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七重心魔劫!開啟(1/2)
「七重心魔劫?!」
就算是向來淡然自若、從容不迫的白衣祭司,在聽到這五個字的時候,也忍不住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墨雲匯聚的地方。
雙眸在瞬間幽深了起來,裡面風雲變化,神色莫測。
神玄島主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邊的天空,臉上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而此刻,以星辰海洋的東域為中心,半徑十萬里以內的生物,都能看到蒼穹之上的墨色雲團。
那雲團雖然是極深的黑色,但是在黑色之間,竟然還夾雜著另外七種顏色。
只有離那墨色雲團近的智慧生命和玄獸,才能看清楚那七種顏色是何。
從裡到外,依次是赤、橙、黃、綠、青、藍、紫。
這七種顏色仿佛絲線一般,將那些墨雲串聯在一起。
還有更多的雲層在匯聚,黑黢黢,積壓了一片。
整個天空給人帶來了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讓墨雲周圍的那些智慧生命和玄獸喘不過氣來。
就好像有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將要降臨人世,毀滅世界。
哪怕是神玄島主和白衣大祭司,眼中都浮起了一抹忌憚之色。
「她要魔階了。」白衣的祭司收回了目光,眸色淡淡道,「真是快啊。」
他似乎淺淺地笑了一下:「我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她還只是個什麼都不會的修煉廢物。」
這種事情,很容易就掐算出來。
「是否要魔階,現在定論還是太早了。」聞言,神玄島主微微搖頭,「這七重心魔劫連你、我都未曾見過,就算是昔年九位君主渡劫,也沒有這麼可怕的威壓。」
「未曾見過,不代表沒有。」白衣的祭司神色淡漠,不置可否,「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要想達到魔階,還不能定論。」
「不如……」聽到這句話,神玄島主眼神微閃,「你算一下,這屆鳳璃劍主究竟能不能在今天突破魔階?」
在預測這一領域,他雖然也很強。
可是比起眼前的這位白衣祭司,還是要差得遠了。
何況他才剛剛換了一具身體,還得多加調息。
神玄島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但願……在天道將他抹殺之前,他能順利完成自己的任務。
如他所言,整個天下,都已經變成了一副巨大的棋盤了。
表面上看來,他是這掌棋之人。
實則,也只是一枚棋子罷了。
「嗯。」大祭司頷首,然後闔眸冥想。
時間不過一息而已,他就再次睜開了眼睛。
在睜開的瞬間,那雙精緻的眸子裡,有著淺淺的花紋在瞳底流轉,仿佛霓裳羽衣上精美的刺繡。
「算不出來。」白衣祭司的神色沒有多大意外,「天道的軌跡,已經被掩埋了。」
「我就知道會是如此。」神玄島主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看來,只能等了。」
此刻,說出這句話的,不僅僅只有神玄島主,還有滄止。
他眉頭緊皺,臉色顯然很是難看。
滄止抬頭,眸中疑慮更甚:「怎麼會是……七重心魔劫?」
「是鳳璃劍。」容瑾淮鳳眸深幽,眼尾浮起了一抹戾氣,「七重心魔劫,是真正的鳳璃劍主要通過的考驗之一。」
「可是當時……」聞言,滄止稍稍愣了一下,「並沒有七重心魔劫的出現。」
「因為……」容瑾淮的雙眸掠過了一層霧嵐,朦朦朧朧,「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完全被鳳璃劍認可。」
兵器認的是神魂,而非肉體。
也許,神魂歷經輪迴後,會和以前有些不同。
但是她的神魂是他親手一點一點地修補回來的,隨後放到別的世界休養。
可以說,連輪迴這一步都省了,不可能有任何的不同。
然而偏偏,鳳璃劍在沉眠一千五百年後,才又復甦,再次回到它的主人身邊後,完全認可劍主。
難道,在鳳璃劍破損的這一千五百年內,這把混沌靈器發生了什麼事情?
容瑾淮沉思了幾秒,隱隱約約能悟出一個比較接近的答案。
可能似鳳璃劍這種通靈的神兵利器,是真的需要以血肉之軀、神魂之力才祭奠,才能將它的力量徹底發掘出來。
也正是卿卿以身祭劍,才讓鳳璃劍動容,繼而徹徹底底地認可了她。
想到這裡,他眉頭擰了擰。
那這樣來說,以身祭劍而隕落,還是因禍得福了?
然——
若是他沒有施展生靈血誓的話,這種事情也無法發生。
看來,果真應了一個道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但這一次七重心魔劫,她真的能撐得過去麼?
白衣男子抬眸,視線隔過深海,望向了高高的蒼穹之上。
墨雲這個時候已經匯聚完畢了,但不知道是在等待著什麼,遲遲還沒有落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心魔劫屬於天道法則的一種。
不管修煉者是在何處突破魔階的,都要渡心魔劫。
哪怕卿雲歌此刻,在鳳璃劍自帶的七玄空間內。
天道法則能無視各種屏障,直直降下。
很快,這股異象就引來了所有水族的圍觀。
雖然有些水族看不到大海上面究竟有著什麼,可是他們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壓正在緩緩逼近這片海域。
「轟隆隆——」
忽然,又是一陣雷鳴聲響了起來。
就算隔著海水,水族們也被震得耳朵發麻。
「是哪位大能在我們這裡渡劫?」
有水族瑟瑟發抖,身子顫得厲害:「怎麼會這麼恐怖?」
甚至,還有著水族尖叫出聲,瘋瘋癲癲地大吼道:「天罰,這是天罰啊!」
由於心魔劫的緣故,整個亞特蘭蒂斯都陷入了一種低氣壓的狀態之中。
琳琅閣方圓千里之內的水族全部都被驅散了,只剩下了容瑾淮和滄止二人。
但,哪怕是他們站在這劫雲所在的海域之下,瞳孔也不禁縮了縮。
「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心魔劫。」滄止低聲道,「瑾淮,你可知道,當時的我在突破魔階的時候,僅僅只是一重心魔劫,就差點讓經脈碎裂了。」
心魔劫於修煉者來講,絕對是最大的一個考驗。
魔階是一道分水嶺,被困在魔階以下的智慧生命數不勝數。
能通過心魔劫,就能突破魔階。
但若通不過,這輩子都止步靈階九段。
重者,甚至會直接在心魔劫的力量下神魂俱滅。
每個人的心魔劫都是不同的,一般劫雲越大,心魔劫的威力也就越強。
天賦高的修煉者,要渡的心魔劫,往往要比天賦低的修煉者要強。
因此,天賦低的修煉者,往往要比天賦高的修煉者更容易渡過心魔劫。
但是無論心魔劫強到了什麼地步,都只是一重。
因為一重心魔劫,就已經夠受的了。
自古以來,只出現過一次兩重心魔劫。
七重心魔劫,更是聞所未聞。
聽到滄止的話,容瑾淮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我當時的心魔劫,是三重。」
「你……」滄止神色微變,「瑾淮你居然……」
他一重都差點沒有挨過來,而白衣男子所遭受的竟然是三重心魔劫?!
「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容瑾淮勾了勾唇,「我所經歷的三重心魔劫,分別代表了怨憎會、愛別離和求不得。」
怨憎會,簡單來講就是每天都要和你十分厭惡的人碰面,日日相處在同一屋檐下。
愛別離,是和自己所愛的人分離,不能在一起。
而求不得,則是應著一句話——天下熙熙,皆有所求;天下攘攘,皆有不得。
建立在這三種苦難上的心魔劫,委實可怕不已。
因為任何一個人,都會遇到這些事情。
一旦被心魔劫拉入了那個虛幻的世界之中,就有可能永遠都出不來了。
這三重心魔劫於容瑾淮來講,剛剛好對應了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
怨憎會,對應的是奧格·格蘭德;
愛別離,對應的是舞輕袖。
求不得,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個時候,加上獸齡,他也不過七百八十歲,仍是青年。
「你這心魔劫……」滄止皺了皺眉頭,「真的是給你量身定做的。」
「除了我母后的那一重心魔劫,另外兩重其實沒對我造成什麼傷害。」容瑾淮神色淡淡,「所以,有時候還是看運氣。」
心魔劫大概是錯算了,他是想殺掉奧格·格蘭德。
可是對於這位龍族之王,他的父皇,他向來視若無物,根本談不上什麼怨憎會。
陌生人而已罷了,犯得著為奧格勞神費心麼?
至於代表求不得的那一重心魔劫……白衣男子鳳眸輕挑,這世間,他也只求一樣罷了。
其他的,他並不在乎。
「那雲歌要渡過的這七重心魔劫,會代表著什麼?」滄止眼神凝重,搖了搖頭,「雖然你那三重你渡過很簡單,放在別人身上,一重都足以將其擊潰。」
「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容瑾淮雙眸深眯,「現在急也沒有用,心魔劫只能靠卿卿自己去扛了。」
他緩聲:「我們若是插一手,心魔劫會變得更加強大。」
這時,又是一陣「轟隆隆——」的雷聲在耳邊炸響開來。
像是感受到了危險,外面的玄獸也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築造的窩中。
墨雲在蒼穹之上瘋狂地翻滾了起來,雲層深處的那七種顏色也跟著一起浮動。
大海也在此刻掀起了驚濤駭浪,幸得這片海域沒有一條船隻,否則這一浪涌之下,就算是最堅固的船,也會被擊翻。
忽而!
便見此時,墨雲的顏色又深了幾分。
狂風大作,風聲獵獵,席捲了這一片天地。
終於,墨雲降下了第一道劫雷。
也就是在這時,七玄空間內正在修煉的紅裙少女,身子猛地一震。
卿雲歌雖然閉著眼,但她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畫面。
在看清楚畫面的時候,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她發現,她現在所處的地方,竟然就是朱雀國的皇城,先前卿家的所在之地。
卿家的府邸此刻很是熱鬧,大約是在慶祝什麼節日,門口掛上了紅色的燈籠。
侍衛婢女也都是一臉喜氣洋洋,喜悅發自內心。
卿雲歌微微眯起雙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她不能再熟悉的家。
這就是她的心魔?
她有什麼心魔會在這裡?
還未等她想清楚,就看到管家雲叔腳底生風,正朝著她這個方向走來。
「小姐,您還在這裡站著幹什麼?」雲叔催促道,「今天可是夫人和少爺回來的時候,您怎麼不出去迎接?」
「你說什麼?」聽到這句話,卿雲歌掏了掏耳朵,「什麼夫人,什麼少爺?」
難道是爺爺還有個什麼孫子,是她不知道的?
「唉唉,小姐,你糊塗了吧?」雲叔翻了個白眼,「你一直都在念叨著他們回來,怎麼如今夫人少爺回來了,你一點都不激動?」
「我念叨?」卿雲歌摸不著頭腦,「我沒事念叨一個我見都沒見過的弟弟幹什麼。」
這心魔一點都不敬業。
「誒小姐,你怎麼知道小少爺已經在夫人肚子裡懷著了?」聞言,雲叔震驚了,「這件事我也是才聽說的啊。」
什麼玩意兒?
卿雲歌眉頭一皺,還想說什麼,就聽見了卿老爺子洪亮的笑聲。
她轉過身去,想要看看是什麼事情能讓她爺爺這麼高興。
結果剛一回頭,整個人就愣到了那裡。
她怔怔地看著從門口中走進來的那三個身影,瞳孔在不斷地收縮。
先進來的是卿老爺子,他側著頭,在和後面的人說話。
「風琊,你可算是回來了。」卿天似乎很是高興,但也不由埋怨了一句,「老夫還以為你都快把這個家給忘了呢。」
「父親可真是冤枉孩兒了。」回答的,是一個清朗的男聲,聲音帶笑,「孩兒是辦完事之後,就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聽說你又給老夫整了個大胖孫子?」卿天顯然很是受用,他摸著鬍子笑了起來,「可別讓你媳婦累壞了。」
「父親說笑了。」這一次回答的,是一個溫柔的女聲,「風琊一路上都很照顧我,有時候緊張到連路都不讓我走,非要把我抱起來呢。」
「哈哈哈哈好!」卿天大笑起來,「他就應該這麼緊張。」
這句話說完之後,卿雲歌才徹底看見卿老爺子身後的那兩個人。
男人,丰神俊朗,劍眉星目,一身白衣傲骨錚錚。
女子,國色天香,容顏絕美,一襲朱裙傾倒眾生。
卿雲歌盯著這兩個人,一瞬間思緒萬千。
「唉,臭丫頭,你傻愣在那裡幹什麼?」卿天看到了站在那裡的紅裙少女,不由喝了一句,「你不想要你的禮物了?」
「嗯……」卿雲歌機械地抬起了頭,然後向前走去。
離得越近,那兩個人她就看得越真切。
「雲歌,在家有沒有聽爺爺的話?」卿風琊愛憐地看著她,神情溫和,聲音沉穩,「有沒有想我和娘親?」
卿雲歌沒有答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白衣年輕人。
看到紅裙少女這個模樣,卿風琊愣了一下,繼而笑了笑:「不會是太久不見,不認得了吧?」
「瞧你,把咱們女兒都嚇到了。」一旁的鳳琅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來摸著少女的頭髮,「雲歌啊,可別學你父親,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
另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眸光溫柔無比:「雲歌,你很快就要有一個弟弟了,你歡不歡喜?」
「我……」卿雲歌剛想說什麼,就立馬意識到了不對。
這是她的心魔,並不是真的。
眼前的卿風琊和鳳琅嬛,也只是心魔製造出來的。
但是,很真很真,比她遇到過的任何幻境都真。
心魔的用意何在?
讓她陷入這個虛幻的世界中?
卿雲歌雙眸冷冷一眯。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這是心魔,又怎麼會讓自己陷進去?
「臭丫頭可能是高興傻了。」一旁的卿天狐疑地看了紅裙少女一眼,「走吧,我們先去吃團圓飯。」
「今天過年,可得好好地慶祝一番。」
「雲歌,走。」鳳琅嬛搖了搖頭,拉過她的手,眉目溫婉,「娘親跟你講講外面的故事。」
卿雲歌看著朱裙女子,心中忽然有一種情緒在慢慢湧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這個心魔,是想讓她高興?
所以才整出了這麼一幕?
的確,在看到娘親和爹爹的時候,她是很高興。
卿雲歌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心裡大約有了一些想法。
便在此時,一家四口正準備進去吃年夜飯的時候,卿府外面忽然傳來了馬蹄的聲音。
緊接著,是大太監又尖又細的聲音。
「陛下有旨,封卿風琊為大將軍,帶領騎士軍,即刻出發滄瀾城!」
聽到這句話,四個人的反應皆是不同。
卿雲歌愣了一下。
怎麼回事?
滄瀾之戰?!
時間線混亂了。
「怎麼這個時候要出戰啊?」鳳琅嬛神色擔憂地看了卿風琊一眼,「就不能不去麼?」
「不能抗旨。」卿風琊嘆了一口氣,「想必邊關又有獸人來犯了,作為朱雀國的一份子,我有義務為國家征戰。」
「唉,真不是時候。」一旁的卿天也搖了搖頭,「老夫還本想著能過個團圓夜,看來也不行咯。」
卿雲歌看著迅速穿戴完畢的白衣年輕人,雙眸一冷。
難道,就又要眼睜睜地看著她爹爹再赴戰場,死得連屍體都沒有?
好一個朱雀皇帝!
這個時候,她的心中又有另外一種情緒在緩緩浮現。
是……怒?
卿雲歌深吸了一口氣,才將剛放泛起的怒意壓了下去。
先是喜,又是怒。
這心魔不會是……要利用她的記憶,讓她產生七情吧?
若是她真的歡喜,亦或是真的憤怒至極,恐怕她就要徹底沉淪在心魔之中了。
那由此看來,先前的「喜」,她已經通過了才是。
這豈不是意味著,她的心魔,居然有七重?
卿雲歌的心猛地一跳。
她捏了捏掌心,靜靜地站在那裡,想要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在卿風琊翻身上馬之後,鳳琅嬛走上前去,替他擦汗。
看到這一幕,卿雲歌忽然一怔。
倘若她的父親沒死,娘親也沒有被關起來,現在她是不是過著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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