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2)
老師咳了一聲,「下次動靜小點。」
周鄴狂點頭,「好的老師。」
許意濃也順聲往那兒覷去一眼,無意瞥到王驍歧,他從頭到尾都無動於衷地拿筆做著試卷,仿佛沒有任何事能打擾到他。
許意濃又默默移開,視線回到老師的講課聲里,也未意識到自己之後竟再沒打過噴嚏。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有體測考試,林淼讓許意濃請個假算了,許意濃覺得回頭補考比較麻煩,反正不是跑步還是選擇去了。
他們班的體育老師家裡有事請假,最近的體育課都是一個實習體育男老師代班的,人高馬大,身強體壯,每次上課戴個遮陽帽跟墨鏡,乍一看像那種健身房的健身教練,起初大家還覺得他又帥又酷,可幾堂課下來,就有女生開始悄悄吐槽。
「這老師每次做課前熱身運動的時候怎麼老喜歡在女生隊伍里轉來轉去的?」
「對啊,總是糾正女生的動作,男生那邊去都不去,而且不是隔空示範,是直接上手的那種,畢竟是男老師,就……總感覺怪怪的。」
青春期的女生們該長開都開始長開,連心思也隨著身體的變化變得敏感細膩起來,男女有別的道理連她們這幫學生都明白,為人師表的會不懂嗎?
這些風聲也不是沒傳到許意濃耳朵里,她跟林淼個子高站得比較靠後,倒是一直沒被他盯過,但這麼仔細一回想,好像是有看到過那老師總在女生隊伍里轉悠徘徊,而且以前體育課大家一心都恨不得早早飛到操場上去,可自從這個老師開始代班,女生們每次去操場都變得慢慢吞吞,甚至不由自主嘆氣,「我們體育老師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今天這節課也不例外,一聽還是那個代班老師,就有女生當場皺起了眉頭,去操場的路上三三兩兩堆聚著似在討論什麼。
林淼這個招風耳大概是聽到了點兒什麼,也跟許意濃小聲八卦,「這個實習老師確實有問題,范亦誠說他們班女生也被……」她沒說下去,只做了個口型。
許意濃雖然不會像她那樣讀唇語,卻也看懂了,是「鹹豬手」三個字。
她心底一驚,趕緊拉扯了林淼一下,「可市一中的師德……?」
林淼切了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這年頭斯文敗類多了去了,那些新聞曝光出來名校教授的醜聞還少嗎?有時候一個人的道德人品跟他/她的學歷工作可一點兒不掛鉤,人渣的本質里就是個人渣。」
許意濃竟聽得眼皮直跳,林淼也不忘叮囑,「反正我們還是注意點兒吧,有些事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她們來到操場,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一切看似平靜如常,只是一到做熱身運動那老師又開始在女生隊伍里晃悠。
做腹背拉伸運動時他站在一個女生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臂,一隻手按在她的肚子上再摩挲至腰間,「來,挺胸,收腹,怎麼動作有氣無力的?精神一點。」
上體育課大家都沒穿外套,衣料略顯單薄,那女生在他的觸碰下身體微微顫抖,有點躲開的意思,她低語,「我,我知道了老師。」
那老師慢慢鬆開手,又如法炮製地糾正了其他幾個女生,連男生都注意到了,一直站在前面喊口號的體育委員見狀索性直接跳過了兩個節拍,「4–2–3–4,停!」
連續做了兩個熱身運動後,那老師越聽越不對勁,駐足抬眼質問體育委員,「你是不是喊漏拍了?」
體育委員也是條漢子,硬說沒有,還指向全班,「老師不信你問他們。」
全班當然一致站在他那頭,齊齊高喊,「對!沒有!」
那老師也無可奈何,只得從女生堆里走回隊伍前,「行吧,那開始體測。」
女生們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立在前面捧著個名單冊宣布,「第一個測試內容是坐位體前屈,女生先來,男生先站一邊等會兒,可以自由活動。」
女生們面面相覷,有股不大好的預感,一時間無人所動,而他已經吹了一聲口哨,「男生,原地解散。女生,跟我過來。」
男生們便四下散開,只剩女生心事重重地跟了過去。
王驍歧被周鄴他們幾個圍住,有人問去不去打會兒籃球,王驍歧卻罕見地沒做聲,而是從器材室門口隨手拿了一副羽毛球拍丟給周鄴一隻,並順勢揮了兩下,耳邊瞬間颳起一陣「呼呼」聲。
他說,「今天打羽毛球。」
他不去打籃球,其他男生也覺得沒意思了,都留在原地附近開始打起了羽毛球。
女生那邊等測試儀器到位,也開始體測了,按照學號來,第一個是許意濃。
眾目睽睽之下,她走過去脫了鞋,踩上了墊子坐了下去,她兩腿伸直撐靠到那儀器的平面上。
那老師說,「開始吧。」
於是她雙腳平撐在測試板上,兩手筆直地抵在游標上,上身一個前屈,她開始一點一點地往前推那游標,不論是姿勢還是動作,從頭到尾都堪稱完美。
可她剛推到一半,那老師忽然叫停。
「姿勢錯誤,雙腿不能彎曲,重做。」
女生們都一愣,這樣的都不合格要重做嗎?
許意濃蹙了蹙眉,她仰起頭,「老師,我剛剛腿沒有彎。」
卻是徒勞,他非認定她就是彎了,「我一直站這兒仔細看著呢,怎麼沒彎?」
許意濃抿了抿嘴,只能把游標拉回重做,這次她把雙腿刻意繃直,重複著先前的動作緩緩屈身推著油標向前。
原本站在一旁的老師突然蹲下身,伸手按住她的雙腿,仿佛在她耳邊說話,「你看,剛剛還不承認自己彎腿。」他邊按手掌還邊在她大腿內側摸滑了兩下。
許意濃整個人嚇得一僵,身體一下彈開,險些就要站起來,測試因此再次半途而廢。
可那老師卻不為所動,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抬頭提醒其他人,「你們記住啊,每個人只有三次機會,可別被自己浪費掉啊。」又看她一眼,「你已經浪費兩次了。」
許意濃暗自咬著牙,上下直打哆嗦,想到他剛剛的行為舉止心底酸水直冒,泛起一陣噁心。
她萬萬沒料到這種平日新聞里出現的事有朝一日會發生在身邊以及自己身上,這樣的人簡直枉為人師。
她甚至想直接撕破臉一了百了,可那人竟還恬不知恥地催她,「趕緊的,你後面還有其他同學要測試,都在等你。」
話音一落,他又俯身不知所畏地朝她伸手而來。
許意濃眼看那隻魔爪再次襲向自己,腦中空惘一片,她心跳如鼓,屏著呼吸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魚死網破。
那邊周鄴打出了一個高球,男生們都仰著頭聚精會神地盯著那隻羽毛球划過長空,周鄴對面的王驍歧忽而側了側身,舉著球拍的右手肘已微微折起,幾秒的時間內他似已經根據高度目測好了距離,他長腿稍稍往後退了幾步,卡好落球時機整身彈跳起,結實的右手臂如甩出鞭子般狂勁有力,抬手就揚起一記大扣殺。
羽毛球與球拍網擊起強烈的碰撞,產生了「砰——」地摩擦。
周鄴簡直連跑帶跳,可那球跟流星似地從頭頂一閃而過,他根本接不住,還摔了個大跟頭。
倏地,許意濃聽到「嗖」地一聲,一個看不清的白點如風般從天而降,速度飛快。
「啪——」一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老師的左側臉頰上,而後掉落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
在場的女生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隻羽毛球。
那老師臉上當場留下了一記紅印,猶被人抽了一巴掌,一看力道就不小。
他惱羞成怒地朝附近打羽毛球的男生堆里看去,眼睛雖被墨鏡遮擋,卻也能感受到他的氣勢洶洶,他朝那邊高喝,在學生群里探究著「肇事者」,「誰?!是誰打的球?!」
不遠處,王驍歧長身佇立,男生堆里異常醒目。
長長的羽毛球球拍杆在他右手中微滑,下去了幾節,最終球柄被困在他手心,他坦坦蕩蕩地說,「我打的。」
整隻球拍在他手中懸空而掛,隨風輕盪,把他接下來的話也一併吹來。
「扣殺沒控制住力道,偏了。」他從操場的光亮處徐徐而來,如同向陽而生,聲音也人畜無害。
「老師,你沒事吧?」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