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初秋(捉蟲) 我也想要妹妹。(1/2)
相認以後,長寧的話就變多了,秦婈見她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打算走,便留她用了午膳。
東斕苑暖閣的暖閣臨水,初夏之時便挪開了隔欄,微風拂過時,整間屋子都透著清涼。
午膳設在此處。
一張嵌玉紫檀長方幾,三個孩子,熱鬧的堪比宮宴。
為了照顧這三個,秦昭儀的長公主的筷子是舉起又放下,來來回回。數不清多少次。
秦婈看著她熟稔地照顧著兩個孩子,似乎看到了那些年在驪山上的她,忍不住喃喃道:「幸好……」
屋裡頭嬤嬤和宮女都在,有些話不便說,但長寧卻懂「幸好」這兩個字的含義。
她在驪山三年,曾夢見過無數次這兩個孩子被人發現的場景。
太后皇上震怒,百官罵她丟了皇家臉面,她不論怎樣爭辯,說這兩個孩子是傅荀的,都沒人信,所有人都要處死這兩個孩子以平民憤。
每次,她都是驚醒。
倘若蘇家沒有翻案,倘若那人沒有回京,一場大火過後,到底會怎樣,她想都不敢想。
真是幸而如此。
蘇令儀雖有些膽小,但戒備之心卻不強,一頓飯的功夫,她就跟大皇子混熟了,一會兒一聲哥哥,一會兒一聲殿下。
秦婈養的一直是兒子,見蘇令儀實在惹人喜愛,便將人抱起來,輕輕掂了掂。
蘇令儀眨巴著大眼睛,抱住蘇菱的脖子,把臉貼了上去,奶聲道:「娘娘。」
秦婈抱了她好一會兒,才把人放下。
臨走時,蘇令儀還朝蕭韞特意作禮,禮畢,也不知從哪掏出兩個被她捏的皺皺巴巴,完全無法下咽的蜜餞子,放到了蕭韞手上。
蘇佑臨想了想,也把自己藏的蜜餞子送到了蕭韞手上。比蘇令儀還大方,他給了四個。
長公主讚賞地看了他倆一眼,真不愧是她的孩子。
不僅出手大方,還聰慧過人。
這么小就知道賄賂將來的太子爺,比之她當年,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長公主牽著兩個孩子轉身離開,蕭韞目光怔怔地看著門口。
「瞧什麼呢?」秦婈拉起他的手往回走。
「沒什麼,阿娘。」蕭韞默默把目光投向秦婈的肚子。
——
晌午過後,蕭璉妤離開景仁宮,朝承天門走去。
公主府的馬車早就停在角門外了。
午後陽光刺眼,蕭璉妤怕曬,甫一出宮門,頭上便出現一把油紙傘,腳下瞬間多出一片陰影。
「殿下小心路。」傅荀低頭看著走路一晃又一晃的蘇令儀道:「小殿下也小心。」
蕭璉妤看著傅荀額間的汗,嘆口氣,道:「都說了你不用站在外面等我的。」
傅荀規矩道:「謝殿下,這是卑職的本分。」
就在這時,她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早朝過後,等候私下召見的眾臣工陸續從角門走出來,他們互相作輯,依序返回各自所在的衙署。
大理寺卿鄭百垨看著蘇淮安,笑道:「鎮國公可還有打算回大理寺任職?」
蘇淮安雖恢復了爵位,但身上卻並無官職,今日上朝也是一身白色的常服,配著國公爺的腰封配飾。
依舊是那個玉樹臨風的端方君子。
他笑道:「老師要是還收留我,我立馬就回大理寺。」
鄭百垨雙鬢已白,早就起了辭官的心思,但皇帝不放人,天天同他畫政治清明的大餅,他又饞,故而只能提著一口氣撐著。
他們一邊走,鄭百垨一邊道:「景明,我已到耳順之年,確實想回家享天倫之樂了,去年得了個乖孫,忙得都沒抱上幾回。」
蘇淮安認真道:「老師身子骨還硬朗,這麼早就要辭官?」
鄭百垨板著臉揶揄他:「怎麼,娶了天家公主,心也要偏到天家去?非要榨乾我這老傢伙不可?」
蘇淮安倏地笑道:「景明不敢。」
「你且先回大理寺吧。」鄭百垨看著他,又玩笑道:「怎麼也比回刑部強,是不?」
雖說朝中都傳薛襄陽與蘇淮安關係不一般,但鄭百垨心裡卻是一清二楚,這薛襄陽燦燦的笑容里,總是陰風陣陣。
蘇淮安點頭,笑道:「好,那明日景明便去向陛下請命。」
左一聲景明、右一聲景明。
明明離的也不算近,偏偏就是入了公主的耳朵,她面無表情地放慢了腳步。
天家公主出門奴婢侍從環繞,旁人想不注意都難,大理寺的同僚們瞧見了,忍不住朝蘇淮安擠眉弄眼。
擠眉弄眼還嫌不夠,幾個主薄又開始咳嗽。
輕輕重重,一個個跟得了肺癆似的。
蘇淮安只能回頭去看——
其實她在,他一早就知道。
傅荀替她掀起馬車的幔帳,蕭璉妤提裙上車,車夫回頭道:「殿下,走嗎?」
蕭璉妤不答,故意掀起帘子,對傅荀道:「你上來。」
傅荀一愣,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公主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長公主看著他,旋即,把袖中的帕子遞給他,柔聲道:「都是汗,你擦擦?」
這語氣,令傅荀下意識回頭——
四目相撞,心中不由道了一句,果然、果然,又開始了。
蘇淮安朝馬車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似是知道他不過去,她也不能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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