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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濃還沒從初吻沒了的事實回過神來,王驍歧無縫對接地來了第二波,第三波……
等看完電影,她面色酡紅,唇都是燙的。
這次電影後,許意濃和王驍歧日漸親密了起來,等分數的日子裡兩人越發像熱戀中的小情侶,黏得發膩,白天約會晚上簡訊發到手機滾燙,總之不見面的時候手機是鐵定不離手的。
有天中午難得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飯,老許時不時問問女兒,「有沒有在網上對對答案?參考了歷年高校錄取分數線沒有?有沒有分析評估一下自己的?」
許意濃要麼沒在聽要麼回答得敷衍,她吃兩口低頭看一會兒手機,屏幕一直沒暗下去過。
吳老師看著女兒從未有過的反常狀態,用筷子敲敲她碗,「這個手機你現在是有癮了啊?一天到晚跟黏在手上一樣的,也沒見你聯繫聯繫你哥,分析討論一下填報志願的事,考完了不代表你就可以無限放縱了知不知道?真以為A已經大板上釘釘了?每年高考掉鏈子的尖子生多了去了。」
跟中考完一樣,吳老師又給她潑了一盆冷水,許意濃被她說得壓抑,頓時對眼前的飯菜也沒了胃口,而她手機恰好在吳老師眼皮底下亮了一下,許意濃瞥了一眼後並未立馬拿起來查看,而是默默將手機放到了吳老師看不到屏幕的左手邊。
吳老師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後不動聲色地繼續吃飯喝湯,只是不再跟女兒說話,而是改跟丈夫閒聊。
「我同事張姐你還記得吧?」她在桌下踢踢他,突然起了個話頭。
老許想了半天,「哪個張姐?」
吳老師嘖一聲,「就是女兒也很優秀的,研究生被普林斯頓錄取那個。」
「哦……她啊。」老許拖了拖音,終於想了起來,「有印象有印象,她老公也是搞財務的,怎麼了?」
「女兒現在博士都畢業啦,以後就留在美國了,準備等張姐他們退休,就把夫妻倆接過去養老。」
老許夾了一筷子肉堆到許意濃碗裡,「這不挺好嗎?孩子學業有成,功成名就,不就是為人父母最想看到的一幕?」
吳老師附和,「可不是嘛,但這孩子也有過一段讓夫妻倆操心的時間。」
老許:「哦?」
吳老師順勢娓娓道來,「這孩子呀以前談了個對象,好像是高中同學吧,本科期間兩人那叫個好的呦,蜜裡調油,可臨近畢業了,她準備出國讀研,男孩卻因為專業要留在國內,矛盾就來了,雙方家長呢當時也見了面,男方家裡希望女孩留在國內讀研,女方家裡又希望男孩跟女孩一起出去,總之這裡面各種歪繞,各有各理,雙方都不肯妥協,只能不歡而散。」
「後來呢?」老許問。
吳老師盛著湯說,「後來啊,後來倆孩子只能跨國戀。」她搖搖頭,「但是這人的感情啊,都是會變的,不談什麼跨國了,就是異地都有很多變數,當時男孩說好好的等女孩回來就結婚,誰知道女孩出國還不到一年,男孩就變了心,研究生一畢業結婚生子一條龍。」
老許不禁惋惜,「哎喲哎喲,這這這……」
「女孩通過這件事也看透了,感情這種東西哪有什麼天長地久的,人真正能掌握在手裡的只有自己的命運,她從此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一路念到博士,拿到綠卡,還反過來安慰她爸媽,你猜她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
「她說,等到了一定的年紀再回過頭來看,發現以前的自己太幼稚,她學生時代視為精神寄託的情情愛愛其實是最虛無縹緲、不切實際的,每個人都在變化也沒有人會知道未來怎麼樣,如果讓她重來一次,她與其花那個精力投在不值得的人身上,還不如潛心搞學術鑽研,充實又有成就感。」
老許對此也認同不已,「這確實,學生時代都不知道以後會去哪個城市做什麼工作,即使找到了工作能養活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個城市立足,能不能經營好一個家庭,不確定的因素有太多,所以現在的小年輕啊,一葉障目只圖眼前,哪考慮到將來?等撞了牆吃了苦才慢慢醒悟過來,可時間已經浪費了一大堆。」
吳老師把筷子一攤,「所以,只有時刻保持清醒的孩子才能每一步都走穩,像昱恆,他一直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心裡永遠有一桿秤提醒著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許意濃全程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父母雖然時常爭吵,但唱起雙簧來一向是天衣無縫,配合默契,這哪是在說什麼同事女兒,而是在藉此給她敲警鐘,很早之前母親就提及過,她是不允許她在工作落實前談戀愛的,也就是說即便是大學裡談戀愛也不行。
果然,說著說著話就落到了她身上,老許語重心長,「聽到沒有啊濃濃,你不要以為高考完就是結束了,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一定要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像你哥一樣放在學習上,其他的,時間到了自然而然會來的,知道嗎?」
許意濃勉強扒完碗裡最後一口飯,朝父母擠出一絲笑,「知道了。」然後抽紙擦擦嘴,「我飽了。」
好在父母之後沒再多言,許意濃回到房間一關上門就打開手機,好幾條王驍歧的未讀簡訊,她趕緊回過去。
【剛在吃飯。】
他秒回。
【兩點我到你家樓下接你】
許意濃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發。
【還是我去找你吧,我爸媽今天在家。】
王驍歧沒問為什麼,只回。
【好】
兩點,兩人在王驍歧家小區門口匯合,他像早在那兒侯著了。他們今天只騎了一輛自行車,是許意濃的那輛,她斜坐在後面,一隻手舉著一把遮陽傘撐在兩人的頭頂,另一隻手緊緊攬著他的腰肢,一路她很安靜,只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背脊,她閉著眼嗅著他特有的氣息,然後抱著他的手越收越緊。
王驍歧低頭看了一眼,等紅燈的時候將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有風吹過,跟這曬人的溫度一樣烘人,他們卻像能彼此感應到對方似的,兩隻手越握越緊,一點兒不嫌熱。
今天去的是一家新開的大型超市,很多女孩坐在巨大的推車裡讓男朋友推著,王驍歧問她要不要跟她們一樣,許意濃渾身上下都寫著抗拒倆字。
王驍歧笑著把她拉到推車前,雙臂順著她身側撐靠在推車把手上,她就這麼被他困在了懷裡。
「我知道你不會坐,你肯定覺得幼稚。」
許意濃側仰著頭看他,雖然只能看到下巴,「那你還問?」
他低頭就能擦到她的額,便順勢一親,「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許意濃沉默了,跟著他往前走了幾步才開口,「那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不開心?」
王驍歧的下巴慵懶地枕在她發間,「你想說自然會說的。」
許意濃突然停下腳步,王驍歧也跟著停下,她盯著他問,「如果,我最後沒能去A大怎麼辦?」
王驍歧輕輕捏她臉,「不會的。」
許意濃卻堅持,「如果呢?」
他很確定地告訴她,「即使不是A大,那也一定是一所優秀的大學。」
許意濃強調,「我說我們。」
王驍歧注視著她的雙眼,忽而靠上前將她往自己懷裡一摟,周圍是人來人往,他的擁抱卻給了她力量,「那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
那一瞬間,許意濃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帶來的安全感,複雜的情緒在他的話里魔力般地隨之削弱。
少頃,他像哄小孩一樣拍拍她的背,「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她嗡聲,「嗯。」隨後又仰起頭,沒頭腦地說了句,「我想吃冰淇淋了。」
他說好。
她舉出三根手指頭,「三個!」
被他立刻按下去兩隻,「一個。」
她再伸出一個,「兩個!」
他再按,「一個。」
許意濃揪住他T恤開始耍賴了,「兩個兩個!」
這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他撒嬌,王驍歧心一軟妥協了下來,「那吃完一個等一會兒再吃另一個。」
許意濃露出勝利的笑,拉著他跑向冷凍區,他在後面說,「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奈何冰淇淋品種太多了,眼花繚亂地讓許意濃挑不過來了。
王驍歧單手扶著推車在一旁取笑著提醒,「只許挑兩個。」
許意濃轉身瞪他一眼,繼續左右犯難。
前面的酸奶區正在搞活動,一個促銷員站在擺台旁邀請路過的顧客試喝,一群小中老拿了試喝的小杯子就走,只有兩三個喝完還站在那兒做著評價。
有個大媽說,「這個酸奶好像有點甜嘛。」
另一個人附和,「是誒,這種年輕人能喝,像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糖分就嫌高了。」
旁邊人連連點頭,「對的對的。」
那邊距離並不遠,討論的聲音傳了到許意濃這兒,其中一道越聽越耳熟,她抬眸往那兒定睛一瞧,手中的冰淇淋「啪嗒」一掉。
那個在跟其他大媽侃侃而談的不是吳老師是誰?她怎麼也來了?
來不及多想,她下意識地拉著王驍歧就要溜,可吳老師已經扔掉了手中的杯子往他們這個方向來了,她趕緊調頭,後面卻是生鮮冷凍區。
促銷員熱情地問,「兩位想要點什麼?」
許意濃背著身說,「我們,我們看看再說。」
「好的。」
她快速拉著王驍歧要進去,不明真相的他手還放在推車上,「車卡住了。」
許意濃急死,這個時候還要什麼車?
「不要了不要了!」她去鬆開他的手抓著他鑽到區域最裡面,把他這個大高個往巨大的冰櫃後一扯,跟她一起蹲躲在了角落。
王驍歧望著她眼神困惑,似要開口,她立馬捂住他的嘴輕聲告訴他,「我媽,我媽在外面。」
說完許意濃做賊心虛地偷偷探出一點腦袋,看到吳女士正在冷凍區徘徊轉悠,不知在看什麼,她嘆了口氣把頭縮回去,蹲在那兒悵然地跟王驍歧如實坦白,「我爸媽,他們明令禁止我在大學裡談戀愛,所以,所以要委屈你了。」
她有些垂頭喪氣,王驍歧抬起她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略過她的那席話,只問,「腳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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