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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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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

「都是告狀精。」

「……」

傅成蹊一時沒開口。

李琢言生怕他還在想什麼把她趕走的鬼主意,連忙指著電視屏幕,轉移話題,「這個紀錄片叫什麼呀?」

屏幕上的海洋紀錄片正播到精彩之處,黑白相間的胖子虎鯨在深海前行,將鯡魚群驅趕到水面。它用尾巴拍出巨大的水流,水壓足以將鯡魚拍暈。

然後,飽餐一頓。

捕獵結束,屏幕重回一片混沌幽藍。

傅成蹊道:「《藍色星球》。」

「噢。好有意思。像小時候看的《動物世界》,」李琢言道,「不如,你讓我看完再走……」

她小算盤打得很美,一部紀錄片,怎麼說也要一個小時吧。然後,她看著看著,順勢睡著……他肯定不忍心把她趕走。

說不定,還會溫柔地給她蓋個被子什麼的。

沒想到,就這一分鐘不到的功夫,虎鯨吃飽拍拍尾鰭跑了,銀色的魚群散了,片尾曲跟著響起,宣告著一集的結束。

李琢言:「……」

就很尷尬。

恰在這時,傅成蹊站起身來。

李琢言緊緊盯著他,生怕他下一秒要「送客」。

幸好,他只是去書架上拿了個半成品模型,坐下來時,嗓音溫和,「你沒地方去,可以多待一會兒。」

李琢言稍怔,過了下回過味來,慢慢彎起唇角。

她這一晚上情緒很亂。

從和李父打完那一通電話,到和桓紅雪發生爭執,一氣之下跑出家門,卻發現自己莽撞之中,傘都沒拿一把。

很想見到傅成蹊。

於是給他打了電話。

儘管知道他應該會來,可真正見到他的那刻,還是覺得驚喜意外。

也許是因為體貼和某種良好的修養,從一開始,他就沒深究她「離家出走」的始末。哪怕她賴在他家不肯走,也沒有沉下臉來。

這種溫柔啊……

很容易被妖怪抓走的。

李琢言從身旁揪起抱枕,蹲下來湊到他面前,「傅成蹊。」

少女身上帶著花香一般的柔軟,與機械模型不搭,游離在周圍的每一寸空氣中。

傅成蹊的手頓住,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蹭了下指節,「嗯?」

「我多待一會兒,還是覺得沒地方去。」她眼梢一彎,含了某種小小的狡黠,「打個商量,要不今晚我睡沙發吧?你要是害怕,把我捆起來也行啊。」

光線明亮的客廳,她和他對視,眼中似是也映上了澄澈燈火。

傅成蹊知道,退這一步,她之後一定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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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琢言最後到底沒能睡成沙發。

她被安排在了客房。

「你真的不用這麼熱情,其實我呢,睡沙發也是完全OK的,這客房離你房間這麼近,萬一我睡熟了夢遊,很可怕的啊!」她占了便宜,還一臉為他著想的模樣。

傅成蹊沒有搭理,兀自走了一圈。

客房久無人住,好在阿姨定時清理,床單被罩都很乾淨,可以睡人。

「哦對了。」李琢言是一個人也可以繼續話題的,又道,「你爸媽呢?他們突然回來怎麼辦呀?」

傅成蹊總算回答了:「他們不住這裡。」

「真好。」李琢言由衷感嘆。要是她也一個人住,肯定快活似神仙。

不過轉念想想,傅成蹊的爸媽,男俊女美又有修養,和她爸媽不是同一個品種,哪怕住在一起,肯定也不怎麼幹涉他的。

「如果是我爸媽就更好了。」她又感嘆著補充。

傅成蹊原本已走到門外,聞言腳步稍頓,回過頭來,「李琢言。」

「我開玩笑的!」她立即舉手投降。

畢竟寄人籬下,嘴上占完便宜要及時認慫,才不會被趕走。

「不是這個,」他早就能自動忽略她的玩笑,自然不會計較這些有的沒的,燈影下,少年被光鍍了個溫柔輪廓,低聲問了句,「你還好嗎?」

李琢言略略一愣。

從小她就很擅長掩藏自己的情緒,哪怕心裡難過,表現出來也總是開開心心的。一起長大的同學,有不少都以為她是蜜罐里泡大的天之驕女。

她也不想解釋。

在傅成蹊面前,她更想努力掩飾。在樓梯間那次一樣,這次也一樣。她希望他眼裡的她,永遠都是很明朗,很漂亮的。

而不是雨中那隻濕淋淋的落湯雞。

可冷不防被這樣一問,像是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戳中了一樣。李琢言抿了抿唇,「好多了呀。」頓了頓又道,「真心話。」

像許濟州說的那樣,抓住在乎的人,心情就會變好。

「嗯,」傅成蹊輕點了下頭,「不早了,好好睡一覺。」

客房裡不知放了什麼味道的薰香,有種乾淨清淡的味道。李琢言直覺,話題該在這裡結束,才是個完美溫柔的夜晚。

可又不甘心就此咽下想說的話。

她忽然開口,「傅成蹊,我教你一個甩掉我的辦法。」

他像是沒有預料到她會這樣說,站在原地,略微疑惑地皺了下眉。

她徑直往下道,「不要教我做題,不要接我電話,不要覺得我們認識很久,就不好意思拒絕我了。在學校里裝作不認識,對我和其他人一樣。我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肯定很快就放棄你了。」

「要是你做不到。」

沒等他回答,李琢言又深吸一口氣,眉眼綻開笑意,志在必得地朝他宣言,「那我通知你一聲——」

「今天之後,我要認真開始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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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不久就是第一次月考。

對於八中的學生來說,周考月考都是家常便飯。緊張的神經日復一日地磨上幾遍,也就鬆了。

所以當李琢言抱著試卷,跑過來誇張叫道「啊!要考試了好緊張!我什麼也沒準備不會不及格吧!」的時候,傅成蹊眼皮也不抬,很淡定地繼續寫題。

「你準備了效果也差不多。」

「……」李琢言噎了下。

從她那天大膽告白宣言之後,傅成蹊並沒有對她敬而遠之,可是,關係也沒拉近。

於是,她只有時不時過來試探一下。

問題目是跟學霸套近乎的最佳方式,然而傅成蹊這位同學,別的都好,就是很多時候,比較擅長無意中傷害學渣。

譬如此刻。

李琢言把試卷折兩折,順勢朝後跨坐在他前座,撇撇嘴道,「傅成蹊,你怎麼可以詆毀同學的智商。你這樣,會傷害我脆弱的心靈的。」

她的心靈到底哪裡脆弱?

傅成蹊輕嘆了口氣,放下筆,「哪題?」

「就是呀……」李琢言一喜,把早早圈畫好的題目遞上去。

她頭髮長,常常在腦後束一個馬尾,頭一歪,馬尾跟著垂下來,烏黑柔順,搭在白色校服T恤上。

隨著頭髮輕晃,有幾根碎發卡進柔軟織物里,讓人想伸手輕輕撥開。

傅成蹊移開目光,掃了眼試卷,便把其中兩道去掉了:「這是競賽題型,不用浪費時間。」話落,對上李琢言幽怨的目光,他又稍頓,「沒有說你笨的意思。」

李琢言:「……」

怎麼感覺更有了。

剩下的題,他給她一一講解。

周日傍晚,班裡已經陸陸續續來了

中途,有值日生拿著拖把,一路從過道那頭拖過來。

李琢言收回長腿,搬著椅子往裡挪了下。

座位本就不寬敞,她往裡一挪,肩膀無意撞到了趙初陽的手臂。

趙初陽正奮筆疾書抄著作業,冷不防手一抖,水筆在卷子上劃出一條綿延千里的黑線。

「李!琢!言!」趙初陽用力把筆一扔,氣勢洶洶,一副來算帳的架勢。

李琢言呵呵訕笑,「不好意思啦。」

「這是我辛辛苦苦寫的試卷!」

她不忘糾正,「抄的。」

「……你還有理了?」

就在這時,不輕不重兩聲,筆端叩擊桌面的聲響。

李琢言回過頭去,恰好接上傅成蹊的視線。少年唇線抿直,漫不經心掃她一眼,「還聽不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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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那個醋味兒啊,你難道沒聞到,就差滿室飄香了。」趙初陽邊走著路,邊搖頭晃腦。

「真的有醋味啊?」李琢言眼前一亮。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是啊,你倆發生什麼了,進展這麼大。」

「少操點心,女配同學。」李琢言不知看見了什麼,腳步忽然一頓,反手把水杯拋給他,「幫我接水!」

「靠!」趙初陽手忙腳亂地接住水杯,「你欠我一次啊!!」

李琢言已經跑遠了,舉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

趙初陽低頭看了眼,氣得原地反悔:「李琢言!你給老子回來!老子不碰粉色水杯!」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他的大嗓門威力不減,響徹雲霄。

傅成蹊一行人下意識朝那邊看去,結果,就看到了李琢言往這邊跑來。

她穿簡潔的校服,馬尾上綁了條深紅髮帶,步伐輕快。少女甜美又明媚,踩著樹木投下的陰影,一路光影游曳,像極了電影才會有的畫面。

「傅成蹊!」走近了,她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張粉色邀請卡,笑眯眯遞到他面前,「周六晚上我在市文化中心演出,要來看啊!」

她似乎又回到了幼兒園時的霸道作風,邀請起人來,都不給拒絕的時間,丟下一句話就跑了。

傅成蹊看著手中的邀請卡。粉色硬質光面卡紙,邊緣墜了金色花紋,隨著角度翻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周六晚?小美女邀請的時機不太巧啊。」競賽隊裡,有個學長搭上傅成蹊的肩膀,善意提醒,「你別忘了,有個K大數學系教授的重要講座。聽人說,他在物色關門弟子。別錯過。」

「知道。」傅成蹊點了點頭。

話是這麼說,倒也沒有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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