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重傷(2/2)
他知道冷最擔心什麼,無非就怕司徒羽居心不良,將鳳妃萱搶走吧,雖然這話也並非他所願,但是在還不確定她是否睡沉了之前,他必須要謹慎一些,至少不能因為一個死而不僵的司徒羽而導致他們之間心生芥蒂。
聽到夫人這個詞,冷最明顯一滯,心頭不知為何狂跳不止,但很快便被他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最終轉化為平靜的語言,「卑職遵命,這就帶人去辦。」
天已微亮,在黎明到來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天,竟然在此時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鵝毛雪花,不過一會兒,天地之間仿佛裹上了銀裝,迎著天邊的晨光,清涼鬆軟。
而此刻的南街,雪白的精靈掩蓋了這裡的污垢,一時之間,天地同色,萬物同輝。
深處的小巷,一處凋零的小院,冷得滲人。
司徒羽慢慢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淒艷的紅色,像那個在轎子中安坐的新娘的紅蓋頭,那麼美,美得讓人忍不住以最完美的想像來好奇紅蓋頭後面的面龐。紅色稍稍淡去,依稀可以看到數十個黑點,像是羅天陣中六扇門的無數高手。
羅天陣下,從無逃得一個活口!
他的頭劇烈地痛起來,鑽心的撕心裂肺的痛,仿佛頭都要痛得裂開來。他猛然坐起,但雙手不是抱住頭,而是捂住了心臟。
頭痛,心更痛!
「公子,公子,先躺下,你現在身受重傷,氣脈紊亂,切記動氣。」一隻溫柔的手托在司徒羽背上,一塊濕毛巾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慢慢地將他的頭放在枕頭上。
紅色在眼前退去,露出一張清麗的俏臉來,眉細、眼圓、尖鼻小嘴,髮髻鬆散地盤在腦後,身著普通的粗布衣裳,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一分清爽雅致之氣。
「你是……」司徒羽忍住劇烈的頭痛,艱難地搜索著凌亂的記憶,「柳馨?馨兒……」他才隱隱認出柳馨,還沒開口就覺得頭疼如裂,雙手捧著頭說不出話來。
「公子,眼睛能看見了麼?你剛才眼睛在流血,需要快些冷靜下來。」柳馨輕輕端起桌上的小碗,用調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司徒羽嘴邊,「這是雪蓮棗子小米粥,剛剛熬好的,吃點,平心靜氣,然後才能喝藥。」
「不,馨兒,小姐呢?小姐去哪了?」司徒羽猛地想起了什麼,一把抓住了眼前的小手,完全不顧調羹裡面的粥湯灑了一身,卻是焦慮萬分地問道。
柳馨被他激動地握住了手,那力度如此之重,讓她驚呼的同時,抬頭看到司他那激動又緊張的神情更讓她心中一痛,再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她悲戚的搖了搖頭,艱難地喚了一聲,「公子,馨兒無能,只來得及將公子救出,小姐和三遷姐姐等人,都消失了。」
「什麼?」司徒羽一震,不顧全身像是碎裂開來的痛楚,猛地坐了起來,雙手鉗住了柳馨的肩膀,瘋狂地吼道:「不可能,馨兒,不可能。我明明將她交個了三遷的,她不應該來南街和你回合的嗎?會不會是你錯過了她們……你說啊?」
「公子,您冷靜一點,您的傷勢很重,這樣會走火入魔的。」柳馨濕潤的眸子裡充滿了擔憂和自責,但是更多的卻是心疼。
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相貌堂堂,溫文爾雅不說,功力更深厚,才情卓越,無人能及,可他去偏偏為了一個她素未謀面的小姐,三番四次陷入困境,命懸一線,此等行為,可歌可泣,更可悲可嘆。
這個世上,還有誰會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那個叫鳳妃萱的女子,她雖沒見過,卻真的打心底的羨慕,還有嫉妒。但卻又耐不住地心中的劇痛,來不及恨,只想要決盡全力將她尋回,讓這個溫暖的男子能安心養傷。
但現在,可能嗎?別說對方是權傾天下的趙太子,即便是那個要娶小姐為妻的趙七王爺,她都沒辦法靠近他們哪怕分毫。
「不,我要去找她,小姐不能有事……」司徒羽不管不顧,拼了命一樣翻身下床,可不想四肢抽痛,血液無法暢通,他無力支撐直接摔到了地上。
又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司徒羽痛苦地扶住頭,緊咬牙關,眼前的世界慢慢又滲成一片紅色。他體內的真氣因為他的激動而再次鼎盛,此刻已經紊亂不堪,失控第橫衝直撞,帶來的是凌遲般的非人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