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激變(1/2)
李村長呆了呆,臉色有些變了,道:「這麼說起來我也奇怪,這些官兵往常是見了好東西就想據為己有的,可是今天,這酒,這燒豬,他們似乎一點興趣也沒有,這,這可真奇怪了!」李村長想起前些天和引章拿著銀票跟他們談判時,他們明明是那麼貪婪的人,可是今日為什麼變得那麼不一樣?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引章猛然想起趙捕快那紅腫了半邊的臉頰,心頭一緊,向胤禛道:「四哥,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傍晚趙捕快回來的時候,他的右邊臉頰腫得老高,明明就像是挨了老大一耳光,可他卻說是騎馬摔的!對了,他的神情也不太對勁,支支吾吾、慌慌亂亂的,你看會不會——」
「殺人滅口,」胤禛冷冷道:「不用說了,這定是那狗官的主意。」
「怎麼可能!」老村長和阿恆臉色「唰」的變得雪白,阿恆結結巴巴道:「這,這怎麼可能呢!我們跟他無冤無仇,這是從何說起!」
如果這話是別個說出來,老村長和阿恆一定半個字也不信,但從胤禛口裡說出來,他們也不由將信將疑起來。
「如果我猜的沒錯,酒肉里必定下了毒,不然,」胤禛冷笑,道:「我實在想不出他們非要我兄妹二人過去有何道理!」
「……」老村長和阿恆面面相覷,半響說不出話來。
引章和胤禛笑吟吟的隨著老村長及阿恆回到了老槐樹下的集合地點,眾人見他兄妹二人來了,忍不住都歡呼起來,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胤禛仍是面色淡淡,引章少不得微笑點頭,向眾人招呼。
趙捕頭和林捕頭沒料到除了引章還有一個人,雖然有些詫異也沒往多想,嘿嘿乾笑了笑,便道:「好了,這回人總算是齊了!來來來,大家盡情享用,可千萬別浪費,辜負了大人一片心意!」
趙捕頭話音剛落,阿恆帶著大壯一人一碗酒水捧著到了他和林捕頭跟前,雙手端著酒碗,恭恭敬敬向他二人笑道:「此次本村村民逃過此一劫,多虧二位相助,這碗酒聊表心意,請二位務必滿飲不要推辭!」
兩位捕頭心不由「突」的一跳,哪裡肯喝,再三推辭,擱不住阿恆和大壯熱情如火,村民們也不覺圍了上來一樣的熱情如火,紛紛勸說他們定要飲下這碗謝恩酒。眼看招架不住,趙捕頭急得滿頭是汗,林捕頭情急生智,一手接過大壯手中酒碗,端舉在胸,緩緩撒潑在地,道:「大家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此次大家死裡逃生,全賴李河村土地神靈和老天爺庇佑,這碗酒,該敬天敬地,我們兄弟綿薄之地,豈敢同天地爭功!」
「對對,老林所言極是!」趙捕頭慌忙答應,忙手忙腳接過阿恆手中酒碗,有樣學樣。
「既如此,我們就不客氣了!」阿恆笑了笑,突然大聲道:「大家還等什麼?動手吧!」
「好!」數個聲音在一片喧囂嬉鬧聲中整整齊齊答應,兩捕頭及跟來的幾位官兵來不及回神發生了什麼事,已經被數名壯漢摁倒在地,阿恆、大壯和伺機在一旁的二牛、李峰等人也突發制人死死制住了趙捕頭、林捕頭!
趙、林諸人大驚,紛紛呼喝,現場村民們也亂成一團,慌亂之間酒碗、酒罈歪的歪、倒的倒,響成一片,小孩子們不知發生了何事,「哇」的又大哭起來。
「你們這些刁民,想做什麼!快放開我們!」林捕頭和趙捕頭臉色灰白,強自喝罵不止。
胤禛雙手背負在後,腰杆挺得筆直,向李村長道:「這兒交給你善後,二牛,那幾個兵丁你們幾個給捆結實了,關柴房裡去,阿恆、大壯,押這兩個狗奴才跟我來!」說著轉身,帶著引章去了。
阿恆等齊聲答應,分頭行事,趙捕頭被胤禛氣勢所攝,怔怔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林捕頭猶自作垂死掙扎,口裡低聲罵著什麼,被阿恆一巴掌打得嘴角出血,慘叫一聲再也不敢吱聲。
胤禛命將那二人押至村長家中,命人也結結實實捆了手腳,按著跪在地上,他陰沉著臉,冷冷瞅著那兩人憤怒得要噴出火來的目光,什麼也沒說,扭頭吩咐一人:「去把外邊上好的美酒篩兩大碗過來,灌他們喝!」
趙捕頭、林捕頭慘叫一聲,渾身癱軟在地,身子篩糠似的發起抖來,再也不敢隱瞞什麼,一五一十將知縣的意思全都說了。
阿恆等又驚又氣、又怕又恨,忍不住狠狠踹了二人幾腳,啪啪幾個打耳光打了下去,恨聲道:「我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何至於如此歹毒竟想要我們全村人的命,你們就不怕報應嗎!」如果不是胤禛二人察覺,他們此刻豈非已是死人?想像著那毒藥穿腸的滋味,諸人不由得冷汗涔涔。
「四公子,龍姑娘,讓我斬了他們!」大壯怒目大喝,舉起了拳頭。
「不要,不要,」林捕頭尖叫起來,顫聲道:「就算,就算你們殺了,殺了我們,縣、縣太爺還是、一樣不會、不會放過——你們!」
大壯一呆,咬牙切齒道:「大不了我們逃了,怎樣?」他雖這麼說,又何嘗不知也許他可以逃得了,也許十個人、幾十個人可以逃得了,老弱婦孺是無論如何也逃不了的。他的心不由一沉,聲音也漸漸的泄了氣。
「哼!」胤禛冷笑,緩緩道:「你們以為爺會怕那狗官?」胤禛緩緩從懷中掏出一物,握在掌中慢慢走近二人面前,垂手放置他二人眼前,冷冷道:「可瞧清楚了,這是什麼?」
兩人瞧清那令牌上的字和紋路,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牙齒也咯咯作響起來,瞳孔驟然睜大,驚懼的瞪著胤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念在你們不過是從犯,爺可以不同你們計較,不過,這要看你們怎麼做了!」胤禛緩緩踱著步,氣態閒適,語氣從容。
趙、林兩人卻像見了鬼一樣,依然抖個不住,抖得話都說不清楚,好半響才顫抖著道:「四、四、四爺——饒、饒命,奴、奴才,聽、聽從——差、差遣!」
「哼!」胤禛又是冷冷一笑,扭頭向阿恆道:「可有紙和筆,拿來給我。」
阿恆等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早已看得傻了眼,一聽胤禛這麼說,忙道:「有,有!我爹是個老秀才,有呢!」說著忙忙進裡間屋去,翻箱倒櫃好一陣,終於找到幾張發黃的紙和一支禿了的毛病和劣質的硯墨,十分乖覺的替胤禛研墨。胤禛走筆如飛,刷刷寫了幾行字,折了起來,掏出一枚小巧的印章呵了口氣輕輕印了一下,一邊折信一邊指著趙捕頭向大壯道:「把這人鬆綁。」
大壯一呆,心裡老大不情願,卻不由自主受胤禛氣勢感染,不覺脫口應了聲「好!」將趙捕頭解開了。林捕頭在一旁急得直瞪眼,卻連望胤禛的勇氣也沒有,只在心裡暗暗著急。
「謝、謝四爺!謝四爺!」趙捕頭恍若在鬼門關走了一圈,背上早已被汗水浸透,渾身力氣也被抽光了一樣,軟綿綿的,站起來直打飄。可忽然之間,他卻覺得自己心裡踏實、安定了許多。
胤禛將那塊令牌和寫下的信交給他,目光一掃,道:「你聽著,帶著爺的令牌和這封信馬上到鄰縣求救,要快,明兒個最遲午時,定要趕回來!即刻就走,明白了嗎?大壯,你也跟著去。」
「是。」大壯脆聲答應,道:「四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看著他!」
「是,四爺,小人明白!」趙捕頭不理會大壯的話,躬身雙手接過令牌和信,小心翼翼收入胸前,想了想終於陪笑道:「四爺,四爺何不向我們大人表明,大人未必敢——」
「叫你去就去,你哪兒那麼多話!」胤禛狠狠瞪向他,狗急了還跳牆呢,這狗官逼急了有什麼不敢做的?他絕對不願意冒這個險!但鄰縣縣令就不一樣了,只要救了他的命,便是犯了再大的罪也足可將功贖罪,所以,他絕對不會錯過這立功的大好機會。
「是,是,四爺,小人這就去!」趙捕頭不敢再吭聲,忙起身與大壯匆匆去了。
阿恆等身子動了動,終於也沒阻攔。
「四哥,這幾個傢伙今兒不回去復命,那狗官一定不放心,說不定明早便會親自帶人過來,大壯和趙捕頭趕得及回來嗎?」引章憂心匆匆。
「是,是,四爺,這位——爺所言甚是!我們大人,不,這狗、狗官向來疑心重,明兒一早多半會來的。」林捕頭忙出聲附和。阿恆等見他被胤禛嚇得竟管知縣叫狗官,都大為詫異,瞪著胤禛二人,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就算再蠢再笨的人,此時也明白胤禛兩人的身份非同尋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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