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同榻一夢(2/2)
說罷,楚正又道:「你說這何子宸竟也不嫌丟人,居然當夜酒樓里吟詩三首,念的全是蘇家女。」
陸則微微皺眉,「楚正,說這些作甚。」
這時,一道身影悄然無息地飄過,落在隔斷的屏風後。
楊堤看了一眼抿唇不語的晉王,心想:再薄情的男人,估計也不願娶心裡裝著別人的女子。
便給蕭聿倒了了一杯酒,打圓場道:「殿下此番與鎮國公府結盟,成王和燕王怕是都要急了。」
楚正毫無眼色,繼續嘆氣道:「能拉攏鎮國公是好,可蘇家女名聲不佳,與何子宸牽扯不清,這終是個麻煩事。」
蕭聿一飲而盡。
半垂著眼,把玩著手中小小的杯盞,晃了晃,忽而涼涼一笑,「麻煩又如何?蘇景北又沒有其他女兒。」
楚正又道:「左右側妃之位還空著,不若殿下選兩個喜歡的,和太后娘娘說一聲?」
楊堤推了楚正一下,道:「你這是要殿下當著世人的面,去打蘇大將軍和蘇淮安的臉?」
「是是是,是我思慮不周。」楚正撓了撓耳朵,道:「不納側妃,找兩個揚州瘦馬也行,燕環肥瘦,應有盡有。」
屏風後的身影一僵。
心像是灌了鉛一樣的往下跌。
大滴大滴的淚珠子墜到了扇子上。
心道:高門貴女又如何,還不是成了旁人奪權的一柄利劍嗎?
這些人把她當什麼?
既然如此嫌棄她,他又何必請旨娶她?
她也是一千一萬個不想嫁他。
蘇菱擦了眼淚,再不想聽這些,直接轉身離去。
蕭聿看著楚正道:「楚七,以後在外面,還是少說這些。」
楚正一愣,道:「今兒看著成王和燕王吃癟,我也是高興過頭了,殿下恕罪,是我失言了。」
酒過三巡,楚正和楊堤紛紛離開。
陸則低聲感嘆:「就楚正這個廢物樣,竟也能做到翰林院五品學士,皇后也真是厲害。」
蕭聿又喝了一杯,醉意微醺,偏頭往樓下瞧。
陸則也順著他的目光看——
綾羅綢緞空中飄。
千嬌百媚楊柳腰。
「不是吧,殿下喜歡這麼細的腰?」
陸則見他沒說話,不由提了下眉,「難不成……殿下真起了納妾的心思?」
蕭聿斂眸,道:「言清,我是娶妻,不是納妾,再不喜歡,也會敬重她。」
陸則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須臾過後,蕭聿又道:「她若是聰明,就別再與何子宸接觸,我亦會好好待她。」
陸則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道:「那我便等著喝殿下喜酒了。」
杯盞相撞,嗡的一聲,蕭聿和秦婈一同睜開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聿忽然翻身坐起。
他背對秦婈,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般。
整整三年,她一次都未曾入過他的夢。
他想,她定是恨極了他,所以連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機會都不給他。
可昨夜的夢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日她怎會出現在慶豐樓?
還哭了?
不止是慶豐樓,還有鎮國公府……她還見了莊生?
皇帝遊魂時,他背後的秦美人,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嘴唇都白了。
秦婈捂著心口,努力平復著心跳,狠狠掐了自己兩把後,迅速下床,對蕭聿道:「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蕭聿一把拽過玄色的龍紋錦袍,一言不發,推門而出。
「嘭」地一聲。
昨晚沒聽到任何動靜的盛公公早已枯萎,眼見陛下衣衫不整地走出來,還以為是秦美人觸了聖怒,忙道,「陛下息怒!」
蕭聿眸色晦暗不明,沉聲道:「叫莊生在一個時辰內入宮。」
盛公公低聲道:「陛下,莊先生之前不是說……」
蕭聿打斷了他的話,「傳朕旨意,耽誤一刻,朕便一把火把慶豐樓燒了。」
半個時辰後,莊生便出現在養心殿門口。
莊生行禮,「不知陛下喚草民來所謂何事?草民萬分惶恐。」
蕭聿喉結微動,冷聲道:「永昌三十六年,你可曾在慶豐樓見過皇后?」
莊生一愣,「陛下怎會……」
蕭聿不敢相信地蹙眉道:「你當真賣了朕的行蹤?」
莊生立馬跪下,一字一句道:「陛下息怒。」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當時的莊生與他毫無交情,賣他的消息也是情有可原。
他自然不會降怒於他,只是……
蕭聿抬手摁了下眉心,深吸一口氣道:「出去吧。」
莊生起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