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瘟疫 發怒(2/2)
引章不等他們父子開口詢問便忙笑道:「我胃口本來就小,吃不了那麼多,這種天氣放過夜是會變質壞掉了,不如阿恆哥你吃了吧!」說著將盤子遞在他面前。
阿恆望了他爹一眼,本來想拒絕說留給她明早吃的,一聽引章說明早就要壞掉不能吃了,這才不好意思笑著接過,感激道:「生受你了,龍姑娘!」他又不傻,怎麼不知引章這是有意留下的呢!
阿恆說著掰了一半分給李村長,李村長搖搖頭伸手擋了擋,微微笑嘆著道:「你吃吧,你明天還有很多活要干呢!」阿恆這才沒再堅持。
引章瞧著不由得想起幼年時母子母女三個在駱家小院的生活,她眼睛不禁有些發酸,心裡暗暗發誓,等出去了,她一定要好好的幫他們一把!
「阿章,你坐一會,我去院子裡燒一燒艾草熏熏蚊蟲。」李村長說著起身。
阿恆忙道:「爹,你陪著龍姑娘在屋裡吧,我去!」
引章精神一振,忙道:「艾草剩的可多,若多的話除了院子裡、屋子裡,叫人在村里各處都燒上吧,蚊蟲叮咬也是會傳播疾病的,咱們此時沒有別的法子消毒,艾草算是最好的了!」
阿恆聽了忙起身,道:「有,艾草河灘、後山坡下都有很多,爹,我去給大家說,院子和屋子就交給你了。明兒天亮了,我再帶人多多采些回來!」
「好,快去吧!」李村長點點頭,手上已經忙了起來。
「外邊天那麼黑,要不要點個燈籠?」引章的手已微微抬起,差點要探手入懷取出那顆雀卵大的夜明珠終於忍住了。雖然李村長和阿恆都是好人,但如果面對的誘惑太大,她就不敢肯定了,畢竟,人總是有劣根性的!就好比那句話說的一樣:不是不背叛,而是值得背叛的籌碼還不夠大!
「無妨。我們走慣夜路的,怕什麼呢!」阿恆笑了笑,坦坦若若走進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色中,仿佛如魚得水,絲毫不見拘束凝滯,看得引章好生佩服。
引章也不閒著,點燃了艾草,幫著李村長一塊將院子裡各處細細熏了一遍,又在幾個角落和陰暗的地方燃起一小堆,裊裊升起的煙氣在黑夜中散發著刺激的草藥味,但這卻是令人安心的藥味。
而後二人又進屋,用艾草熏了角角落落,熏得滿屋皆是艾味,這才熄滅,輕輕關上門窗。
這一熏除了熏死蚊蟲,居然還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把躺在炕上的胤禛給熏醒了!
胤禛昏昏沉沉之間,被一陣一陣富有刺激性的藥味衝擊著神經,恍恍惚惚便睜開了眼,鼻子一癢,忍不住咳了起來。
引章聽到他終於發出了聲音哪怕這聲音是咳嗽也夠叫她高興了,她忙上前輕輕搖了搖他:「四哥,四哥,你醒了嗎!」
胤禛微微張開眼,屋裡黑魆魆的牆壁、簡陋的陳設、如豆的昏黃燈光讓他感到一陣迷茫,見到引章欣喜期盼的臉龐才稍稍定下心來,疑惑道:「我們這是,在哪?」
「在一個叫李河村的地方,四哥你病了所以——你現在覺得怎樣?沒事了吧?」引章雙目炯炯盯著他,見他強撐著要坐起便扶了一把。
「我好多了,只有點頭暈而已!這位——」胤禛點點頭,目光落在李村長臉上。
引章忙給他介紹,胤禛聽了向李村長點了點頭,拱手道:「叨擾了!老人家!」
「不敢,不敢!四公子太客氣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李村長見他氣度雍容,神態冷峻高不可攀,雖病中初愈,自有一種令人不敢逼視之神情,竟下意識一陣緊張,不由自主起身笑道:「四公子想必也餓了吧?我去把小米粥端來,還在鍋里熱著呢!」
「謝謝村長!」引章笑了笑。
一時李村長端了碗來,笑吟吟遞給引章,笑道:「快趁熱喝,病人喝這個正好!」
引章接過,遞到胤禛唇邊,胤禛神色一滯,抬起眼皮不經意瞟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喝了大半碗。熱乎乎的食物下肚,由身至心一片舒坦,他的精神也恢復了幾分,眼神也更明亮了,掃視一眼,淡淡道:「這兒叫做李河村嗎?爺記住了!今兒你恐怕累壞了吧?下去休息吧,明兒一早咱們好趕路!」
引章聞言只有苦笑,她將留下的藥丸攤了兩顆在掌中遞到胤禛面前,道:「四哥再服兩粒藥吧!」
胤禛不是逞強的人,一言不發接過服下,警覺而銳利的眼光在李村長和引章的臉上掃過,緩緩道:「這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我們走不了了?」
引章還好,李村長身子一震,驚詫的目光睜大著望著胤禛佩服極了,他們還什麼都沒說,而他居然就這麼問了!
「四哥所言不錯!」引章嘆了口氣,望著李村長苦笑道:「村長,您跟我四哥說說吧!」
「好,」李村長點點頭,雖然眼前兩人都沒表明身份,但憑著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和那雙洞察世態人情的眼睛,他已經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麼。因此,他雖說了「好」卻不肯輕易開口,他要先在腦子裡理一理、過一過、盤算盤算怎麼說才能達到更好的效果!
「此事說來話長……」李村長嘆了口氣,在這一嘆之間,他已經完全入戲,聲音語調外加面部表情,統統跟前一秒完全不同了!李村長望了胤禛一眼,緩緩開口,從二十多天前說起,向胤禛和引章娓娓道來……
「混蛋!混蛋!這該死的狗官,混蛋!」胤禛聽到一半臉色已經陰沉得十分難看,緊緊握著拳,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按捺著聽完終於忍無可忍破口大罵,心情激盪牽扯了心肺,他忍不住握拳擋著唇躬身大咳起來,咳得臉上又泛起一片鮮艷的潮紅。
「四哥,四哥!」引章沒想到他聽了會這麼生氣,忙拍了拍他的背,背著李村長向他使了個眼色,勸道:「四哥身體初愈何必動怒呢!」
胤禛猛然回過神來,不錯,等他脫險之後,要怎麼收拾那幫人不行,何必在此生氣?以目前身份來說,在李村長面前如此表現豈非失態?
「這些狗官如此荒唐做派,為何你們不上告任由他們胡作非為呢?」胤禛緩了緩情緒不由發問。
李村長聞言冷笑,唇角勾起一抹淒涼,既悲憤又無可奈何道:「四公子哪裡知道我們的苦處!官官相護、上下勾結,告了也是白告,沒準還把性命告丟了呢!不單單我們這兒,這些年以來,臨近的柳林鎮、下棗鎮、三泉鎮還不都是這樣的?唉,也不知枉死了多少人!兩位舉止不俗,料想非我輩之人,哪兒知道我們小老百姓的苦處呢!命如草芥啊!也不過活著一天算一天罷了!」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胤禛聽得血脈都要炸了起來,不單單這兒?還有別的鎮也是這樣!這些狗官仗著天高皇帝遠還真是膽大包天,這種滅絕人寰、喪盡天良的事都做得出來,半夜捫心自問,就不會覺得有愧、不怕報應嗎!
不行!大清的江山決不能毀在這些人的手裡!既然他知道了,他非一個個把他們全部揪出來不可,新帳舊帳一起算!
胤禛氣沖腦門,臉色鐵青,目光閃爍,胸膛一起一伏,顯然是氣得發狠了!李村長在一旁默默無言,怔怔的望著虛無一物的前方,面上一片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