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咬紅唇 > 第48章 日記

第48章 日記(2/2)

目錄

「啊?」她抬起眸。

接下來,二伯母給裴奚若講了傅家的事。

原本,按照傅沈兩家聯姻的慣例,准繼承人傅淵,是要娶沈家一位女兒的。

但他在一場鋼琴演奏會上,對宋覓柔一見鍾情。

二伯母找出宋覓柔的一張舊照,感嘆道,她確實有讓男人瘋魔的資本。

女人不是時下流行的長相,卻很有記憶點。二十來歲的年紀,花一樣柔美。細眉杏眼,眸光澄澈如水,好似含了無限羞怯。嬌中帶柔,一笑,能笑出千百種婉轉。

毫無攻擊力的美,很能喚起男人的保護欲。

彼時,她有相愛的戀人,很快就要完婚。

傅淵卻並未善罷甘休。

他生在傅家,擁有一副迷人的英俊皮囊,卻遮不住靈魂的腐爛。他是這輩人中最不擇手段、城府最深的人。也正因此,才早早奪下了繼承人之位。

不知過程如何,反正最後,宋覓柔嫁給了傅淵。

兩人的婚後生活並不愉快,傅淵介懷宋覓柔對舊情人念念不忘,不止一次施予折磨。

當然,會刻意避開傅展行。

但恐怕傅淵也不知道,他的暴力行徑,全都被宋覓柔錄成了一盤盤的錄像帶,隔天,便會完完整整播放給傅展行看一遍。

就這樣讓仇恨,在幼年的他心中紮根。

事實上,從傅展行誕生那一刻起,宋覓柔的報復計劃,就已有了雛形。起初,她甚至想過利用尚且年幼的傅展行,殺了傅淵。

但是在他懵里懵懂,往傅淵杯中放藥時,她又忽然衝過來,劈手奪走水杯,扔進垃圾桶里銷毀。

並不是幡然醒悟,只是這樣直白的方式,終究讓人於心不忍。

於是,她換了一種方式。

她精心準備每一次被家暴的錄像帶,甚至刻意激怒傅淵,讓他當著傅展行的面,對她動了手。

在傅展行兩三歲時,她就開始潛移默化,慢慢滲透自己的想法。

她要教他不斷強大,韜光養晦,有朝一日,一定要讓傅淵聲名掃地、失去所有。

同時,她又對傅展行關愛非常,極盡母親的溫柔,讓他打心底里,願意成長為她的同盟。

就這樣經年累月,樹立起了她這個母親的弱者形象。

傅展行年少時,在同齡人中,便已是冒尖的佼佼者姿態。他活得比模範生還要模範,沒有任何不良惡習,學業、體育、品德,各方面出類拔萃。對自己的要求,遠遠高過一般同學。

家長會時,連老師都笑說,本就天資過人,還這麼刻苦,讓不讓其他同學活了。

言語間,暗示傅淵和宋覓柔,讓他偶爾放鬆放鬆,不然,天才也會被摧毀。

不過,這話並沒入任何一人的耳朵。

宋覓柔對這個強迫而來的產物毫不在意,傅淵則是倍感驕傲。

每當傅淵像欣賞一件完美無缺的作品般,看著傅展行時,宋覓柔都在心中冷笑。

她等著,報復成功那一天的到來。

這些心路歷程,大多來自宋覓柔的日記。出家清修前,她自己將日記本,交到了傅展行的手中。

……

裴奚若聽完,手中的楓葉,已經被自己撕了個粉碎。

日記是宋覓柔寫的,自然,二伯母講述時,也是她的視角。似乎很容易讓人將重點,放置在這對夫妻的糾葛上面。

但她始終想的,卻是傅展行。

他有什麼錯?要被虛偽的愛包圍、還要經歷一場狠絕的幻滅。

---

再接到裴奚若,傅展行發現,她眼睛紅了一小圈兒。

「冷風吹的。」她堅持這個說法。

「裴奚若,你撒謊也有個樣,」傅展行將她的視線移回來,對著自己,「二伯母跟你說了什麼?」

「……」好吧,又是讀心術。

裴奚若被他固定著臉,視線還是四處亂飄,最終落在他身上,自我放棄般地道,「和我說了,那個,日記本上記著的事。」

這會兒,兩人站在托養中心的人工湖旁,她的聲音似乎也被水汽浸染,有些軟而悶。

話落,氣氛靜了半晌。

傅展行眸色稍沉,「都過去了。」

「這話不是該我對你說嗎?你今天,看起來好冷。」

「那是生理性厭惡。」傅展行將她摟進懷裡,「最痛苦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裴奚若輕聲問,「是什麼時候?」

傅淵出車禍的那天,是個月圓之夜。他半夜聽到爭吵聲下樓,便撞破了殘忍不堪的真相。

最痛苦的時候,就是,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吧。

而他以為柔弱的母親,則是策劃者。

「那時候,你才十四歲呢。」裴奚若記得車禍這個新聞,感覺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揉了一下,泛起細密酸疼,「後來,逃學打架,之類的,也是因為這個嗎。」

他「嗯」了聲。

也不全是。

很小的時候,他就察覺到自己的不一樣。

他似乎遺傳到了傅淵的某些負面因子,情緒很容易大起大伏。可每當煩躁之時,宋覓柔挨打的畫面,就會變成一張電網,刺得他拼命克制這種脾氣。像是天然的一種矯正治療。

後來,那個月圓之夜,一切被顛覆。

衝突矛盾的情緒迫不及待要找到宣洩口。

某天,在路上遇到一個搶劫的混混,他就把人家打了,結果,對方是某校校霸。他由此一戰成名,也牽出了一身的麻煩。再後來,也遇到過不少外校人找茬,他統統打回去。脾氣也變得暴躁易怒,陰晴不定。

從天之驕子,到混世魔王,也就幾天的事。

終於,二伯二伯母察覺到,連夜將他送到傅奶奶家。他不去,反抗時,甚至打了保鏢。但面對頭髮花白、慈眉善目的傅奶奶,他沒辦法下手。

更沒辦法,日復一日地叛逆和冷漠。

因為從本質上來講,他也厭棄這樣的自己。

聽完,裴奚若心中有些酸澀,埋頭在他懷裡,忍不住輕嘆一聲,「要是我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

「嗯?」

她順著自己的話想像下去,不由綻出一個笑,「我肯定打擾得你無心打架,天天在你耳邊嗡嗡嗡。我會和你說,『傅展行,放下磚頭,和本美女吃好吃的吧,去坐摩天輪好啦』……你會不會嫌我吵?」

他碰了碰她的鼻尖,「不會。」如果那段晦暗的日子,有她在,一切肯定會變得不一樣。

「那誰知道,萬一你不吃我這招怎麼辦?」

傅展行指尖蹭過她眼下,「你不是狐狸精嗎?要對自己有信心。」

「多謝提醒。」裴奚若彎了彎眼梢,隨即又若有所思道,「不過,這樣你就要從校霸,變成早戀選手了欸。」還是跟好學生不沾邊。

他輕輕擁住她。

「那是我三生有幸。」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