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瘟疫 發怒(1/2)
引章眼巴巴的望著阿恆。
李村長忙向阿恆揮了揮手,讓他去燒水,雙眼發亮望著引章,殷殷切切道:「姑娘,您,您帶有藥?可以治病嗎?您,您若是能治好全村瘟疫,讓小老頭做牛做馬也是甘心!」他聲音發顫,語帶嗚咽,說著起身雙膝一彎就要給引章跪下。
「老村長使不得!我會折壽的!」引章鼻子發酸,顧不得為身份被人看穿而發窘,忙用力扶了李村長起來,為難道:「我帶的藥不多,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畢竟不是對症下藥啊!而且,瘟疫既然爆發,不單單是藥的問題,還有許多別的方面需要注意的!老人家你放心,我這四哥最聰明不過,等他醒過來,他一定會有辦法!現在您讓我想想我們該怎麼做,能讓大家可以撐更長的時間。」
「好,好!姑娘,你慢慢想,只要你說,我們一定照做!」李村長眼睛大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連聲答應,又道:「姑娘,還不知怎麼稱呼?」
引章稍一遲疑,笑道:「我們姓龍!」她實在不敢給胤禛改姓,又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如此。
「龍姑娘!」李村長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引章回以一笑。
一時阿恆燒好了水端了過來,引章忙接了過來,笑道:「多謝!」她輕輕將滾水吹涼了些,掏出油紙包,撿了退燒的和治療腹瀉的藥丸餵給胤禛吞下,胤禛意識迷迷糊糊,見引章將什麼遞到唇邊,下意識張嘴吞咽了,只乾渴的嘴唇碰到水時不知從哪生出來的一股力氣,如獲甘霖猛的一氣喝完了一大碗,心滿意足頭向下一沉,合目沉沉睡去。
引章微微苦笑,心中不覺嘆道:四爺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今天吧!喝口水也急得跟什麼似的!她替他蓋好薄被,坐在一旁守候著。阿恆雙眼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藥瓶,躍躍欲試又不好啟齒,急得不斷的搓著手。
引章一抬眼見他如此,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想了想,每樣藥留了三顆,要來乾淨乾燥的碗裝著,蓋好,將幾個藥瓶統統推到阿恆面前,道:「阿恆哥,這些你拿去吧!幫不幫得上忙我就不知道了!」說著她指著瓶子一一告訴他,這是治腹瀉的、這是退燒的、這是頭疼的等等。
阿恆大喜過望,連連稱謝,那種感激的眼神引章簡直覺得受之有愧。阿恆顧不得多說,將藥瓶拿在手裡,向李村長說了聲:「爹,我到大壯、二牛、三堂叔他們那邊去一下!」
「快去吧!」李村長嘆息著點點頭。其實他何嘗不知引章的藥未必有效,但只要有一絲絲希望,誰又肯放棄呢!
「阿恆哥等等!」引章心知他要去哪,忙道:「瘟疫最易感染,你告訴他們家裡人,碗筷不要跟病人混一塊用,病人住的房間要打開窗戶通風,屋子裡最好消消毒,還有,接觸病人時記得戴上口罩防止傳染,沒有口罩可用滾水煮過消過毒的毛巾代替,總之,儘量小心,別讓病人傳染給旁人!」
「你聽見了,等會多叫兩個人,挨家挨戶囑咐一遍,還有,叫大夥千萬別再喝生水!」李村長也忙吩咐道。
「我知道了!」阿恆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龍姑娘,看得出來您比我們懂得醫道,只要您說,我保證全村人一定照做!求求您救救我們吧!」李村長忍不住再次懇求,憂心忡忡。
「老村長,您別這樣!我現在跟你們一樣處於此處,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引章望著他,雙目炯炯。儘管此刻,她還不知道她能做多少,能做到何種地步,但,決不能一事不做。
「瘟疫最怕傳染,」引章緩緩說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防止傳染的範圍擴大,李村長,勞煩您召集全村人,騰出幾間通風透氣、乾淨房子,將已染病的村民按輕重程度不同隔離開來。飲食方面要乾淨,蒼蠅爬過的、過夜的、變質的、大水泡過的、不正常死亡的雞鴨牲畜等都不要食用!還有環境方面……」引章一條一條,一句一句,環境、水源、食物、消毒、動物屍體處理、病人隔離、預防傳染等等將所能想到的詳詳細細都說了一遍,足足說了大半個時辰方才說完。李村長凝神傾聽,一字都不肯漏下,聽完了便急急起身,道:「龍姑娘,多謝你!事不宜遲,我這就召集全村人去!」
「好,我要留下來照顧我家四哥,就不陪您去了!」引章笑了笑。
「別這麼說!您已經幫我們很大忙了!」李村長笑笑,向她點點頭,急急去了。
引章轉臉看著平躺在炕上的胤禛,雙頰潮紅似乎減退了一點,依然神智不明,她伸出兩根指頭,輕輕放在他鼻端探了探,呼吸雖然炙熱卻綿長有力,引章無聲舒了口氣,看來那藥還挺有效的!她望了一眼蓋著擱在炕頭小桌上的粗碗,心想等晚上再給他灌兩顆估計就好了!
耳畔隱隱傳來「鐺——鐺——」的鐘聲,想是李村長在鳴鐘召喚村民,引章不覺出了門,倚在門邊,仰頭望向那鐘聲傳來的方向,她不覺想像著老村長向眾村民囑咐宣講的情形,想像著村民們的反應。老村長的人格魅力無可置疑,而原本陷入絕境的村民們,突然發現了一絲曙光,哪怕是幻境,他們也必定寧願相信!引章想著想著,心裡突然有股說不出的滋味,沉甸甸的,又酸又澀。
老村長必是一個很好的演說家,他的演說也必建立在他無私的人格魅力和威望上,不到半個時辰,引章便聽得外邊響起了腳步聲、人聲和掃地、清理雜物、疏通陰溝等幹活的聲音,聲音並不很響,但終究有了生氣,打破了沉沉的死氣。
老村長一去足有兩個時辰才回來,引章肚子裡只有頭天晚上吃的一段山藥,肚子餓得咕咕直叫,胃裡空得能裝下一頭牛!她突然好羨慕胤禛,他倒好,病倒了迷迷糊糊昏睡過去,不用受著飢餓的折磨,不像她,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日頭偏西,李村長才匆匆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竹藤食籃,一進來便滿臉歉意連連說著「對不住!」,將食籃蓋子小心揭開,一陣小米粥的香味沖鼻而來,引章空癟癟的肚子好像突然之間擁有了異能,靈敏度一度超過了鼻子,鼻中才剛嗅到香味,腹中已經咕咕響了好幾聲了!
「龍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李村長搓了搓手,更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笑,忙將那熱氣騰騰、澄黃如金的小米粥端了出來,笑道:「龍姑娘,您將就些兒吧!放心,這都是乾淨的,乾淨!」
「謝謝村長,那我不客氣了!」引章口水快要流出來了,端起碗吹了吹,不緊不慢喝了起來。其實她餓得要命,恨不得狼吞虎咽一下子全部倒進肚子裡,可是當著外人,她怎麼也得矜持點不是?再說了,粥只有一碗,儘管水多米少,在這並不富裕的災後小村里仍是十分寶貴的,她可不指望喝碗這碗還有一碗,就有她也不好意思再要!所以,慢慢品嘗吞咽,起碼嘴裡還能多一刻停留食物的味道,對於一個飢餓的人來說,這也是一種莫大的安慰了!
「李村長,我的名字叫引章,您叫我阿章好了,還有啊,千萬別『您』啊『您』的稱呼我,我怎麼受得起呢!」引章無比留戀的眼神離開了擱淺在碗底的幾粒金黃粟米,輕輕放下碗微笑道。
李村長一怔隨即笑道:「好好,那麼老朽放肆了!阿章!」他頓了頓,又低頭歉意笑笑,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本就不富裕,遭了災更是什麼也沒有了,讓你受苦了!晚上有玉米饃饃,你再忍忍?」
「我沒關係的,」李村長那種極度過意不去又無能為力的語氣讓引章也感到極度過意不去和無能為力,她儘量使自己的神情氣態看起來不是那麼飢餓,瞟了胤禛一眼,道:「只是我四哥,等他晚上醒過來,能不能喝上一口熱乎乎的小米粥呢?」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得把未來的雍正爺伺候好了啊,說不定這碗粥救了他的命將來也救了她的命呢!
李村長一怔,忙點頭笑道:「好好,當然可以!阿章,你陪著這位四公子吧,我去看看大伙兒都幹得怎麼樣了!」說著又轉身出去了。
掌燈時分,李村長和阿恆才一起回來,兩人面色都顯疲憊,但精神氣卻十分充足,顯見是勞累了大半天了。
彼此招呼過,阿恆便到灶下去做吃的,李村長點燃了豆大的油燈移至炕前,半眯著眼覷了覷胤禛,關切道:「四公子,他還沒醒嗎?」
引章輕輕搖了搖頭,道:「還沒呢,不過他臉色好了許多,燒也退了些。等會我再餵他吃一顆藥,可能就好得快些!」
李村長瞧了瞧胤禛的臉色,又在他額上輕輕撫了撫,果然好了不少,他不覺輕嘆,喃喃道:「要是,有多一點藥就好了……」
引章在心裡苦笑,默然無語,只好裝作沒聽見。雖然李村長不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可是她聽了還是會感到難過。
不一會阿恆已經做好了飯,用盤子盛了兩個金黃的玉米饃饃、一小碗跟水差不多的小米粥端了過來放在木桌上,笑道:「龍姑娘,你吃吧!鍋里還熬著些小米粥,預備給四公子留著呢!爹,咱們過去吃。」
引章欲言又止,她本想說跟他們一起吃,突然想到這中間多半有差別,既然人家好心好意瞞著她,她又何必非要撕開這一層呢?引章笑著點點頭答應了一聲。
玉米饃饃入口既粗糙又干硬,吞咽得直掛喉嚨,可她知道這也許是他們最好的口糧了,父子二人背著她,吃的還不知是何等不堪之物呢!引章只吃了一個饃饃,喝了了半碗小米湯便沒再吃了,省一點是一點,她總不能只顧她自己。
不一會李村長和阿恆吃好過來了,阿恆一眼瞥見她剩下的饃饃,眼中驟然閃亮的光芒沒能逃開引章的視線。想想也是的,阿恆正當青年,幹活最多,消耗自然也多,見到食物焉能不兩眼發光?可越是青壯年,在饑荒時仗著自己身體強壯越吃得少,節省下來的口糧先供給老人和孩子,而往往結果是,第一批倒下的就是他們。
引章不等他們父子開口詢問便忙笑道:「我胃口本來就小,吃不了那麼多,這種天氣放過夜是會變質壞掉了,不如阿恆哥你吃了吧!」說著將盤子遞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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