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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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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的是,隔天醒來,星期五就不見了。之前,她天天都會要它給她端茶倒水。

一下沒看見它,真是好不習慣。

「星期五…」住家阿姨還是不怎麼習慣這個名字,叫出口,適應了下才說,「星期五被傅先生帶走了。」

裴奚若:「??」

雖然很想說服自己,傅展行把星期五帶走,說不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呢?

總不會是沈鳴請病假,要星期五頂班吧。

轉眼,星期五兩天沒回來了。

緊跟著,裴奚若發現,司機也不來接她了。

原先,即便她住在明山墅,只要一個電話,司機也會立刻趕過來。現在,不光星期五,司機也沒了。

裴奚若感覺到了,這一定是傅展行的某種「制裁」。

然而,她偏偏毫無辦法。

申城的房子是家裡給買的,平城這邊,房價高昂,她又買不起,住酒店……以她的年收入,根本不夠。

這麼多年,因為花錢大手大腳,也從沒什麼積蓄。到年底,公司分紅倒是有一大筆,可每筆流水,裴父目前都能查得到。

投降,還是不降?

裴奚若望了眼滿室花里胡哨的裝飾品——這些,她都是挑最土、最便宜、最俗的買的,辣眼睛的程度,她這個買家都受不了了。

那和尚居然能鎮定自若,隻字不提,簡直不是人。

她跟狗有什麼好鬥的呢?

既然要投降,那當然越早越好了。她當即給他打電話,「傅展行,我以後不說離婚了。你把星期五和司機送回來。」

電話那端,男人分明早有預料,笑了聲,「裴小姐,你不會反悔吧?」

「反悔是狗。」

「這個誓言,你上次就發過了。」

「……」記性還挺好,裴奚若深深呼吸,保持微笑問道,「那傅先生想要我怎麼樣呢?」

「不如賠錢好了。」他早看出,錢才是她的死穴。

「行,」裴奚若咬牙答應,再度重申自己的要求,「把星期五和司機送回來,我要去、逛、街。」

「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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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傅展行相互過招時,不覺得時間飛快,等裴奚若正式搬進柏嘉府,才驚覺,平城已是盛夏了。

這個城市的夏季,斑斕而又充滿燥熱。

裴奚若決定,今天就待在家中,不出門了。她摸了摸星期五的頭,滿懷喜悅,「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根據設定好的程序,星期五立即捧場,「我非常高興。」

裴奚若越看它,越喜歡。

以前她養小動物,養什麼死什麼,漸漸就不愛養了。現在,她把星期五當作小動物,就再也不必有這種煩惱。

這天,裴奚若在家悠閒度日。看完了那部泰劇,下午放水在大理石浴缸泡了個澡,舒舒服服地披上浴袍起身。

剛從冰箱取出一瓶雞尾酒,卻耳尖地聽到大門落鎖的聲音。

不可置信地走過去,就看見了傅展行。

已是盛夏時節,他卻仿佛自帶一股清淨之氣。穿白襯衫,黑色西裝,站在那裡,也是一道風景。

裴奚若很快反應過來,倉促攏緊浴袍,「你怎麼回來了!」

男人看她一眼,「裴小姐,這是我家。」

「但你不是喜歡住山上嗎?」

「既然是我家,」他邁開步伐,神色自若,「我想住哪就住哪。」

「……」

裴奚若又想把玻璃瓶捏爆了。

她看了眼星期五,下了個結論,「有賊人要破壞我們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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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樣,即便搬到了柏嘉府,裴奚若也沒能逃離跟傅展行同居的命運。

不過好在,他工作忙,她每天起床時,他早已不見蹤影。晚上,兩人也未必能打到照面。

周末,二伯母邀他們回家吃晚餐。

裴奚若還是很樂意看見二伯母的,剛好,她有一副作品的想法,想參考參考多方面的意見。

誰知,二伯母今日不和她聊畫畫了。

「阿行過了今年,也二十七了,你們呀,有些事也可以準備起來了。」二伯母笑眯眯的,「你們感情這麼好,生幾個孩子還不容易呀。」

老一輩人的觀念,尤其是傅家這樣的傳統大家族,對於子孫,當然是越多越好的。

裴奚若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看著充滿慈祥微笑的二伯母,她特別想提醒一句,人類不可能無性繁/殖。

雖然面對催生時,裴奚若十分排斥,不過轉頭,她又很樂意拿這個去煩傅展行。

「傅先生,」她坐進車裡就開始了,「剛才二伯母和我說,要我們快快生個孩子。」

「連感情都沒有,生什麼孩子。」男人調子很冷。

哈哈。他果然好討厭這類話題。

裴奚若清了清嗓子,決定把自己前幾天丟的面子撿回來,「沒感情,可以培養啊。現在,我是真的想通了,你不讓我離婚,我就不離了,我好好和你培養感情。」

「哦?不知道裴小姐要怎麼培養?」

「約會,一天一次是必須的。送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那種的。看電影,我喜歡看喜劇片。還有吃飯,你要帶我吃遍平城所有餐廳。」

「這樣,我一定會愛上傅先生的。」她眼中情意滿滿。

然而,這種如水波般柔情的眼神,並沒打動男人分毫。

他只瞥她一眼,淡淡撂下一句,「你先把我的臉記住。」她今天看他,又是先看的佛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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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又要去傅老爺子家。

裴奚若很奇怪,「為什麼我也要去?」

「合同里寫了,義務。」

有這一條嗎?裴奚若決定,等回了申城,要把合同翻出來仔細看看。

傅老爺子叫傅展行回來,是說沈鬱的事。

在一眾孫輩里,論手腕、才智,無人能與傅展行比肩。但傅老爺子打心底最喜歡的,其實還是這個失散多年、被找回來的外孫沈鬱。

沈鬱的母親是傅老爺子最疼愛的一個女兒,可惜身體不好,孩子丟了之後,鬱鬱寡歡,沒多久就去世了。到最後,都沒能見到親生兒子一面。

有這些因素在,沈鬱剛被找回來時,傅老爺子就將他接到身邊,住了好幾年。

愛重之意,不言而喻。

沈鬱本人也很爭氣。

七八歲進傅家,完全沒有同齡孩子的淘氣。傅老爺子送他進國際學校,起初跟不上,他便偷偷努力。沒過一年,已經在各方面吊打同級生了。

那時,傅展行已是出類拔萃的天之驕子,很多人都說,再過兩年,沈鬱或許會是第二個。

傅家這輩人,真是藏龍臥虎。

傅老爺子看在眼中,升起了擔憂。

傅沈兩家雖有著縱橫交錯的聯姻關係,可沈家多年來無論是背景還是財富,都略輸一籌。沈鬱即便姓沈,事實上,也是傅家的人。

在他眼裡,外孫沈鬱,和其他孫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傅展行的才幹擺在那裡,沈鬱再出色,也難以和他較量。

傅老爺子有了私心,便遲遲拖延著,沒有退居二線。

畢竟,他退下之後,下輩繼承人就是傅淵,傅淵只有傅展行一個兒子。沈鬱的處境只會越來越難。

傅老爺子原本想,拖幾年,等沈鬱羽翼漸豐,他就可以放手了。

只是沒想到,傅淵會出事,成了植物人。

失去最器重的兒子,傅老爺子一度一蹶不振。可想到沈鬱的勢力會因此壯大,又感到了些許安慰。

隨著年事越來越高,傅老爺子終於將集團交給了二兒子傅洲。結果傅洲,卻將寶押在了傅展行這邊。

還賭贏了。

事到如今,連傅老爺子也不得不承認,即便再多給沈鬱幾年,他也成長不到傅展行的程度。

他安排沈鬱去芬蘭,是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希望傅展行不要趕盡殺絕。

傅展行自然懂這意思,半年來,未曾對沈鬱出過手。

傅老爺子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來做說客。意思是,希望能將沈鬱調職,做歐洲區負責人。

反正,沈鬱如今的勢力,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原以為傅展行一定會同意。畢竟,年輕一輩中,屬他性情最平和,對權勢,好像也沒那麼大的野心。

沒想到的是,傅展行拒絕了。

還是那副平靜的神色,溫淡的口吻,條分縷析,最終,將他的建議回絕。讓他找不出話來再勸。

看著眼前這個清冷淡然,彬彬有禮的繼承人,傅老爺子一時無言。

半晌,才啞然失笑。

也許他是活糊塗了。

只看到了傅展行君子的一面,卻忘了去思考,真的沒野心,又怎麼會捲入繼承人之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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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你好慢。我已經餓到跟魚搶吃的了。」

出了書房,沿長廊往前走,拐過彎,第一聲聽見的,就是她的抱怨。

裴奚若正坐在迴廊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往魚池裡扔掰碎了的小麵包。碧綠的池塘中,一群群漂亮的紅白鯉魚甩尾。爭相躍起,水珠四濺。

也許是書房太暗、氣氛太壓抑,眼前這幅鮮亮畫面,輕易觸動了他的心弦。

連她的抱怨聲,都很悅耳。

傅展行腳步稍停。

跟長輩留下的陰影有關,傅展行對於感情,一直看得很淡。對裴奚若,他更多的時候,只是憑本能行動。一年半後,如果她還堅持離婚,他不會不放手。

但這一刻,腦海中卻有了個清晰念頭。

他要她在身邊,不止這幾年。

「裴奚若。」

「幹什麼?」裴奚若上下打量他。不知為什麼,她現在聽到他叫大名就心裡發毛。

傅展行接過她手裡的麵包,丟進魚池中,「帶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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