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不滅(2/2)
「不麻煩的,這裡是你的家,三遷理應住在這裡!王妃你臉色不好,不如奴婢傳太醫來看看?放心,奴婢會一直守著你。」墨竹站了起來,上前扶著鳳妃萱的手,朋友這個詞,讓她有種落淚的衝動。
方才她是知道幽芯過去阻止鳳妃萱出門的,她本還想跟著去,但是幽芯的一句話,卻讓她如噎在喉,幽芯說,「你不必過去了,別忘了你的角色,是唱紅臉的。」
不,她不是唱紅臉的,雖然一開始,她確實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可是這麼多日子的相處,鳳妃萱的為人她一清二楚,有些感情就是莫名其妙的,就像方才鳳妃萱所說的,她信任她,是來至於人與人之間的緣分。
她對她已經不一樣了,或許是從那一次進宮開始,又或者是更遠,初相遇時,打了那一場架,她們之間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家麼?等她傷好了再說吧。我沒事,不必麻煩請太醫,你們都先下去吧。」鳳妃萱一邊說,一邊穿過了室內的長廊,走進了寢殿,然後關上了門,連窗也被她關得密實,似乎這樣才覺得安全。
墨竹站在門口,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良久才轉身,出了大殿,和冷最相看無言。
外面的天色本來就很暗,加上現在關起了門窗,室內幾乎沒有光線,此時夜明珠的光澤慢慢地散發出來,沒變得清晰柔和,室內依舊溫暖如春,鳳妃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半躺到床上,用厚實的被子將自己覆蓋了起來。
大紅的鴛鴦錦被沉甸甸的,蓋住了她瑟瑟發抖的身子,有種安穩踏實的感覺,鳳妃萱睜著眼,環顧一周,同樣大紅色的紗織帷帳,正是他按照她的喜歡,準備的婚床,此刻依舊讓她覺得舒適,卻不知為何有些諷刺。
對於趙煜琬,她現在覺得心裡十分複雜,按理說,他不在家,安排人守著她,不給她出門,也情有可原,因為外面虎視眈眈的人,實在太多。
但是,他明知道幽芯對她的嫉恨,根本不該給幽芯這麼大的權力,他卻放之任之,現在看來,她哪裡像是王府的女主人?簡直就是一個犯人,而幽芯才是真正的話事者。
尤其是看到她異於昨日的嫵媚,言語間的囂張和自信,就像是告訴鳳妃萱和府里的所有人,她昨晚已經被趙煜琬寵幸了一樣,他們的主子根本不計較她昨晚的冒失,反而因為她的表現而大為感動,和鳳妃萱相比,大有平起平坐的勢頭。
趙煜琬才離開多久啊,她就這麼沉不住氣了?虧鳳妃萱之前還認為她有個性,雖然梗,卻是個安分守己的。沒想到,今日算是原形畢露了。
鳳妃萱自嘲的笑了笑,毫無睡意,她抬起右手,看著一直用絹花包起的大拇指,大朵的立體海棠花,將她的指環遮擋起來,若不細看,不過以為是女子喜好的裝飾而已。
就連她也從未這麼用心地看過這一朵遮掩了指環光華的絹花,因為自從有了趙煜琬,她似乎再也沒有過危險,當然指環也不再發熱,她幾乎已經將這個是人趨之若鶩的寶貝,給遺忘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此刻才恍然醒悟,原來,只有它一直不離不棄、不言不語,一成不變地守護著她,其他人,哪怕是司徒羽,也會受傷,或許還會死,哪怕是信誓旦旦的趙煜琬,也會因為家庭瑣事、恩仇情誼而改變,只有它毫無知覺,不滅,不破。
是不是該讓你發揮自己的作用了?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麼使用和控制它,但是她相信,它的作用絕不僅僅只是懂得感應危險,和記錄主人殘留的記憶這麼簡單。
鳳妃萱解開手指上的絹花,細細地撫摸它身上的紋理,感知它身上細密的紅絲,那靈性,像是有生命似得,清新的氣息,順著她指尖的溫暖,緩緩地流動。
「我心裡有些難過,你能感覺到嗎?你說,我該怎麼辦呢?」鳳妃萱將它放到唇邊,輕喃地吻了吻它的玉質,那柔潤貼膚的質地,讓鳳妃萱愛不惜手。
從一開始的嫌棄,到後來的依賴,現在卻是萬般地喜愛。她感激上天上她撿到了一個寶貝。
指環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卻能感知她的心聲,緩緩地流動出來的溫暖,像是泉水一樣,滋潤心田,細細地安撫了她的情緒,讓她慢慢地進入睡眠,沉睡到最原始和遙遠的記憶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