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
清風閣內,鍾望秋眼神存疑,咬唇開口:「你這是什麼意思?」
衛清歡拿出刻著虎紋暖玉,遞到鍾望秋面前。
鍾望秋臉色大變:「你不是將此物已經還給宗伯伯了嗎?為何還在你手上?」
衛清歡開口:「你既認得此物就好說了,宗伯伯又將此物還給我,說婚約讓我選擇。」
看著鍾望秋發白的臉色,衛清歡並未遲疑開口:「不過我對宗雲潺無意,所以此物對我來說是無用的,我可以用它做保,若你願意幫我,我可以成全你們。」
鍾望秋羞中帶怒,這意思就是說自己不幫她,她就要用暖玉威脅宗雲潺,然後嫁他為妻嗎?
「你之前還要和雲潺哥恢復婚約,我如何能信你。」鍾望秋言道。
原來還是在介意那日在軍營門口自己所說的話,衛清歡心裡明了:「女子的心思變得自是非常快的,我現在可對天發誓,對宗雲潺無絲毫情誼。怎麼樣,你要不要幫我?」
「你要我幫你什麼?」鍾望秋看著衛清歡的目光不帶閃躲,心裡動了動,面上卻沒聲好氣的說道。
「我有法子解宗伯伯十日壽,明日我需要你幫我引開宗雲潺。」
這幾日宗雲潺都守著宗敖,衛清歡沒有半點法子可以不引人注意的帶走宗敖,才想到了鍾望秋身上。她是唯一一個宗雲潺心裡看重也能為衛清歡所用的人了。畢竟女子總是容易被感情迷昏了頭,容易被誘惑,要是換成鍾檀溪可就難多了。
鍾望秋雙目圓瞪:「既然是為了宗伯伯,你直說就可,為何偏要我去引開雲潺哥?」
衛清歡目光堅定的看著她,說道:「宗雲潺不信我,這幾天他都對我熟視無睹,他不會讓我帶走宗伯伯,所以我需要你引來他,解毒過程…不能被外人知曉。」
那是禁術,豈能讓人旁觀,再加上就算她說了,旁人也未必信上幾分,畢竟她自己也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拼死一試而已。
鍾望秋嗤笑一聲:「你憑什麼覺得我信你?」
「我不需要你信我。」衛清歡毫不客氣的說道,「我只需要你幫我,這籌碼就是……」
說著,衛清歡動了動手上的暖玉,鍾望秋咬唇,面色幾經變幻,宗敖只剩一天的活路了,為了這一天賭一把未嘗不可。就算是衛清歡要害宗敖,她只需等著即可,何必費周章。
最後,鍾望秋還是做了選擇,只見她伸手去拿那暖玉,衛清歡卻是縮回了手,伸手另一隻手:「事成之後,暖玉我會親手奉上。我們可以擊掌為誓,若我反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鍾望秋沉默許久,伸手擊上了衛清歡的掌心,只見衛清歡的笑容不減:
「合作愉快。」
月崗坡上,衛清歡和白子峻相對而立,衛清歡認真端詳周圍布置好的物件。
白子峻先開口:「阿留,你想好了嗎?」
衛清歡毫不遲疑的說:「師兄,你是了解我的,我做事向來是不喜瞻前顧後的。」
白子峻轉頭看著布置好的月崗坡,開口:「此地向來人煙稀少,倒是方便行事,東西都按那…祁家舊人所說布置完畢,只是此事他只有五成把握。」
「足夠了,總得一試才知。」衛清歡回道。
之前師傅三人去邊城,不只是為了尋藥,更是受衛清歡所託,找尋當年的祁家舊人,因為他們懂得……換命之術。此事司瑾並不知情,只是衛清歡在察覺司瑾身中此毒之後,才有了這個念頭。
當年「祁家之禍」最先提出此計的謀士夏譚,他在那場清剿中逃脫了。一直隱姓埋名,前不久被師傅找到了,威逼利誘之下供出了這換命之術。
祁家當年換命之術是差點成功的,只是後來被那群江湖人士攪黃了。
「師傅說過,若是你聽話好生養著,你再活個三年五載也不是問題,你當真要把那十日壽的毒從宗敖移到自己身上?倘若成功,你可知你最多只有…半刻鐘可活。」白子峻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滿是痛意。
換命之術,從者將自己壽命換給主者,同時將主者病痛轉給自己。術法結束之際,就是從者身死之時。
這就是衛清歡一開始就打定的主意,遇到自己同胞姐妹司瑾之後,即使兩人並沒有相處之情,可是就為了這個血脈親緣,衛清歡就決定要用自己給姐姐換一個安穩的後半生。畢竟這是衛清歡在世上唯一一個親人,她想留下她,好好的留下。因司瑾身上體弱之症無解,她就想通過換命之術,把司瑾的病轉移到自己身上。
這樣做不僅是因為那淺薄的血緣關係,更是因為她的身子,早被當年的祁家暴虐給毀了,五臟六腑創傷嚴重,無法修復,她最多活不過二十歲。
衛清歡一直都知道自己壽命有限,無法活的長久,所以遇事總是不惜以身試險,以求達成最快的結果,因為沒在乎過自己這條命能活多久,自然就無所忌憚。
於是入宗府,以身試毒查幕後黑手;解婚約,親手斷了姐姐的非分之念;最後她再以身替之,以自己的死換取司瑾這個身份的消失。
這就是她所有的計劃,所以她不必費心神查宗府下毒的幕後黑手,畢竟司瑾這個身份一死,背後之人又如何能出手?本來自己就時日無多,這般利用一下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這其中最大的變故是不曾想過在宗府會遇上了小時候的仙人,苦尋九年不知音訊,卻在衛清歡決心赴死之後這樣出現,可真是造化弄人。重逢之後生出的貪念讓阿留也動搖了,可是最終還是她親手斷了這個非分之念,貪心之想。
人,明知不可為之事,還是一早斷了念想才好。
「師兄何時學會自欺欺人了?我可是也懂醫術的。」衛清歡開口,「我的身子就算再珍貴的嬌養著,也最多不過還有兩年好活。宗敖因護我才受的傷,我怎能不管不顧。本來此法是給姐姐備下的,現在也就只能委屈她用蔓溧草養著了。」
祁家舊人夏譚所言,換命之術,必須自願,為財不可,只可為情,這也是祁家當年一直無法成功的緣故。一人只能用一次,衛清歡小時候因祁家的設法被人中途打斷,所以如今能承受這一次換命之術。
白子峻心裡不忍:「阿留,你心心念著別人,何曾為自己想過,你覺得自己這命就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嗎?」
衛清歡不在意的輕笑:「姐姐怎麼能說是他人,可惜我只有一條命,宗敖為護我才入死局,我這般選擇才是最恰當的。」
白子峻閉上眼,轉過身不再看她。
衛清歡卻是又繞到他眼前開口:「師兄,過了明日你可就見不到我了,怎麼不趁此機會多看我幾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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