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初戰(2/2)
蠍指著的,正是時透兄弟。
什麼也不會的時透有一郎被「長著」巨大紙翼的弟弟抱在懷裡,懸浮在八十多米的高空中,時不時發出一聲聲怪異的吼叫。
「去那邊!就是那座大鐘的右手。」
時透有一郎手裡展開著白不久前標註過的地圖,朝著陽戟城中燈火最輝煌的地方一指,「飛嘍!」
無一郎點點頭,像是直升機吊著一台救護車似的振翅飛去,速度不快也不慢。
「那是什麼?紙遁?還是某種秘術?」
迪達拉從未見過這樣的術,剛有些好奇,但轉頭就失去了興趣,「算了,先找那個鯊魚牙小子,回頭再解決這些傢伙也不遲。」
「不,跟上他們。」
即便身軀早已成為機械,赤砂之蠍的聲音中仍表現出了難以抑制的渴望。
「鬼燈水月可以等一等。可這兩個人一旦逃走了,就很難追上了。」
「逃就逃了,他們本來就不在我的任務目標里。」迪達拉不解地看著剛認識不到一天的同伴,「還是說老哥你跟那兩個小鬼有什麼私人恩怨?」
「唔。」
蠍沉默了片刻。
他本想找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詞語以曉組織的名義逼迫迪達拉照他說的做,但最終還是決定以藝術家的身份實話實說。
「那個能操縱紙張的小鬼,就是難得一見的完美藏品。」
沒錯,蠍只看了一眼就無法再忘記的,正是無一郎的軀殼!
一直以來,小南就是蠍最渴望的藏品。
不僅是因為蠍是被她打敗才加入了曉組織,更是因為對方那活著時就如同人偶般的厭世表情,以及那神秘多變的術式變化,要遠比三代風影更具美感。
他曾經委婉地提出希望在小南死後繼承她的遺體,但果不然其然遭到了拒絕,可打又打不過,只能等對方哪天被別人殺死。
可惜,這麼多年過去,小南卻沒能在最完美的年紀凋謝,隨著年齡增加,作為藏品,她身上已經出現了一些難以忽略的瑕疵。
直到今天,當他看到那種別致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超越時間的空洞之美,在時透無一郎的身上也有體現時,蠍明白,自己終於被賦予了第二次機會。
「他那副樣子,生下來就為了被做成人傀儡的!」
見迪達拉還在猶豫,蠍說出了只有顛佬級藝術家才能明白的話,「我必須把他最本質的樣子呈現出來,這樣你就會明白,何謂永恆的藝術!」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的確來了些興趣。」
果然,迪達拉被這句尋常人根本沒辦法理解的措辭給打動了。
黑絕那個傢伙將他們兩個湊到一起,果然不是隨意為之的。
迪達拉想起了小時候教他雕塑的師父指著大理石說道:「我不是在雕刻它們,而是把它們真正的形態釋放出來。」
這話倒是和蠍的說法大同小異。
「那就先解決這兩個小鬼。那就等他們到偏僻的地方後,利索解掉決他們,然後再去找那個鯊魚牙的麻煩。不過到時候一旦出了什麼意外,蠍老哥你也不能作壁上觀……」
對於C4面對水化之術究竟能有什麼樣的表現,迪達拉自己也沒有完全的自信。
「沒問題。」
於是,兩人定下了行程,大鳥飛上高空,遠遠跟蹤時透兄弟的行動軌跡。
下方。
今晚無一郎和有一郎負責的,是摧毀那些大宗採購過波之國海產的客人的存貨。
而這些人能買得起8千円一斤的海鮮,自然不是什麼普通百姓——他們要麼就住在近郊的莊園區,要麼就是城市中心高檔飯館和娛樂場所的採購人員。
現在已是深夜,絕大多數的高檔飯店都已打烊,無一郎直接降落到鐘樓旁邊一座三層建築的屋頂上。那裡有一扇通往下層餐廳的小門。
「怎麼進去?」有一郎頭一次執行任務,對非法入侵這類的事一無所知,「要不還是從窗戶進去。」
「這附近有許多有錢人,他們身邊有不少忍者護衛,最好不要鬧出太大動靜。」
無一郎輕輕搖頭,伸手按在門上,那扇鐵門在幾個呼吸間便結滿了白霜,接著他彈出指尖向前隨意的一戳——
只聽咔嚓幾聲,鐵門竟像冰塊一樣碎成一地。不過無一郎操縱紙張交迭起來作為墊板,這才沒有搞出太明顯的噪音。
「這是什麼原理?」有一郎嘆為觀止,「我不記得蝴蝶姐姐有教過你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無一郎搖了搖頭,「但是以前聽銀子念過報紙,聽說英國有一艘名字拗口的巨輪,就是因為鋼鐵外殼被寒冷的海水凍脆,撞上冰山才沉下去的。」
「真奇妙,走吧。」有一郎晃晃腦袋搶先一步鑽進門去,左右看了看,「把這家餐廳的存貨全都洗劫乾淨!」
「不要說這種話……」無一郎跟在後面,兩三秒就不見了蹤影,「我們是來做正事的。」
時透兄弟二人消失後,五個跟蹤者來到了屋頂上,但卻沒有跟著進去。
「一個有血繼限界?另一個會某種秘術?」
為首的黑岩滿眼凝重地看了一眼結霜的破碎鐵門,重新評估了一下這對雙胞胎的實力,最終決定還是不要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動手,便指揮賞金獵人躲藏在周圍其他建築的陰影中,監視這座大飯店的各個出口,尋找更合適的機會。
三分鐘後,時透兄弟從樓頂走出,又跳房頂前往下一家餐廳,不斷重複著這奇怪的入侵行為。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只有有一郎從餐廳離開時手裡拿著的食物。
「所以,他們究竟在幹什麼……」
天上的迪達拉越看越覺得莫名其妙,「今天下午他們不是才換了幾十億的起爆符嗎?不至於連飯都吃不起,要到餐廳里偷食物的地步吧?還是說,這餐廳里有什麼讓這些異端值得惦記的東西?」
「……」蠍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才說道:「等抓住他們,我們就什麼都知道了。」
就這樣,時透兄弟在逛遍了陽戟城所有高級餐廳的後廚後,終於又重新展開紙翼,飛向城郊的別墅區的一幢豪宅。
這下,無論是賞金獵人還是藝術二人組,都知道,動手的機會要來了。
「真漂亮啊。」
一分鐘後,有一郎站在金碧輝煌的客廳里讚嘆道:「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幢房子,居然只是一戶人家,這也太奢侈了些吧?光是這棟房子所占的面積,差不多就有以前我們家山下那村子的一半大了……」
「你小聲點。」無一郎提醒道:「這裡不是山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有主人的,你不要隨便亂碰。」
「不碰就不碰。」剛準備拿起茶几上水晶菸灰缸把玩一番的有一郎冷哼一聲,「你去看看這家人的身體情況,我去處理掉他們冰箱裡的海鮮。」
終於體會到帶孩子有多辛苦的無一郎默默搖了搖頭,上樓前往這家人的臥室。
而另一邊,有一郎溜達了一會兒,便輕鬆找見了開燈後明亮寬敞的廚房,光是煤氣灶就有四台,更不必說形態各不相同的十幾種大鍋。
除此之外,廚房裡有一個雙開門冰箱,角落還立著一個看起來就很高檔的銀色冰櫃。
掀開冰櫃門的一瞬間,有一郎被裡面滿滿當當的魚蝦蟹嚇了一跳:這家人的存貨,居然比那幾家飯館加起來都多!
「這下子該怎麼處理呢?」有一郎雙手叉腰思索起來,目光掃過那些金屬鍋,又緩緩搖了搖頭,「根本找不到足夠大的容器,又不能直接在冰櫃裡,要是引起爆炸就糟糕了……嗯,去別處找找看?」
他敞開著冰櫃門在豪宅里四處搜索,想要找出一個非金屬製成的巨大容器,最終,他在三樓浴室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占據半個房間的三角形浴缸——
與其說是浴缸,不如說是兒童游泳池更合適。
「就它了!」
有一郎猛一拍手,立刻回到廚房,用了兩張空白的儲物卡片將海鮮搬走,然後再挪進浴缸中。
接著,他又取出十幾桶半米高的骨制容器,一腳一個將它們踹進海鮮堆里,任由從中流出的綠色粘液在海鮮的縫隙中四處蔓延。
那骨制容器,是玄彌用屍骨脈製成的桶;而裡面的綠色粘液,則是在旅館中回應無一郎召喚的活蝓吐出的強酸。此前有一郎用白的手裏劍試過,金屬碰到這種酸液,會立刻被融化為果凍狀的東西。
唯有用這種從細胞層面摧毀海鮮的方式,無一郎才能真正放心。
這種酸經過活蝓有意調配,並不會侵蝕玄彌做成的桶,因此之前在哪些餐廳的廚房裡,有一郎都是直接把海鮮泡在桶里溶解掉,但這次的量實在是太多了。
「好臭啊。」
綠色的粘液和海鮮甫一接觸,立刻就冒出了滾滾的白煙。
有一郎只是個分身,並沒有所謂的呼吸器官,但他卻具備基本的五感,一時被這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熏得差點融化。
他無心再關注那些海鮮融化的具體情況,拉上浴室門就趕緊離開三樓,卻正好在浴室樓下的房間裡找見了弟弟。
無一郎站在這家十五六歲的女兒的床前,靜靜地凝視著。
有一郎悄無聲息地走進去,順著無一郎的視線瞄去,神情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喂,你老盯著這個姐姐的腿看什麼?」他壓低聲音質問道。
上半句聽上去還有些指責的意味,但有一郎的下半句立刻變了味:「只有你一個人能看,這樣不太好吧。」
無一郎無語地瞥了哥哥一眼:「你真想知道我看到的究竟是什麼嗎?」
「這麼說,」有一郎大喜過望,「你終於願意和我分享這種視野了嗎?」
「至少能讓你以後不再對類似的事情的感興趣。」
無一郎抬起拳頭,臉上有一丁點的無奈,但同樣有著隱隱的幸災樂禍,仿佛很期待哥哥一會的表情,「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有一郎滿臉期待地伸出拳頭和弟弟碰了碰,「這才是好兄弟嘛!」
但這一碰之後,他雙眼暴突,漂亮的小臉立刻變得比印斯茅斯人呢還要扭曲,他的身體也像是被人掏了一拳似的,四體伏地,「yue」出了聲跪了下來,仿佛要嘔出靈魂。
躺在床上的女孩眼看就要被怪異的動靜吵醒,無一郎趕緊過去輕輕觸碰對方的側頸,女孩馬上又沉沉睡去。
不過分身畢竟只是分身,並沒有真正的胃,所以有一郎很快就從噁心中恢復了過來,只是心理陰影恐怕要很久才能恢復了。
「無一郎,我剛才看到的那個,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他擦了擦嘴角,此時再看向那女孩的表情哪有半點青少年的輕佻,只剩下了難以言說的恐懼。
「應該就是忍前輩說過的線蟲團了。」
無一郎回答道。
「每個人身上都有幾十上百種寄生蟲。不過,這個人因為長期食用海鮮,身體裡的寄生蟲反而要比尋常人少。只是因為臟腑會和飛段的細胞直接接觸,那裡的環境不適合它們生存,這些蟲子便通過血液循環轉移到了腿部,像是築巢一樣扎堆群居在那裡。
「不過,她再這樣吃下去,遲早有一天,身體裡別說寄生蟲,就連細菌也別想生存。」
「你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身上的這種東西,都比她身上的要多的多?」
有一郎腦子一轉:「這麼說,如果只是適量地食用這些海鮮,反而還有好處咯?比如,吃到全身上下沒有寄生蟲為止就不再吃了這樣……」
無一郎沒那麼樂觀:「消滅寄生蟲的同時,飛段的細胞也給了他們異常強壯的身體和野獸般的攻擊性。當她失去了身為人類的種種缺陷時,也就不再是人了。到了那個時候,這種細胞本身,不也成了另一種寄生蟲了嗎?」
「噫,突然不想要正常人的身體裡是怎麼回事,感覺像我這樣也挺好的。」
有一郎頭一次感覺沒有人的身體也還過得去:「無一郎,你剛才看了那麼久,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噁心的嗎?」
「屍體上的蟲子比這些要難看的多。」無一郎視線掠過有一郎的臉時,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痛苦。
「啊……」有一郎瞬間明白了無一郎指的是什麼,有些難過的低下了頭,「看我這個哥哥當得,居然提起讓你傷心事了。」
「無所謂。」無一郎溫和地笑了笑,「因為,你現在就在這裡……嗯?這是什麼味道。」
「好像有點熟悉。」有一郎抽抽鼻子,兄弟兩一起抬頭,赫然發現天花板上有一坨暈染開的潮濕痕跡,大致呈現出三角形的模樣。
接著,一顆顆棕色的液體從那堆陰影中滲出,宛如雨簾般滴落在這間臥室的地板上,發出嗤嗤的響聲。
兄弟二人蹲下身子,定睛看去,發現瓷磚上居然多了幾個指尖大小的坑。
「有一郎,你該不會……」
無一郎皺著眉頭,腦中有一個不太好的猜測。然而,他話音未落,這間房子的玻璃轟然碎裂。
兩道漆黑的身影極速從窗外射入,可就在他們手上的勾爪即將碰到兄弟兩的衣角之時,天花板塌了下來!
已經失去了底部的浴缸帶著無數黏膩的液體從上方墜落,正好將這兩個連臉都沒看清的不速之客完全覆蓋。
「哼,原來早就發現我們,故意引我們上鉤嗎?」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多,有一郎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到屋外的人在自說自話,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
無一郎走到窗邊,那天真善良的神情逐漸收斂,變成了讓哥哥感到陌生的漠然。
「有一郎……」無一郎輕聲說道:「沒想到,我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戰,會來得這麼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