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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省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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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秦望用掌心搓了搓膝蓋,道:「臣有幾句話,想單獨對娘娘說。」

秦婈從善如流地點頭。

秦望道:「娘娘隨我來成安堂吧。」

行至屋內,秦婈隨意坐下,一臉防備道:「爹有什麼話是非和我單獨說不可的?難不成爹是打算把姜氏接回來?」

小姜氏,那便是秦婈的死穴。

秦望用手揉了揉太陽穴,連續嘆了三聲氣,「臣此生不會再見姜氏,答應娘娘的,定會做到。」

秦婈鬆了口氣道:「爹有話不妨直說吧。」

「前陣子,蓉兒進宮給娘娘添麻煩了。」秦望道:「這個事到底是臣沒管好她。」

秦婈見秦望眼裡布滿了愧疚,連忙道:「爹快別這樣說。」

「娘娘便是受寵,在宮裡也有諸多不易……」說到這,秦望幾乎咬著牙道,「是臣以前太慣著她了,才給她養出了一身的臭毛病,臣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敢、敢做出那等辱沒門風之事……」

說罷,秦望咳嗽了兩聲。

秦婈回身給他倒了杯水。

秦望用手掌拍了拍案幾,「不過娘娘放心,從今兒起到她出嫁,她一步也別想離開秦府,膽敢再與楚家有任何一絲瓜葛,臣便將她逐出秦家,日後是死是活,都不會再連累娘娘。」

這般語氣,實在的與秦望太像了。

回想幾個月前,他也是這樣和自己說的。

——「那姓朱的不過是商賈之子,竟也值得你如此作踐自己!從今兒起,你別再出門半步,倘若你再與朱家那小子見面,我便當著你的面,打折他的腿!這太史令,我也不做了!」

秦望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喜怒皆掛在臉上,有時情緒激動了,還會撂幾句狠話,但實際就是副軟心腸,不然也不會被姜嵐月玩弄於股掌之中。

聽了這番話,秦婈不禁長吁了口氣,心也定了幾分。

興許……真是她想多了。

秦望抬眼看著他道:「可她到底是你妹妹……」

秦婈一聽這話便知他要說甚,立馬同從前一般打斷他道:「爹,別說這事了成嗎?」

秦望眉目一怔,低聲下氣道:「好、好。」

秦婈道:「女兒好不容易回來,只是想陪陪爹和哥哥,這些事既然過去了,往後也別再提了。」

秦望道:「是,是,眼下時辰還早,不然……娘娘陪臣下盤棋?」

秦婈神色一緩,道:「在宮裡頭,陛下就嫌棄我棋藝不好,今兒總算回家了,咱就別下棋了,成不?」

秦望笑意直達眼底,「陛下既說了娘娘棋藝不佳,娘娘更應勤加練習才是。」

「女兒也練了呀。」秦婈揉了揉太陽穴道:「興許,女兒就是沒這天分。」

秦望苦心勸道:「勤學如春起之苗,不見其增,日有所長,只要肯下功夫,定然會有所長進。」

這文縐縐的說話方式,的確是秦望的做派。

秦婈打了個呵欠道:「爹,不如女兒給您寫副字吧,宮裡的日子總是格外長,經書、宮規都沒少抄,女兒的字都長進了,還得了陛下讚賞呢。」

秦望連忙起身道:「那、那娘娘隨臣去書房吧。」

到底是文官,推開書房的門,一股墨香撲鼻而來。

秦望抖了抖袖子,作勢要給她研墨,秦婈道:「爹,你盯著女兒寫,女兒倒是緊張了。」

秦望一笑,有些慌張地後退幾步,坐到椅子上。

她將燈燭移開,鋪平一張宣紙,左右壓上鎮尺,開始磨墨,須臾過後,她拿起筆,蘸了蘸墨,落筆如雲煙。

片刻後,秦婈細白的手腕一轉,撂下了筆,她眉眼儘是笑意,舉起手中密密麻麻的小字,道:「爹,如何?」

秦婈面上不顯,實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望點頭,「不錯,是有進步。」

秦婈揚了揚下頷,笑著道:「爹再指導一二可好?」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動作,有多像曾經的蘇菱。

「落落珠玉,飄飄纓組,娘娘的字形,確實比以往多了幾分柔美,但不足之處也是有的。」秦望直直地看著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腕,道:「娘娘手上力道不足,欠了些功夫,整體看下來,反倒是其色失了幾分。」

秦婈看著手中的宣紙點了點頭,恍然大悟般道:「原是差在這兒。」

天已朝暮,外面鼓聲「鼟」地一聲響起,預示著省親的時間到了。

秦婈出府時,陸則見她面色如常,低聲道:「進去嗎?」

秦婈給他一個「別動」的眼神道:「時辰道了,先回宮吧。」

秦婈回到翟轎,整個人便軟了。

她再次見識到了澹臺易的厲害,要不是那副小字,她差點就要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她方才的字寫得偏小,又故意站遠了些,原因只有一個,秦望出身寒門,家裡連油燈都買不起,為了考進士,早就熬壞了眼睛,離那麼遠還能看清字的,不是秦望。

而是武功蓋世,百步穿楊的澹臺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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