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看事兒先生(1/2)(2/2)
蘇午協助著老人,
才把壽衣穿好。
壽衣換好,
扯下棉被,換了壽被。
老人又去柴房裡煮刀頭肉、在冰箱裡凍冷饅頭、泡冷粉條。
筷子插進裝著三樣祭品的碗裡,
擺在供桌上。
「燒紙吧。」老人對江鶯鶯說道。
把一封封紙錢遞給了她。
紙錢投入火盆里,被火焰迅速吞噬成灰燼。
門外響起突突突的摩托聲。
摩托在門外停了下來,一個中年男人閃進院門口,他從隨身帶著的黑包里抓出一把香,拿打火機直接點了,插在院門左邊的柱子旁,嘴裡念念有詞了一陣,
之後就走進了堂屋裡。
穿著皮衣、黑褲,踩著拖鞋的瘦削男人進門看了跪在地上的江鶯鶯一眼,
接著朝給他打過電話的老者微微點頭:「江二叔!」
隨後走到門板邊,
掀開遮蓋著江老爺子面孔的臉,
仔細端詳了一陣。
他端詳死者面孔的時候,蘇午亦在觀察他。
從他身上,蘇午未發覺有絲毫詭韻的流轉——這是個普通人,這個人身上有淡淡的亡者意識依附,就像在麵粉廠工作的人,衣服上總難避免沾染白白的麵粉灰一樣,
淡淡的亡者意識依附在他身上,
有時被風颳去一層,
有時被雨水洗去一層,
但總有人不斷死去,總有亡者意識不斷沾附在他身上,
最終,這散碎的亡者意識,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層『殼』。
這層『殼』有什麼用?
連蘇午都未發覺江老爺子的死亡有任何異常,但中年男人看了一陣,臉色卻凝重起來,他放下遮面紙,在皮衣兜里摸了摸,想是摸煙來抽,
但這件皮衣是他倉促間直接套在身上的,
香菸並未裝在兜里。
好在,旁邊的江二爺爺看出了中年男人『楊師』的意圖,從自己兜里摸出一包煙,遞給了『楊師』。
楊師道了聲謝,點一支煙抽了半截,
轉頭看向江鶯鶯,臉色糾結地道:「江三叔今年多大年紀了啊?鶯鶯。」
「七十……七十三了……」江鶯鶯低聲道。
「都七十三了啊,
年紀也到了……」『楊師』又猛嘬菸嘴,把剩下的半截也全抽完,鼻孔中噴出長長的煙柱,「鶯鶯,就這麼讓爺爺走吧,好不好?他也輕鬆,你也輕鬆……」
蘇午凝目注視『楊師』。
江二爺瞪眼看著中年男人,
連江鶯鶯都以茫然中帶著希冀的眼神看著中年男人:「我爺爺還能救嗎?」
「已經死了,
怎麼能救呢?大醫院都救不了,我哪能救。」『楊師』連連搖頭,見江二爺還在瞪他,只好苦笑著道,「我說的意思是,把江三爺救回來是不成了,
但還能留他一會兒,讓他和你們多說幾句話……」
已死之人,還能被挽留下來,再留幾句遺言?!
民俗之中的神秘詭奇手段頗多,蘇午縱然駕馭了兩個厲詭,掌握密藏域僧侶傳承中的無上大法『佛諦大手印法』,亦不敢說自己就能通識一切!
當下他都未看出來江老爺子的異常,
偏偏未駕馭厲詭的楊師就看出來了!
只能說三百六十行,隔行如隔山!
當然,這個楊師當下是真有些本事在手上,還是在故弄玄虛,暫時還不能確定。
「這事你能做就做,
哪怕讓我兄弟多活半個小時,那也好!」江二爺當即拍板。
江鶯鶯也用力點頭,眼睛裡燃起了希望。
『楊師』此下卻用力撓頭:「這事情我做不了,得請神癲來,神癲要作法——這事也挺危險,挺麻煩的,算了,到時候讓神癲和你們說吧!
確定要請神癲嗎?」
江二爺看向了江鶯鶯,
江鶯鶯用力點頭:「楊師幫我請一下吧!」
「小事情。」
『楊師』搖了搖頭,拿出智能機,掀開皮套撥出去一個電話,同那邊說了幾句話,大意就是請電話那邊的人過來看看,玉田村十五組這邊有個老人『老』得很怪,他拿不定主意,所以請了對方。
電話那邊的『神癲』亦是很爽快就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楊師』同江鶯鶯說道:「他半個小時候就來,我先走了。」
「多少錢?」旁邊的江二爺問道。
「不用給了!我也沒做什麼。」『楊師』撂下一句話,邁步走下台階,到門外騎上摩托,突突突地倆開了。
乾脆利落,
甚至蘇午想詢問他什麼,也都未來得及。
「楊師人還是不錯哩。」江二爺聽著門外遠去的摩托聲,對方才的中年男人如此評價道。
門外黑夜傾蓋,
幾分寒意湧入客廳里。
江鶯鶯知道爺爺似乎還有『活過來』的希望,一時也止住了悲泣。
雲霓裳去燒了茶水,給蘇午、江二爺、江鶯鶯一人遞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