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誤導(1/2)
將近黃昏,他們才進京,一路風平浪靜,宮中護衛依舊在城門迎接,臉容如常,仿佛並不知道二十里外的一場死戰,更沒見過提前回來的蕭空圖和鬼谷子。
這就奇了!
若是鬼谷子想逃,用毒自然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算是勇猛異常的蕭空圖也不是他的對手。
可即便是死也該有個屍體留下,但現在連同那十個鐵騎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但清醒過來的趙煜琪疑惑,連趙煜琬也一時迷茫,不知道如何解釋。
太子府,趙煜琪半躺在軟榻上,看著地上跪著的皇宮護衛統領,他無半點血色的唇,薄涼地問:「你確定沒有見過蕭門主進京?」
「卑職確實沒有見到任何和蕭門主相似的人入城,我們的鐵騎,也一個都沒有出現。」王然不敢抬頭,回話卻無半點遲疑。
聽罷,趙煜琪雙眸垂下來,冷冽得嚇人,卻沒有再開口。
天邊最後一絲光線像是被人收一樣拉起,濃郁的暮色立馬沉了下來,一時昏暗得讓人覺得膽戰。
冷最還沒回來,因而趙煜琬並沒回府,而是直接跟來太子府,等候消息。此刻他就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往日的從容不迫。
興許是空氣中凝聚著浮躁的因子,牽動了這不尋常的氣氛。趙煜琪終於再次開口,下令,「你立即帶人出城,挖地三尺,也要將蕭空圖和鬼谷子等人給本宮找出來。」
王然不敢反駁,儘管現在黑燈瞎火,出城搜捕兇險極大,但主子下的令,他死也得服從。
「卑職遵命。」他沒有絲毫猶豫,起身便離開。時間無多,他必須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召齊人馬。
此時,大殿之內已經點起了琉璃宮燈,相對於方才的昏暗,此刻燈火映襯著金碧輝煌的宮殿,明亮如同白晝。
趙煜琪新換上的白袍上,點點猩紅,顯然是激怒過度。
「大哥息怒,臣弟想蕭空圖未必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趙煜琬很清楚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在一旁勸解。
「你也懷疑是他?蕭空圖這個人野心不小,多年處心積慮,奈何羽翼豐滿而已,不然……哼,就怕他異想天開,妄圖通過鬼谷子的毒藥來造反。」
趙煜琪一直很清楚蕭空圖的野心,此人有勇有謀,亦正亦邪,若在反面,是一個很難對付的狠角色。
「或許出了什麼意外,又或許鬼谷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毒殺了,拋屍野外也未可知。再者冷最還沒回來,一切都未可知。」趙煜琬顯然不贊同,可是他並沒有多說。
但是他以上所說的並不盡然。或許平靜的日子,到頭了。
趙煜琪蹙眉,「鬼谷子一人之力未必對付得了蕭空圖,本宮只怕……」
他以為趙煜琬不知道鬼谷子背後的勢力,因而出口的話並沒有說完,但他不知,趙煜琬所掌控的要比他多得多。
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可真正讓人恐懼的卻是,天下之大,歷史之久,莫離江湖。
只要他願意,他便是江湖的至尊,人間的掌者。而趙煜琪,單是一個皇位,就已經讓他夜夜憂心,食不知味。
「大哥,恐怕父皇已經知道我們遇刺之事,是否要派人先進宮報個平安?」趙煜琬不想再接,便輕巧地轉移了話題。
只是他濃而黑長的睫毛扇下來,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卻越發襯托他緊蹙的眉心間那一抹倦意。
趙煜琪抬眸正好對上,一時變得溫和無比,「本宮已經派人進宮,你不必憂慮。如果累了,先去偏房休息,冷最回來大哥再叫醒你。」誰也沒有發覺,他語氣中帶著不容察覺的寵愛。
他不願,睜眼搖頭,「不了,臣弟這點小傷,沒事。倒是大哥你,不但內力耗盡還傷了胸口,最是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趙煜琪一時無話,他不由得想起走命山走,星疏和他說的話,日久見人心,或許他應該敞開心扉,試著卻接受一下自己的血脈親情。
正當他沉思之際,殿外傳來了星疏的聲音,「殿下,冷最在外求見,是否放行。」
趙煜琬誇張地一彈,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搶在趙煜琪之前開口,「冷最回來了,快讓他進來。大哥……」
他似乎此時才想起自己逾越,轉頭詢問趙煜琪。
「嗯,小心些,免得又扯裂的傷口。讓他進來吧!」前面一句趙煜琪說得彆扭,而後面一句他提聲卻嚴厲,顯然是說給外面的星疏聽。
一個黑影隨即竄了進來,在充足的光線下,面容冷峻,滿身傷痕的,正是趙煜琬的貼身暗衛,冷最。
「卑職參見太子殿下,參見主子。」冷最腳步沉穩堅定,單膝一跪,筆直的背脊看不出半點受傷的姿態。
若不是那凝固了血跡的黑衣碎裂多次,猙獰交錯的傷口袒露出來,從氣息根本聞不出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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