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秘法(2/2)
二十餘年,如白駒過隙,悄然而過。
中土大陸,鹿山山脈。
洞府內,蘇憾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在他身前,站著雙十年華的兩名年輕男子與女子。
蘇憾神色平靜地看著師弟師妹,後二者,臉上寫滿了不理解和困惑。
二十年前,蘇憾決定施展秘法後,便做了一些準備。
先是行走世間,代師收徒,讓師父的傳承能夠延續下去。
畢竟秘法實在太過兇險,若自己失敗了,那師父的傳承就不復存在了。
修行界數萬年來,成功者連一掌之數都湊不足。
而失敗者們則不知凡幾了,他們的神魂在無盡虛空飄蕩千年後,徹底沉淪,最後渾渾噩噩,永世飄蕩。
即便是成功者,談起神魂在無盡黑暗的虛空中飄蕩的折磨,無不色變。
於修到九境的絕巔修者而言,要麼等待一朝飛升的契機,要麼等到壽元將盡,不得已才會鋌而走險,施展秘法以求來世。
此時,得知蘇憾即將施展那秘法,師弟師妹傷心至極。
蘇憾名義上是大師兄,卻有著師父之實,因此二人對蘇憾非常濡慕尊敬。
二十年來,蘇憾帶著二人入門修行,行走於世間,悉心教導,感情亦頗為深厚。
「師兄,你明明才百餘歲,即使不飛升,還有近三千年的壽元啊,為何不等壽元將盡時再進行施展秘法呢?」
師弟急聲說道,他非常不理解,這明顯是性價比更高的做法。
旁邊的師妹也著急地說道:「對啊,施展秘法後,神魂遁入虛空,在無盡黑暗中飄蕩,只能等待不知於何時才能有的契機將你重新拉回世間,並且還要恰好有能與你的神魂契合的軀殼可供容納,這樣才有一絲機會重生啊……」
師弟點頭附和道:「師兄,即便有與你神魂契合的軀殼,還要恰好其原身的主人死亡,你才能夠奪捨入主,還陽成功,實在太難……」
「不必多說。」蘇憾垂眼,淡淡說道,「這樣的人生,沒有意義。」
「那師兄在追求怎麼樣的人生呢?在你最巔峰的時候的施展秘法求來世,意義又是什麼呢?」
「求得完美飛升。」
看著蘇憾純粹而堅定的眼神,師弟師妹縱有千言萬語,也再說不出來了。
「你們二人天賦都不錯,雖然如今才三境,但總歸是會踏入九境的。
「屆時,你們要記住,千年內不要飛升,即使抓住了契機,也不要推開那飛升之門。
「待我重生,印證所想後,再行打算。
「施展秘法時,除自身的神魂以及修得的魔種外,其他的皆無法帶走。此洞府,便是我為重生成功後準備的,我會將所有東西都放在此處。
「待我神魂入虛空後,你們來激發我設下的劍陣封印,千年內,無人可以進來。
「而千年後若我重生失敗,劍陣封印自會消解,屆時,由你們來繼承我的遺物。」
囑咐完後事,師弟師妹早已哭成淚人。
蘇憾笑了笑,輕聲說道:「別太貪玩,好好修行,師兄先睡個覺去。」
而後。
蘇憾,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肉體驟然消融,神魂也遁入了虛空。
原地唯留一具晶瑩剔透的玉骨盤坐。
……
……
施展秘法後,蘇憾的神魂便來到了一處「空間」。
這個地方,蘇憾的五感皆被閉塞。
沒有前。
沒有後。
沒有上。
沒有下。
沒有軀體。
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任何存在。
只有純粹的黑暗。
蘇憾的神魂,正於黑暗的無盡虛空中飄蕩。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飄蕩」。
在一片純粹的黑暗中,似乎任何運動都失去了意義。
他沒有陷入無念無想的沉眠狀態,意識始終保持著清醒。
只是,他無法思考。
就這樣「清醒」地飄蕩著。
……
多少年了?
不知道。
好像好久了。
蘇憾只知道時間在流逝,卻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思緒仿佛被打了一個死結,難受無比。
這讓他感覺到,時間被無限拉長了。
蘇憾的神魂就這樣飄蕩著,等待著重生的契機。
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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