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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太妃 原來,原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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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一生在乎的人,都在這兒了。

蕭聿行至太妃身邊,見她還欲起身,立即道:「太妃不必多禮。」

也不知是人離世前都會有迴光返照的現象,還是真龍天子確實與旁人不同,蕭聿來了後,太妃明顯提了幾分精神。

蕭聿低聲道:「太妃有話,與朕直說便是,朕都應。」

太妃看見蕭聿,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小皇子。

她知道,蕭聿肯待她這般好,其實與永昌二十二年的事脫不開關係。

這件事,整個後宮,只有她和皇帝兩個人知曉。

永昌年間,奸佞當道,後宮干政,帝王濫恩無紀,不僅前朝亂成一片,後宮也是如此,皇帝若是寵誰,誰便有無上權利。

那年得皇帝獨寵的孟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孟妃是江南的一個歌姬,十四便喝了絕子湯,註定一生不會有子嗣,可大周是殉葬制,有寵無子的嬪妃,大多都逃不過活著入土的命運。

歷年曆代,一向如此。

自己沒有子,那便只能奪子。

於是家世不顯,身下還有一子的虞昭儀便成了孟妃的眼中刺。

孟妃專寵而妒,一邊勾著皇帝的魂,一邊想盡辦法霍亂後宮。

她設了一個局。

她買通膳食局的女官給虞昭儀下毒,量微難查,只顯風寒之狀,太醫姜字來每隔三日便會去咸福宮替虞昭儀診脈,孟妃抓准機會,以太醫與后妃生了私情為由,威脅虞昭儀認罪。

這種子虛烏有的事,經不住鬧大,也經不住細查,要想動手,只能是一個「快」字。

孟妃見虞昭儀不認,便趁夜色尚濃,親自帶著人,將一杯鶴頂紅灌進了虞昭儀的口中。

而那夜,蕭聿在。

那年的孫太妃還只是身份低微的孫才人,住在虞昭儀所在的偏殿,她先孟妃一步,將小皇子拉入衣櫃中,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同他說,「三郎,千萬別出聲。」

能捂住眼睛,卻堵不住耳朵。

嘶吼聲平息後,她的手心裡,是一窩眼淚,無聲又無息。

這件事,孫太妃二十年,從未對人提過。

孫太妃很清楚,蕭聿的薄情不是沒有緣由,他本就是後宮的腥風血雨中長大,誰也不信。

他三年不入後宮,除了心裡掛念髮妻,更多是不想讓後宮嬪妃撫養蕭韞。

孫太妃慢慢呼吸,須臾過後,朝蕭聿道:「當年的事,是你父皇的錯,不是你的錯。」

蕭聿一怔,又點頭道:「我知道。」

蕭聿看著太妃漸漸失了力氣,鄭重道:「朕保證,不論長寧日後犯下何錯,朕都不會怪她。」

太妃笑了一下,「陛下帶韞兒出去吧,他還小,會怕,別沾了晦氣。」

蕭聿喉結一動,轉身將小皇子抱起來,蕭韞趴在他父皇的肩膀上,整個人都蔫了,又是一言不發。

長寧長公主伏在榻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墜,哭一會兒,就要喊一句阿娘,太妃就跟著「嗯」一聲,。

就是一聲比一聲弱。

到了這個份上了,便是神仙也拉不回來。

太妃的瞳孔漸漸渙散,彌留之際,她將目光投向秦婈。

她蹙了蹙眉,又鬆開,道:「阿菱……」

眾人皆知,太妃是不會這麼喚秦婕妤的,這句「阿菱」顯然是看錯了人。

秦婈緩步走過去,跪在太妃身側,道:「臣妾在。」

太妃忽然笑了一下,眼淚也順著眼角流下,喃喃道:「原來、原來。」

秦婈握著太妃的手,又靠近了一些。

太妃笑道:「原來韞兒沒說錯啊,你確實,沒有那顆痣……」

說罷,太妃緩緩闔上了眼睛。

秦婈瞳孔一縮,深吸一口氣道:「太妃!」

長寧雙手死死攥住太妃的衣裳,哭喊道:「阿娘!!」

太妃走的那一刻,壽安宮上上下下以額觸地,長跪不起。

小太監念完時辰,蕭聿懷裡的小皇子忽然撲騰了起來,他泣不成聲,話語亂成一片,「父皇、父皇,太妃,妃……」

蕭聿用手掌撫著兒子的背脊。

小孩子背脊很薄,他甚至可以撫到他顫抖的心臟。

七日之後。

壽安宮白色的幔帳高高掛起,長寧長公主一身素衣,跪在地上,眼眶通紅,整個人冷靜了許多。

蕭聿走過去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準備何時從驪山搬回來?」

「皇兄再給我些時間吧。」長寧低頭道。

蕭聿點點頭道:「行,由你,有事就同朕說。」

眼下后妃都在壽安宮舉哀,長寧卻盯著一旁的秦婈蹙眉,蕭聿順著她的目光道:「看什麼呢?」

長寧道:「我在想母妃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蕭聿道:「太妃說什麼了?」

長寧疑惑道:「皇兄能看到秦婕妤下巴上的痣嗎?」

蕭聿無奈地點下頭,「自然能。」

長寧蹙眉道:「那母妃為何說要說她沒有呢?」

蕭聿背脊一僵,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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