去聽音樂劇。

簡星然禮貌一笑,直言自己不太舒服。

「啊?不舒服?那你快休息會兒,」李浦招手讓服務生上了杯熱水,「音樂劇還有半個多小時開場,我們這邊過去很近,晚點出發也來得及。」

「……」

簡星然在這一秒感受到了此人的離譜。

也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簡老爺子那句「他爸說他別的都好就是有點憨反正你見面看看不合適就算了」的含義。

敢情是不好意思拒絕老相識所以讓她來走個過場。

「我的意思是,音樂劇我就不去聽了。」簡星然耐心解釋,「不舒服。」

「哦哦,好的,」李浦像是才明白,過了下又試探般問,「不過今晚機會這麼難得,可以稍微克服一下嗎?」

「……」

有那麼一瞬間,簡星然想兩眼一翻暈過去算了。

半是對這位李先生的無語,半是,她的頭真的很暈。

最後,李浦把她送到了酒店。

簡星然望著這人的背影,不由在心裡感嘆。

也當真是一位奇男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

簡星然原本就沒拿這場這場相親當回事,無論李浦再怎麼離譜,她頂多好笑一番,也不會往心裡去。

但沒想到的是,有人比她更在意。

她剛到目的樓層,就在走廊上看見了隨敘。

男人靠著拐角的牆,手機屏幕橫拿,亮著光,像是在打遊戲,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幾小時前在樓下剛碰見過他,這會兒發現兩人同住一家酒店也不奇怪。簡星然重新邁開步伐,走過他身邊時,卻聽男人低聲問了句:「相親?」

走廊聲控感應燈光線不強,一切細碎的聲音仿佛都被吸音地毯吸了進去,只剩他這不輕不重的一句,像是擦耳響起。

她莫名腳步頓了下。

而隨敘的視線也從手機上抬了起來。

他放任屏幕里的小人被對手三下五除二砍得血條見了底,又問了一遍:「你去相親了?」

似乎也沒有避諱的必要。

簡星然「嗯」了聲。

隨敘把手機收起來,視線落在她臉上,說不出是什麼神情,但絕對不是愉悅。

反而,還帶著某種沉沉的壓迫感。

不知是他視線太有力,還是她頭暈的緣故,簡星然竟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差點歪倒下去。她下意識用手撐牆,結果連邊邊都沒摸到,就被隨敘托住手臂。

「你是不是發燒了?」他略微皺眉。

簡星然顧不上回答,眼前已經冒出了金花。可能因為方才的失重,她有點兒想吐。

隨敘扶她回房間,安頓好之後,吩咐她助理買點藥上來。

晚餐吃的太冰又太油膩,簡星然沒躺一會兒就爬起來吐了個乾淨,意識朦朧間她看見隨敘拿著條濕毛巾站在一旁,像是預備隨時給她遞上來。

內心頓時湧上一股生無可戀。

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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