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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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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等人趕至上元縣的時候。

這縣令一臉慘然的模樣。

這縣令原本只是一個縣裡的主簿,只是上元縣令犯了事,而縣丞也被強令請辭,他便直接頂替了上來。

這些日子,他幾乎都在忙清丈田地的事,誰知道……禍事來了。

他朝朱棣行了禮,戰戰兢兢,誠惶誠恐道:「此次爆炸,是在無人的地帶,乃是一群被稱為十三太保之人租賃的土地,那兒………倒是沒有什麼人煙,只是爆炸的威力甚大……方圓數百米外的許多農戶的茅房都坍塌了不少,除此之外……還引起了一場大火……傷了不少人……」

「幸好那附近,早就清空了人,鬧事的人……似乎也早有提防,所以……並沒有人員的死亡,農戶們已經扭送了不少肇事者來縣衙,下官本是要審,可聽說是棲霞軍工作坊的人,覺得事情不簡單所以只將他們暫時拘押,先問清楚情由。」

他的條理還算是清晰,聽說沒死人,總算大出了一口長氣。

朱棣看向張安世:「十三太保?」

張安世已慢慢冷靜下來,其實他真的害怕出事,現在管的事太多了,哪一攤子出了事,他都難辭其咎。

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偏偏,竟還有人覺得張安世冷血,遇事就推卸責任。

天可憐見,上萬的錦衣衛,上千的模範營,還有上萬的官吏,更不必說,治下還有數不清的作坊,這要是事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出了事就叫他張安世負責,他張安世若還不推卸,這不是神經病嗎?

何況軍工作坊的事,本來就危險,哪怕是制定出許多安全措施出來,可百密一疏,這玩意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因為許多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鼓搗的東西是什麼,天知道你把一樣東西加在另外一種物質上,你還用火去燒它,會不會他娘的直接把人炸上天,或者揮發出來的東西,會不會把一屋子的人放倒。

你要說殘忍,可問題就在於……這世上有的事,他就是如此,任何一點進步,本身就是靠著血汗堆出來的,哪裡有什麼既安全,又不需付出代價的好事。

天上若是能掉餡餅,神經病才去耕地呢。

張安世聽到十三太保,也很疑惑,他忍不住看向楊榮:「楊公……伱見多識廣,聽說過嗎?」

楊榮苦笑道:「太保乃是官職,三公之一,只是……十三太保……卻是當時唐末的節度使李克用,此人收養了許多的義子,總計十三人,作戰甚是勇猛,是以時人都稱他們為十三太保。此後……許多人便將這太保二字,當做是勇夫的稱呼了。」

張安世道:「原來如此。」

朱棣道:「朕沒有敕封太保,他們竟敢自封,真是豈有此理。」

張安世道:「陛下息怒,先了解了情況再說。」

當下,又讓人將那些匠人們叫來。

這些匠人被拘押,此時被抓來以為是審問,又聽聞乃是陛下親至,早已嚇得面如土色,只有聽聞威國公也在此,這才微微的放下心來。

問明了原委。

那方才還嗷嗷叫著的保定侯,頓時整個人就萎了,躲在人堆之後,生恐有人看他。

朱棣看著保定侯孟善,冷冷道:「好啊,你兒子……不得了了,不說他膽大包天,干出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竟還敢自封太保。今日就敢自稱自己是三公,那麼明日……豈不是還要封自己是皇帝嗎?」

保定侯孟善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裡痛罵自己怎生出這麼一個小畜生,一面拜倒,嚎哭道:「陛下,陛下……這孩子從前還好好的,可自打被威國公帶了去,臣也沒想到,竟成了這個樣子啊……罪臣萬死……萬死啊……」

張安世:「……」

朱棣冷冷道:「敢在上元縣鬧出這樣的事,朕本來還以為,這些小子帶去了棲霞,總還能安分守己,誰料,竟是如此張狂,實在是狗膽包天了。」

張安世立即道:「陛下……臣沒教過他們這個,臣覺得他們是無師自通。」

朱棣大手一揮:「來人……跟著朕來,朕今日……若是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這大明就真的成了沒王法的地方了。」

當下,出了縣衙,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眾護衛紛紛浩浩蕩蕩跟著。

那保定侯悻悻然的站起來,一臉悲喜交加。

高興的是,兒子還活著。

壞消息是,這兒子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就該溺死在尿桶里,這是怎麼讓孟家抄家滅族,他就怎麼折騰啊。

張安世趁著陛下先行,便上前,苦笑道:「保定侯……他真不是我教的……」

孟善道:「是你,是你,就是你!我好端端的這麼一個好兒子,從前也只是打打人,罵罵街,至多也就跟著定國公偷雞摸狗,哪裡敢幹這樣殺頭的事?」

張安世見他喋喋不休還在念,忙是一溜煙跑了。

…………

一隊人馬,火速圍了作坊。

而後,數十個大漢將軍按著刀先行,打開了那作坊厚實的大門。

有宦官火速的衝進去,高呼:「陛下駕到……所有人……先進去查一查,看一看還有沒有能炸的東西。」

於是,便又有一隊錦衣衛衝進去。

朱棣看著這作坊的高牆,也不禁咋舌,他來棲霞許多次,第一次來這等地方,此地的防衛之森嚴,比之紫禁城更甚。

難怪那些傢伙們,在這裡頭稱王稱霸,也沒什麼動靜出來,原以為改好了呢,誰料到……只是禁絕了消息。

那徐景昌等人……被驅趕了出來。

他們見是皇帝親自來,又見許多人明火執仗,早已嚇得呆了。

徐景昌慌忙帶著人來見禮。

朱棣騎在馬上,手中揮舞著鞭子,一看到徐景昌,頓時怒不可遏,居高臨下的用鞭子指著他道:「可是徐太保……」

徐景昌:「……」

見徐景昌不回應。

朱棣怒道:「朕看啊,叫太保太瞧輕你了,你應該做太師。」

「陛下……臣……臣……」

「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嗎?」

「臣……臣……沒有……」

朱棣開始數人:「一個,兩個……三個……十二……十三……十四……」

「怎麼十四人?」

徐景昌道:「陛下……臣冤枉啊……是他們自稱十三太保,臣是冤枉的……」

這徐景昌撕心裂肺的吼起來。

後頭十三人耷拉著腦袋,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張安世聽著有點耳熟,竟有些瞠目結舌。

只是……許多人齊刷刷的看向張安世。

尤其是那成國公朱能和淇國公丘福。

那保定侯孟善見狀,早已下了馬,沖向人群,將自己的兒子拎起來,啪啪啪就是幾個耳光:「入你娘,你敢做這樣的事,還不快認罪。」

那孩子被打的昏沉沉的,口裡道:「爹,我不和你計較。」

孟善更怒,揚起手來還要打,他悲憤至極,這不是一個天大的傻瓜嗎?張安世糊弄徐景昌,徐景昌糊弄你們這群沒腦子的傢伙。

朱棣怒道:「國有國法,孟卿家這是要動私刑嗎?」

孟善聽罷,慌忙拜下,口稱萬死。「

朱棣此時也已被挑起了怒氣,他氣急敗壞道:「當初的時候,朕就料到勛臣子弟,養尊處優,必定敗壞,原以為……爾等尚且能銘記你們父輩的功勞,創業不易,總還有幾分良心,不至惡到何等地步,至多,也就是……難以承擔重任罷了。誰料到,你們竟惡劣至此,這翅膀長硬了,自封官職,驚擾百姓,你們怎麼敢有這樣的心思。尤其是你……你是定國公,你的父親……為靖難而死,你這做兒子的,更應該知道亡父的不易,繼承他的遺志,何以竟敢做這樣的事?「

定國公徐景昌,已是嚇得一言不發,只是埋著頭,匍匐在地,他是了解朱棣的,這個時候千萬不能頂撞,陛下罵累了,也就不會罵了。

朱棣側目看向張安世:「張卿家……你不是說,將他們關押至此,他們便能成才嗎?」

張安世一臉苦笑,他能咋說,難道說這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這些狗東西,他們打在娘胎時就不是好人,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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