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等待(1/2)
連蘇憾本身的意願都考慮了進去,可見郭太高心思之細膩。
他應當是拿到了「梅悅」的相貌畫像,所以哪怕各個信息都符合「蘇憾」的身份,謹慎起見還是需要徹底的確認一下。
此刻,有仙痕印章為引,蘇憾與梁長老對互相的身份已無疑慮。
他理清了郭太高派人過來的關節後,便問道:「他讓你來救我麼?」
他看了一下蔡婆婆離去的通道,若要離去,此刻應當是最佳的機會。
不過,這也意味著對方的身份要藏不住了。
他微微皺眉看著梁長老,不知仙痕這一次來,有何打算。
梁長老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是來救你的,但也不全是。
「我的身份在絕脈宗得保持在暗處,不能暴露,所以不能馬上帶你離去。
「依山痕之言,我的本次前來的任務只是確認你是否有免殺章。既然此時已確認,那待我離去後,山痕應當會再遣人前來相救。」
蘇憾點點頭,說道:「如此也好,多謝。」
梁長老擺擺手,而後說道:「若無他事,待蔡婆婆回來,我即要馬上離去復命了。」
蘇憾想起今日早前那斗笠男子與蔡婆婆密謀的事情,當即說道:「有一事還需要你幫忙帶給你們山痕。」
「何事?」
蘇憾當即將在誅東城聽到的事情快速地向他說了一遍。
他如今身陷囹圄,什麼都做不了。但此刻既然峰迴路轉,有仙痕突然介入進來,那便要看看能不能將這絕密的情報利用起來了。
梁長老聽得心中波瀾驟起,忍不住說道:「七情宮的秦先是絕脈宗之人?!」
秦先?看來應當是那斗笠男子的姓名,蘇憾想道。
而且,連地位與蔡婆婆相當的梁長老都不知曉他的身份,可見此人隱藏之深,在絕脈宗里應當沒幾個人知道。
若非要配合奪取歧業海峽,那秦先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要藏到什麼時候。
「絕脈宗倒是好手段,胃口也大得很……」梁長老喃喃道。
蘇憾微微有些汗顏,梁長老的話給了蘇憾一種他不是絕脈宗之人的感覺。
說起來,他自己不也是仙痕的暗樁,且在絕脈宗里晉至高位麼。
蘇憾摸了摸鼻子,而後說道:「有勞梁長老將此事帶給山痕,看是否能從中斡旋,讓七情宮可以全身而退。再過兩日,那秦先應當要向蔡婆婆施問心劍啟動計劃,若要有所行動,務必要快。」
梁長老不置可否,只是謹慎地點點頭,說道:「這情報確實出人意料。放心,我會將話帶到。只是如何抉擇,幫助哪一方,還是得由山痕來決定。」
蘇憾也明白無法向仙痕要求太多,自己為七情宮盡人事就可以了,後續的發展只能聽天命。
該互相告知的事情已經講明,梁長老便向他點了點頭,而後身上那股認真凌厲的神態頓時瓦解,恢復到那副與蘇憾陌不相識的狀態,並且臉上裝出了一縷慍怒之色。
蘇憾摸了摸鼻子,這梁長老不愧是能在絕脈宗藏到這般高位的人,神態收放自如。
二人在安靜中等待蔡婆婆回來,過了不久,後者的身影掠進土室。
她一回來便看到梁長老臉上的那絲慍怒,笑著問道:「梁長老,此子如何?可問出了些什麼?」
梁長老大袖一拂,「生氣」地說道:「確實是個三桿子打不出個屁、不識好歹的傲慢傢伙,若非他是無跡天魔的弟子,我一指便能按死他。」
見他也無法奈蘇憾的何,蔡婆婆心中忽然覺得有些舒坦,面上不禁笑呵呵的。
梁長老裝模做樣地發了一通脾氣後,便看也不看蘇憾一眼,向蔡婆婆告辭,「蔡婆婆,我身上還有事情要辦,就不在這裡多加叨擾了。」
見梁長老還算識趣,沒有什麼異常,不像是七情宮或者噬魂宗的暗樁前來搞破壞,蔡婆婆稍放心了些。
畢竟自從「梅悅」的事情被傳開後,宗門內想來拜訪的人不在少數,只是都被宗主一一壓下了。
因此,梁長老的到來雖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此刻見他正常離去,蔡婆婆也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淡淡說道:「慢走不送。」
梁長老獨自一人離開地下據點,化作一道血光快速離去。
遠離歧業海峽落在一處無人偏僻的地方後,他神情凜然地取出一根白色的香,並用靈氣捻燃。
靈氣持續不斷地灌注進去,神念微動間,不斷升起的輕煙化作一個又一個蠅頭小字,皆是他神念中所構建的文字。
白煙構成的文字繼續上升,很快便如尋常的煙那般飄散不見。
他正用仙痕獨有的傳訊方式,將他今日的任務以及蘇憾所告知的情報傳向遠方……
地下據點裡,蘇憾在梁長老離去後,心中稍定,這幾日間想好的逃脫計劃,再次被他捨棄。
既然有仙痕橫插進來,並願意出手,那他也不必再費心思去行一些險著了。
而仙痕之所以願意歧業海峽救他,想必是與他此刻正在尋找龍鱗碎片有關。
仙痕作為星火六脈之一,龍鱗碎片是他們之間的信物,對它的重視程度與蘇憾相比只高不低。
在無出峰下的劍牢時,郭太高就曾和他約定,仙痕可以提供龍鱗碎片的線索,甚至為他收集碎片,但他拿到之後須將上面的內容告知仙痕。
他作為這世間僅存的可以讀懂龍鱗碎片上的龍文、並知曉如何通過碎片之間的聯繫來確定其準確方位的人族,郭太高自然是不會讓他輕易出事的。
只是……不知郭太高會如何處理他傳過去的情報。
沉思良久後,他心中微微嘆氣便不再多想了,反正以後自然會見分曉的。
他閉上眼睛,自顧自修行。
旁邊的蔡婆婆也懶得跟那無趣的梅悅說話,沉默著在心中推敲今日早前與秦先的密謀,推敲著每一處可能出現問題的細節。
在沉默的土室中,轉眼便過去了兩日。
時間來到第三天的黎明時分,那名為陳琛的長老拿著一封他們早已知曉內容的密信,來到蔡婆婆的面前。
他目中翻湧著一絲興奮,揚了揚手中的信,說道:「蔡婆婆,來了。」
蔡婆婆猛然睜開眼睛,說道:「何時何地?」
「明日午時,往據點西去兩千里的一處無名山,已在輿圖上標了位置。」
「好,屆時你我二人去便可。」
「那他……」陳琛看向蘇憾。
蔡婆婆微滯,輕輕搖頭道:「怎麼突然發現,老身似乎給自己抓了一個到哪裡都需要帶著的累贅……帶著吧。」
「是。」陳琛點點頭,把信交給她後,掠出了此間。
蔡婆婆神情冷然地摩娑著密信,輕哼一聲後,心情不佳地密信揉碎,復又閉上眼睛。
蘇憾聞得蔡婆婆明日同樣要帶他出行,心中微微一震。
兩天前他曾和梁長老說過絕脈宗謀劃啟動的時間點,仙痕在這兩日應該都會多加留意才是。而仙痕若要救他,明日應當是一個絕好的時機。
就是不知道郭太高會如何安排了。
不知是否會如他所想的那般在明日動手。
他默默思索著,等待時間在土室中慢慢流逝。
……
……
翌日,臨近午時。
已快到時間,蔡婆婆帶著蘇憾,與陳琛三人一起往約定好的地方御空而去。
一出地下據點,蘇憾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四周的一切動靜,好在仙痕之人動手時予以配合。
可這一路上,風平浪靜。
不多時,一行三人便行過了兩千里,落在一座瀰漫著濃厚戒備之意的無名山峰上。
峰頂,正有一波人馬在等待著他們,大概十餘人。
落下之後,蘇憾神情微微一怔。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陸縈心的身影。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在歧業海峽。
蘇憾稍皺眉頭,若郭太高只打算救自己,並不干擾絕脈宗的謀劃,那陸縈心只怕是凶多吉少。
此刻,人群中,陸縈心身穿一套青色勁裝,顯得很是幹練。
她頭髮往後梳著盤起,應當是不想讓飄搖的長髮在戰鬥時阻擋視線。
其面容看起來與三年前相比沒什麼變化,大眼裡依舊靈動十足。
不過,以前一直抱在懷裡的劍已是不見蹤影,被她收進了洞天中——她也成功破入四境了。
與她相遇時她就已經是三境後期的修為,以她尚屬不錯的天資,此刻破入四境也是意料之內。
因為此番所屬陣營不同,陸縈心的眼神充滿戒備,繃著臉面色兇狠地不斷打量著他們三人。
在與他的眼神相碰時,他便見陸縈心微微一怔,而後狐疑地打量了自己幾眼。
蘇憾微微一笑,因為他沒有掩飾自己眼神中的友好之意,所以大概是讓她感覺到了熟悉,可面孔卻十足的陌生吧。
而陸縈心此時確實覺得很疑惑,那白袍青年給了她一股熟悉之感,只是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對方。
她打量了他幾眼,竟還看到他對自己笑了笑。
有那麼一剎那,陸縈心沒繃住臉上的兇狠,下意識地回以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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