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寶玉試才題對額,馮淵低調訓薛蟠【上】(2/2)
元春不改,給寶玉增些光彩。
元春改了,又不是長輩,而是她胞弟,自也無妨。
順便,還能一試寶玉的文才。
可現在聽說馮一博在。
那別說寶玉,就算賈府都去了也白給。
甚至元春若胡亂改了,都可能惹出笑話。
畢竟馮一博是探花及第,文采算是得到官方認證的。
見賈政為難,賈珍就在旁又小聲道:
「我先去安排一下,讓人把他請到別處歇息一會兒?」
賈政聞言頓時皺眉,卻又說不出攆人的話來。
只硬著頭皮,對眾清客道:
「走吧,我們先過去看看。」
說著,起身引眾人前往。
賈珍見狀,也不好再說。
只能先去園中知會。
這些日子,寶玉因思念鳳姐,正自憂傷不已。
史老太君知道園子修的差不多了,就常命人帶他到這邊玩耍。
好讓他散散心。
若說熙鳳之「死」,最傷心的是誰?
那肯定不是賈璉。
而是寶玉。
說來,還是她死後,寶玉才明白。
姐妹中,竟是鳳姐對他最好。
唯一的缺點,就是嫁了人。
對了,還不會吟詩作賦。
可不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鳳姐都會一如既往對他好。
這樣純粹,府里再找不出第二個。
就連他的親姐妹探春,現在也莫名其妙的和他保持了距離。
雖然不明顯,但以寶玉的細膩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細微變化。
此時他剛進園子,就見賈珍來了,朝他笑道:
「你還不快出去呢,一會子老爺就來了。」
寶玉聽了,帶著奶娘小廝們,一熘煙跑出園來。
可惜方轉過一個彎,頂頭正撞見賈政帶著清客過來。
躲之不及,只得一旁站住。
賈政本就準備要找他過來,現在倒是省事。
「你跟我們一起。」
寶玉不知賈政何意,但也只得隨往。
剛至園門,只見賈珍正招呼許多執事人在門旁侍立。
賈政剛要說話,又見馮一博、薛蟠、薛蝌、賈璉等,有說有笑的,正往出走。
馮一博是帶人過來結算尾款,順便參觀一下省親別墅。
想著若有好的,回頭也在自家院子裡布置一番。
薛蟠、薛蝌都是聽說他來,就過來見面,邀他和賈璉一起吃酒。
幾人剛進去沒一會兒,賈珍就讓人來找。
說賈政要來題寫匾額,讓他們最好迴避一下。
馮一博一聽,心中隱約明白幾分。
當下就和幾人一起往出走,準備先去吃酒。
之後有時間了再過來就是。
沒想剛要出園,正迎面碰上,自忙上前見禮。
雙方見禮之後,馮一博幾人就要告辭。
沒想到平日不怎麼搭理他們的寶玉,今天不知哪根弦兒沒搭上,竟邀請道:
「既然幾位哥哥來了,不如一起去看看園子吧。」
原本賈政沉默,只等幾人離開。
但此時有寶玉這話,他自不能再裝傻了。
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邀請,道:
「我正說要找一博商量,就在門口遇見。」
「走吧,一起看看園子,也幫我籌劃籌劃園中匾額。」
馮一博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
「我年紀小,一心都撲在策論八股上了,對詩詞之道並不擅長,若真用了我,花柳園亭怕要因而減色三分了。」
這話說怎麼有點耳熟?
賈政聽了一愣,隨即心中一松。
馮一博這話,明顯和他剛剛的謙辭如出一轍。
若非如此,賈政還真不一定能聽明白。
不過此時他已經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顯然馮一博是極知進退的。
就算帶他一起,也不會失了分寸,在這裡展露什麼才華。
想通這些,賈政便鬆了口氣,道:
「走吧,大家公擬,你也幫著參謀一二。」
說完又吩咐賈珍,道:
「你且讓人把園門關上,我們先瞧外面,再進去。」
賈珍命人將門關上,眾人就先秉正看門。
馮一博剛才只是閒逛,倒是沒這樣從頭到尾看過。
此時正好跟著一起見識一下。
他抬眼望去,只見正門五間,上面筒瓦泥鰍嵴。
門欄窗槅俱是細凋時新花樣,並無朱粉塗飾,一色水磨群牆。
下面白石台階,鑿成西番蓮花樣。
再往左右一望,雪白粉牆,下面虎皮石砌成紋理。
倒是不落富麗俗套。
賈政看了十分喜歡,又命開門進去。
馮一博等連忙跟上。
一進園子,就是一帶翠嶂,擋在面前。
眾清客齊齊贊道:「好山,好山!」
馮一博之前倒是沒注意這山,此時才覺有些門道。
就聽賈政也贊道:
「非此一山,一進來,園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更有何趣?」
眾清客聞言,都附和起來。
「極是。」
「非胸中大有邱壑,焉能想到這裡?」
眾人順著往前一望,
見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似勐獸,縱橫拱立。
上面苔蘚斑駁,或藤蘿掩映,其中微露羊腸小徑。
賈政指著小路,提議道:
「我們就從此小徑游去,回來由那一邊出去,方可遍覽。」
說完,賈珍在前帶路,賈政扶了寶玉。
眾人緊隨其後,逶迤走進山口。
這時抬頭就見山上有鏡面白石一塊,正是迎面留題處。
賈政回頭笑道:「諸公請看,此處題以何名方妙?」
眾清客立刻議論起來,說什麼的都有。
薛蟠聽了,也想湊個熱鬧,便對身邊幾人道:
「這段小路,七扭八歪的,乾脆叫『歪路』如何?」
馮一博嚇了一跳,連忙攔道:
「文龍兄可莫要胡說,這可不是什麼好詞。」
見沒人注意,都在討論著,馮一博才舒了口氣。
賈璉白了薛蟠一眼,沒好氣的道:
「若非是我們幾個,別人聽了還以為你在影射誰呢!」
旁邊不怎麼說話的薛蝌都嘆了口氣,幽怨的道:
「大哥,咱們就帶著眼睛耳朵,跟在後面看著聽著,可別在開口了。」
薛蟠可能也想到「歪路」不好,頓時有些訕訕,又點頭道:
「噢噢,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