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弦(1/2)
#27
不許說離婚?
裴奚若想瞪他一眼。
想得可真美。
在房子和離婚之間,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她挺了挺背,坐端正了,又撫撫裙角,笑眯眯道,「那我還是端莊一點吧。婚還是要離的。」
傅展行瞥她一眼,「隨便。」反正她一個人離不掉。
為了來見傅老爺子,裴奚若特地起早,化了個全妝。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把自己身上那股「不像正室」的妖艷之氣充分發揚。
本來,簡星然是建議她扮丑的,就像當初相親時,建議她往臉上貼幾顆長毛的痣一樣。
但裴奚若覺得這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對她的美女形象傷害太大,最終不予採用。
小算盤認真打了一通,沒想到的是,裴奚若這天根本沒見到傅老爺子。
傅展行去了書房之後,留她在會客廳。
這房子位於平城市郊,打造成四合院的模樣,沉穩而大氣。內置全套黃花梨的家具,會客廳和茶室之間,由一面金絲楠木博古架作隔斷,放著古董、古書。
老氣橫秋的。
裴奚若不喜歡這種硬質沙發,怎麼找姿勢,都靠得不舒服,乾脆去庭院裡散步。
轉了幾分鐘回來,忽然聽到兩個保姆在議論。
「那是誰呀?好像沒來過這裡。」
「半年前來過的,那時候你還不在。她就是傅先生的太太啊。」
「傅先生居然會娶這種類型的?不瞞你說,我剛差點以為是傅小少爺回來了,又帶了哪兒的網紅呢。」
「她比網紅漂亮多了,看一眼就忘不了。傅小少爺每次帶回來的,那才是長得一模一樣,我都分不清。」
「但這個看著妖妖調調的。能嫁進來也用了不少手段吧。」
「那誰知道。這些事,我們就不要說了。」
「……」
話題就這樣戛然而止。
然後,兩個保姆各做各的事,又開始忙活。
裴奚若回到會客廳,剛坐下,傅展行就過來了,「走吧。」
「才十分鐘欸,我屁股都沒坐熱。」裴奚若賴著不動。她太想讓傅老爺子看看自己的新髮型了。
「等你坐熱,太陽都下山了。」他不為所動。
她沒辦法,只好站起來,「你們聊什麼啊,這麼快,小說里霸道總裁和長輩談話,一聊都是三四個小時的。」
傅展行回她:「我話少。」
裴奚若跟他往外走,只想呵呵,「你和我抬槓的時候,話一點都不少。」
兩人走了之後,年長一點的保姆停下手中的活計,撞了撞另一個,「哎,你有沒有覺得,傅先生變了點?」
「哪兒?」
說不上來。
但是年長的保姆記得,以前傅先生回老宅,都給人一種謙謙君子的感覺,話少也冷淡,仿若天生如此。
現在看來,大概要看對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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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完傅老爺子,傅展行還有公務在身。
裴奚若讓司機把她送到電影院,看了場最新上映的動作大電影,然後,找戚聽消磨下午時光。
「怎麼樣?你這個髮型,有沒有嚇到他。」一見面,戚聽就迫不及待問。
裴奚若道:「沒有。他昧著良心夸好看。」
「你怎麼知道是昧著良心,也許,他是真的覺得好看。」戚聽是真的這麼想。昨天,裴奚若原本要染個綠的,是她極力建議,改成這種鮮艷的櫻花粉。
這顏色太美,也太挑人,她覺得,裴奚若正好合適。
「要是他真覺得好看,說不定就是不好看了。」裴奚若想起昨晚讓她上當受騙的月亮。
戚聽被她繞暈了,「算了算了。你還是吃蛋糕吧。」
恰巧,身著燕尾服的侍者用推車將下午茶送過來,幾道甜品擺上潔白餐桌,配苦橙雞尾酒。
為了身材,甜品是大忌。裴奚若是怎麼吃都不胖的體質,也不敢太過放肆,戚聽更加,動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勺子。
兩人閒閒聊天打發時間,中途戚聽去了趟洗手間,帶回了個Alice。
「早知道你們在這裡,我幹嘛單開一桌啊。」Alice穿藍白相間洛麗塔套裙,長發染了新色,做卷,扎兩個馬尾垂到耳邊,「害我無聊死了。」
於是,打發時間的又變成了三個人。
裴奚若收到沈鳴電話,便和她們道別。剛好Alice也要回工作室,三人便一起出了酒店。
黑色的賓利早已停在街邊,Alice遠遠一看,便豎起大拇指,「這車牌6啊。」與之相比,車都不夠叫人驚嘆了。
傅展行將車窗降了些許,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裴奚若等人。
人以群分,看來這個詞並非虛假。那幾個女人,發色各顯神通。
裴奚若是一頭櫻花粉小波/浪,左邊那個是藍色大卷,右邊那個是黑色,耳邊醒目地掛下兩道紅。
站在一處,對人的審美是一種挑戰。
但等裴奚若走近了。單看她,又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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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由鴉青色,過渡到暗藍。
車子最終抵達明山墅。
下車時,裴奚若很是頹喪。
想她回國以來,就一直被關在這裡,好不容易出去放了迴風,還這麼快就回來了。
實在是不甘心啊。
難道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她瞄了眼身邊的男人,欲言又止。
傅展行像是猜到了什麼,腳步也不停,「裴小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裴奚若立即將原本要說的話咽回嗓中。
想得美。誰要後悔?
她憋著一股不知哪來的氣,腳下生風,在他之前進了別墅大門,像是要表明自己可喜歡這裡了似的。
晚間時分。山間別墅流淌著一股靜謐。
裴奚若坐沒坐相,躺在沙發上繼續看她的泰劇。劇情已經進展到男主發現女主是親妹妹了,也不知該怎麼繼續往下演。
整個客廳,迴蕩著嗆人的泰語口音。
「星期五,給我倒杯果汁。」她將腿架上另一側的沙發,儼然是女皇姿態。
機器人聞言,緩緩開始行動。它邁步時,身子有些佝僂,矮墩墩的,很可愛。
一杯果汁遞來,裴奚若正要接過,餘光卻發現有哪裡不對。
抬眼看去,握著玻璃杯的那隻手,分明骨節修長。深藍色的西裝袖口,還能看到戴過袖扣的痕跡。
裴奚若將杯子放在茶几上,沒喝,瞄瞄他,「你幹嘛搶星期五的活?」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傅展行道:「順手。」
他從樓上下來,恰好看到機器人——她口中的星期五,端著水杯,走得比蝸牛還慢。
她不信,「說實話,你是覺得良心有愧吧。」
他倒是笑了,「我有愧?」
「是啊,俗話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你卻連我小小的心愿都不滿足。」
「裴小姐什麼心愿?」
「明知故問,」裴奚若翻翻白眼,「我要住柏嘉府。」
傅展行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可以。」
她聞言一喜,正要起身,卻又聽他淡聲道,「條件我早說過。」
那還是算了。裴奚若又躺下去。可能是因為他過來了吧,怎麼躺,怎麼覺得不舒服。
可她故意做出很舒適的樣子,愜意喝了口果汁,「哎呀,其實這裡也很好啊,山美景美,空氣清新,節奏緩慢,還有星期五。」
本來是想氣氣他。讓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拿捏的。
可男人卻輕輕頷首:「裴小姐想得開,那是最好。」
「……」
裴奚若快把玻璃杯捏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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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時間,傅展行明顯感覺到了裴奚若的瘋狂反擊。
她似是在明山墅轟轟烈烈地進行一場開荒。今天回家,起居室牆上多了把吉他,明天回家,客廳擺滿大大小小的置物架。
置物架上,陳列著一排排造型奇醜的「藝術品」。花開富貴的地毯,春華秋實的掛畫,各種粗製濫造的裝飾品出沒在各個角落。
又土又花哨的風格,一下就把這幢別墅空靈幽靜的意境破壞了個十成十。
她訂的東西還有很多在路上,源源不斷往家裡送。
連家中常點的沉香也換成了一種柑橘調,好在,味道還算清淡。
大概是因為如果太濃,她自己也受不了。
對於這些,傅展行未置一詞。和她吃晚餐時,那頗具鄉村風格、綠地紅花的花瓶就擺在兩人中間,他看見了,跟沒看見一樣。
一段時間過後,裴奚若沉不住氣了。
她開始反思自己的審美。難道,這些東西還不夠土嗎?還是說,和尚真的已經修遁入空門,不在乎凡俗了。
看來有必要更刺激一點了。
這晚,傅展行照例去了書房。
門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大亮燈光,緊跟著,一首土嗨到極致的音樂響起。混著歌里這富有節奏的女嗓,裴奚若腳尖點地,抬手拍掌,全情投入地尬起了舞。
「姐就是女王,
自信放光芒。
……」
還沒跳到一半,裴奚若就看到,書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她連忙按下暫停鍵,飛快打開門,將他的話原樣奉還,「傅先生,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回答她的,是傅展行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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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睡覺之前,裴奚若心滿意足。
她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用不了多久,傅展行一定會投降。
沒想到的是,隔天醒來,星期五就不見了。之前,她天天都會要它給她端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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