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激變(2/2)
「是,是,四爺,這位——爺所言甚是!我們大人,不,這狗、狗官向來疑心重,明兒一早多半會來的。」林捕頭忙出聲附和。阿恆等見他被胤禛嚇得竟管知縣叫狗官,都大為詫異,瞪著胤禛二人,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就算再蠢再笨的人,此時也明白胤禛兩人的身份非同尋常了。
「哼!」胤禛冷冷一哼,瞅了林捕頭一眼,道:「來就好,爺就怕他不來!擒賊先擒王,他來那才好呢!阿恆,給這人鬆綁!」
「是!」阿恆聽了便上前解開了綁著林捕頭身上的繩索,林捕頭卻不敢起身,規規矩矩跪在胤禛面前,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你聽好了,」胤禛冷冷道:「……」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一大清早,那知縣吳大人果然帶著五十多號兵丁騎著馬親自趕來了。
趙捕頭和林捕頭一夜未歸,他也徹夜未眠,心裡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心亂如麻,畢竟是幾百條人命,他就是再狠、再毒也免不了害怕!因此天一亮,他便迫不及待點著人馬出發了。
遠遠看到守衛在村口的十來個兵丁,他的心頭一松,隨即一股怒氣直衝腦門,下了馬一陣風衝過去,揚起手衝著趕上前請安的林捕頭就是劈頭一耳光,喝道:「你們兩個飯桶,死在這兒啦?老趙呢?怎麼不見?」
林捕頭被他一個耳光打得暈頭轉向,怒火陣陣直衝腦門,強忍著咬牙陪笑道:「趙大哥,正在村里辦事呢!昨兒來不及,所以——,大人您怎麼來了?」
「哼!」吳大人沖他冷冷一瞅,不屑道:「本官不來,還指望你們不成?既是他在裡面辦事,你在這兒做什麼?你怎麼不去幫著點?」
「大人有所不知,」林捕頭話說了一半,斜著眼四下望了望。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吳大人說著不覺向他湊近了近,同時向後擺了擺手屏退了親兵。
「是,大人——」林捕頭聲音愈來愈低,突然袖子一揚,一手扳著吳大人脖子,一手握著雪亮的匕首低著他的脖子,喝道:「閃開,都閃開!」與此同時,剝了原先幾個兵丁衣裳喬裝改扮的阿恆、二牛等刀劍紛紛出鞘,湧上前面向八方警惕護著中間的林捕頭。
「老林,你瘋了嗎!」吳大人頓時氣結,氣急敗壞吼道:「放開我,你這混蛋,快放開我!」
「大人不必急,該放的時候自然會放!」林捕頭冷笑著,因那一耳光有些咬牙切齒,惡聲惡氣道:「大人,讓他們放下兵器吧,不然,嘿嘿,別怪小人冒犯了!」他手中加勁,吳大人的脖子上立刻顯出一條細細的血痕,淡淡的血腥味頓時彌散流淌在空氣中,吳大人立刻感到一陣黏黏的、濕濕的、涼涼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感覺,他唬得魂飛魄散,身體發抖,張惶著雙手顫聲喊道:「快、快,放、放下兵器,放下!快呀!混蛋!」
眾兵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呆掉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僵直了雙腿一動也不能動。
「快點!聽見沒有!」林捕頭徒然一聲大喝,雙目暴突,滿臉橫勁,手下一用力,吳大人的頭下意識仰了仰,嘶啞著喉嚨呻吟道:「快,快……」
眾兵丁從呆若木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正欲鬆手放掉手中的兵器,人馬嘶鳴中,誰也沒留意,不知何時另一隊人馬已近至跟前,一個聲音冷冰冰道:「你們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可以說是相當低沉,他說得很緩慢,不急不躁,卻自有一種泰山壓頂的威懾和穿透力,讓人情不自禁將所有的注意力轉向了他。
說話的是位年輕俊朗的公子,一身月白長袍,繫著水色披風,挺拔的身姿端坐在一匹高大昂揚的棗紅馬上,他的臉色很沉,顯出幾分憔悴,唇緊緊抿著,眸子卻格外的明亮與銳利,冷冷的掃視著眼前眾人,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頭。他像是對眼前一切漠不關心,又像是格外關心,在找著什麼。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雙方俱是一怔,呆呆的望著看似平靜其實殺氣騰騰的另一撥人馬。雙方均以為是對方的人馬,臉色不由得都是一變。
如果,引章在這兒,她一定喜極歡呼,然後奔上前、張開雙臂熱烈的擁抱他,投身在他的懷抱中,依偎著他,親著他,吻著他,向他訴說她的思念和愛戀。而他,必將以十倍的熱情熱烈回應她,他本來就是為了她而來的!
可惜,此刻她正與胤禛、老村長等等候在李河村中,完全不知自己思念尋找的人已來到眼前。
再說那日,船隻被捲入漩渦,阿青、趙侍衛和胤禛身邊的小太監和順一同被捲入了另一條河,三人運氣比引章他們好些,被洪流沖走後恰好被船隻救了。甦醒之後,三人一刻鐘也不敢耽擱,急急在附近打聽引章二人的行蹤,一天下來,半點消息也沒有。
和順淌眼抹淚,趙侍衛陰沉著臉,阿青也很焦急喪氣,提議說這麼找不是辦法,應該回去稟報找人來幫忙才是。
趙侍衛正一肚子氣,一聽這話更火了,滿腔火氣撒在阿青身上,劈頭蓋臉憤怒的指責她和她的主子,說若不是她們倆,四爺根本不會遇險,還說四爺如果有什麼意外,他非殺了她不可。
雖說男人不善於拌嘴吵架,有句話形容男人跟女人吵架是步槍跟機關槍的區別!但這種說法跟「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這句話是一樣的意思,非常情況非常形勢之下,男人的口角也可以很鋒利的。
至少,阿青此刻就被趙侍衛罵得非但一句反駁的話沒有,簡直抬不起頭來。
無話反駁歸無話反駁,並不表示阿青心裡服氣。阿青越聽心裡越不爽,不由得也沉下了臉,冷冷道:「你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咱們都能沒事,主子們福大命大,就更不會有事了!再說了,你現在既會說,當初怎麼是啞巴?我主子本就只打算帶著我走,誰叫你上船的?又沒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
「你——」趙侍衛氣得要跳起來。當然沒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可他主子要上船,他能阻攔嗎?阿青倒好,撇開他主子不說,光拿他說事根本就說不通,她居然還好意思!
「你什麼你!」阿青昂了昂頭,道:「有功夫在這罵我,倒不如趕緊想辦法找到兩位主子!我勸你們倆,最好一個留下在這找,另一個回沁水鎮找幫手,我明兒一早便去河南找我們九爺,咱們分頭行動,總比窩在這要好得多!」
一想到胤禟,阿青忍不住有些畏懼,但她卻不能不去,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如果她不第一時間告知胤禟,萬一造成什麼不可估量的後果,胤禟非罵死她不可!現在告訴他,雖然免不了挨一頓臭罵,但她清楚,胤禟必定先找引章,然後才會跟她算帳。至於這帳怎麼算,就看什麼時候找到引章、引章是否安然無恙了!
想著不可預知的前事和硬著頭皮也要面對的事實,阿青心亂如麻,氣呼呼往一邊去,不再理會趙侍衛和和順。趙侍衛氣得鼻子冒煙,眼前一陣陣發黑,明明是她們不對,她竟然還擺著架子罵他、指揮他!
第二天一早,三人還是按照阿青所說做了分配,和順留下來繼續打聽,趙侍衛趕回沁水鎮,阿青則前往河南找胤禟。
很快問題又來了,胤禛素來簡樸不貪享受不喜奢華,他的手下就更簡樸了,簡樸到了拮据的份上。和順和趙侍衛囊中都已羞澀,和順不禁為衣食住行暗暗發愁,趙侍衛連一匹好馬都買不起。
二人看到阿青一夜之間衣裳簇新,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匹健壯高大的駿馬,忍不住都羨慕起來。跟著胤禛時,雖然不算什麼享受,但起碼衣食不必發愁,這下子可好……
阿青看出他們拮据,也不多話,一人塞了一個包袱,說是順便買的衣裳,和順謝過接了,趙侍衛不情不願勉強接了。然後兩人發現包袱中各有二百兩銀票,一個是暗暗感激她給人留了臉面,另一個是更覺鬱悶,還偏偏無法拒絕!
阿青找到胤禟之後,橫著心硬著頭皮將此事緩緩道來,胤禟果然暴跳如雷、心急如焚,先罵阿青,罵完她又罵引章,什麼「沒腦子!」、「糊塗!」、「混蛋!」、「活該!」一連串的罵,越罵越是心痛,越罵越心急如焚,連第二天都不等,急沖沖見了胤禩,跟他打了個招呼,帶著人馬疾馳而去。趕到事發地點時,剛好過去四天半。
胤禟便與胤禛手下分頭尋找,各自帶人沿著沁水一條支流尋找他二人蹤跡。胤禟望著那咆哮著猶如張開血盆大口的巨大漩渦,情不自禁想起二人在雲南天坑底部地下暗河遇險的事,從前種種浮上心頭,今日甜蜜幸福更是縈繞心間,一時心頭也不知何種滋味。突然想到她可能遇險的結果,他忍不住渾身冰冷,恐懼慢慢占據了心間,他不敢想,如果失去她,他該怎麼辦!他不是膽小的人,此刻卻明顯恐懼得靈魂都在顫抖。
一連數天過去了,仍然沒有引章和胤禛的消息,胤禟連夜無眠,熬得雙眼通紅,人已憔悴了一圈。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脾氣也突然變得十分暴躁,就像烈日下干透了的火藥桶,一點就著,一碰就炸,弄得身邊眾人無不斂神屏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