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孤女孤僻都孤高,喪事喜事生意事(2/2)
繕國公誥命亡故,四王八公這些老親齊聚一堂。
賈珍、賈璉、馮紫英藉此竟都談上了買賣。
馮一博從林府出來,到了小花枝巷。
三人正興致勃勃的說著彼此的進展。
見他終於來了,頓時都笑著起身相迎。
「一博!你可來了!」
馮一博一進屋就作了個羅圈揖,口中不停道:
「抱歉抱歉,林叔父臨時找我,過去了一趟。」
賠禮之後,又假裝拿喬道:
「若非你們等我,還要留我吃飯呢!」
人和人相處,就不能太過謙恭,太過嚴肅。
不然成不了朋友。
馮一博和人交往,往往都帶幾分幽默,幾分自如。
讓對方不知不覺,見他時就放鬆下來。
「哈哈哈!」
賈璉知他性子,聞言大笑,還打趣道:
「你和林姑爺早晚是一家,何必急於一時?」
「就是就是!」
賈珍聞言也跟著附和,又半真半假的道:
「他那邊有你沒你都一樣,我們這邊卻是不能沒有你啊!」
馮紫英顯然也是交際場的老人,聞言頓時笑道:
「一博怎麼和姓林的是一家,不應該和我這個姓馮的才是一家嗎?」
三人各自打趣兩句,就不再多言。
他們早就到了,之前等他的時候寒暄半天了。
此時馮一博剛一落座,賈璉就先道:
「今天在繕國公那邊,不少人聽聞我們在做木料買賣,都上趕著找來。」
賈璉顯得十分興奮,先把他在繕國公家的經歷大致講了一下。
「尤其知道咱們的木料來自海外,就說都是老親,自是更信得過我們些。」
老親只是敲門磚,來自海外才是上趕著的原因。
其實在座的都明白。
若是普通木料,這些老親頂多給點面子。
一家少來點意思一下。
但一聽是海外的,卻都上趕著。
甚至想要獨占。
這自然是因為……
「其實就是這海外的木料,和介紹的時候能說個花兒,在人前也都更有面兒。」
勛貴人家,什麼都講究個出處。
就好比說,別人都是北山樹林的木料。
而你家的,是來自海外的木料。
這就是「花兒」。
哪怕一個品種,說出去也要讓人感覺獨特。
獨一無二才更好。
「一般去海外的船,拉回來的都是香料、倭刀、鐘錶、洋料子什麼的,還沒人拉木料回來呢!」
說到這裡,賈璉笑得都合不攏嘴。
賈珍和馮紫英也都是一臉笑意,還頻頻跟著點頭。
看來也各自收穫不小。
果然,賈璉剛說完,賈珍就先道:
「修國公和治國公兩家都已經應下,說只要木料好,他們可以全包。」
他不像賈璉誇誇其談,而直接把意向的人家報了出來。
「還有繕國公家誥命亡故,正缺上好的料子,木料石料都要的。」
修建墓穴大多用石料,但為了五行相平,也會有一定的木料。
這若是接下來,就是兩單大的了。
馮紫英這時也笑著道:
「我這邊有三家,定城侯謝家,襄陽侯戚家,景田侯裘家。」
「他們都和我打聽了,但具體還要看木料的成色。」
這就看出馮紫英家,和賈家的地位還差了不少。
和賈家說的,基本都是定下的。
就算不好,最多是沒下一次了。
而和馮紫英打招呼的,卻還要先看看成色。
這一次有沒有都還不一定。
賈璉早就一一記下,還道:
「我這邊也有五六家老親,但我想著,回頭第一批木料到了,還是先給幾家國公府送去。」
「尤其是繕國公家,正急著用。」
賈珍聞言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才能不讓人挑了毛病去!」
馮一博明白他的意思,聞言點頭道:
「這是長久之道,璉二哥做主就是。」
對於先給誰後給誰,馮一博自然不會幹涉。
這些勛貴子弟,自小接觸的就是這個。
他一個普通家庭,就算再周道。
處理這種事的時候,也不如大家子弟遊刃有餘。
「一博,你這海外的商隊靠不靠譜?」
賈珍這時顯得格外擔心,問道:
「我們豁出臉去,若到時候拉了一批破木頭,怕親戚都沒法再走了。」
「放心就是,若是木料不好,咱不要錢,送他們做柴火!」
馮一博胸脯拍的「啪啪」作響,豪邁的道:
「咱們這買賣,必然一炮而響!」
他敢這麼說,自然是有把握。
流求那邊有紫檀,老紅木,還有黃花梨。
雖然黃花梨最好的都在瓊州。
但流求的,勝在量大。
而且品質也還湊合。
隨著馮家對流求的開發。
普通木材大多做了房屋,或者噼柴。
而這樣的珍惜木材,若燒了太過可惜。
如今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對了,一博你讓我去北郊包山採石的事,我去問了。」
賈璉忽然想起這事,一臉鬱悶的道:
「說是那邊屬龍脈余支,不能輕動啊!」
馮一博有些無語,哭笑不得道:
「一片荒山頭,是什麼龍脈?」
話雖如此,但涉及皇家,誰也不想招惹。
賈珍皺眉道:「別處荒山倒也有的是,只是要看石料如何。」
馮紫英對此也沒什麼好辦法,皺眉道:
「石料好不好是一方面,也不能離著都中太遠,想想『花石綱』,就知運輸之難。」
花石綱的故事,在場的都聽過。
水滸里青面獸楊志,就因丟了花石綱獲罪。
而花石綱,就是大批的奇花異石。
大宗貨物分批運輸,每批以若干車或船為一組。
分若干組。
一組稱一綱,謂之「綱運」。
馮一博一聽就聯想了起來,當即拍板道:
「順著運河找,運輸成本能低很多。」
之後幾人又商量了若干細節。
沒過多久,第一批木材就順利到了津門。
可剛運到了都中,還沒來得及分配。
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就發生了。
這批木材別家還沒用上,賈府先用上了!
繕國公家的喪事還未徹底結束,寧國賈府就發出了訃告。
原來寧國賈府嫡子賈蓉,帶著妻子賈秦氏,回金陵祭祖的途中,竟遭遇水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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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群水匪,只劫財不要命。
大多人,包括賈蓉都僥倖得脫。
只賈秦氏和她的丫鬟受到驚嚇,竟然跳了河。
水匪還在,輕動的都被砍了腦袋。
等水匪走了,他們再想去救,已然不可能。
之後賈蓉發動關係,沿著河找了許久。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任誰也知,這怕是凶多吉少。
於是,只能回家報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