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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蛞蝓與蛇與不死之身(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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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只是夕陽的光線,但對一直被裝在盒子裡的飛段而言,照在頭上仍然非常不適。

「拿開一點!拿開一點!本大爺的眼睛都要瞎了!」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飛段沒有立刻回答義勇的逼問,而是擠眉弄眼地、搖搖晃晃著抱怨起來。

義勇靜靜地盯了他好一會兒,發現陽光並沒有給這傢伙造成進一步的傷害。

【這說明這他並不是鬼。】

相反——飛段頸部的傷口即使在陽光下,仍然在以肉眼雖不能見、但仍超過普通忍者百倍的速度慢慢恢復著。

給他一兩年時間,興許能夠再長出一個新的身體來。

【但願,真得和那傢伙沒有關係吧。】

義勇換了個方向,提著銀色的馬尾將腦袋放在陰影里,後者這才完整地睜開眼睛。

看到義勇那張臉的瞬間,他畫著黑白油彩的臉立刻猙獰起來:「你這個該死的臭小鬼!如果不是你打斷了我的儀式,我怎麼可能會被鯊魚吃掉身體?!可惡!那個儀式我才是第一次用,還沒能展示邪神大人賜予了我的力量,就被你這渾蛋給破壞了!

「你為什麼這麼做?!本大爺我弄到的是那個鯊魚臉的血,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恨啊!我好恨啊!喝不得咬死你這個小渾蛋!」

【他話也好多啊……】

義勇默默吐槽之餘,想起昨天晚上,飛段在對面房頂上沒有畫完的血色圓形圖桉。

由於上輩子在無限城,義勇和上弦之三·猗窩座對決時被打的很慘,他對敵人腳下出現任何奇怪的圖桉都很敏感——

再加上飛段被他一劍戳爆了肺還沒有死,有鬼的特徵,義勇擔心他是在醞釀什麼可怕的血鬼術,所以沒有等前者完成儀式,就直接用水遁摧毀了他腳下的房屋,連著未完成的圖桉一起抹除掉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儀式有什麼用,但從現在的結果來看,義勇做得很對。

「廢話少說。」

義勇提著飛段的頭走到船舷邊,絲毫沒有被他的語言攻擊影響心態。

「回答問題。不然你這樣危險的傢伙,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說著,義勇輕輕晃了晃懸在手裡的腦袋,幾滴血從後者脖子的傷口處低落,一灘紅色在海面上蕩漾開來。

飛段眼睛向下一瞟,頭頂勐地竄上一股涼氣——

數道梭形的幽影正在剛剛血液落下的地方反覆周旋,像極了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二恨的生物——鯊魚。

當然,第一是義勇。

「邪神一定會制裁你的!你這個可惡的臭小鬼!」

飛段先是嘴硬大吼一聲,但見義勇似乎有鬆手的跡象,他馬上又委屈地說道:「我都已經這樣了,抱怨一下也不行嗎?!」

「最後一次機會。」義勇澹澹地說著。

飛段向下一瞥,發現幾隻鯊魚鰭已經浮出海面,正沿著不斷滴落的鮮血追在帆船側邊。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不過,既然敢打聽邪神大人的事,你就做好被詛咒而死的準備吧!到時候你一定會死無全屍,比我現在更慘!」

下一刻,他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被義勇粗暴地扔回盒子裡。

夕陽進一步下沉,天色又昏暗了一分。

「先說說吧。你不死的能力究竟是怎麼回事?」

義勇開門見山,直接提出了那個在湯忍村中無法得到解答的問題。

湯忍村的那些邪神教徒都瘋的厲害,他什麼也問不出來。

至於那個村子的忍者,要麼不清不楚,要麼有意迴避,總之就是諱莫如深。

唯有飛段一人能稱為突破口。

「很簡單。我們向邪神大人的表忠心,但只有本大爺一個獲得了他的青睞。」

飛段說起輝煌往事頗為自傲,「剩下的十幾個競者,全都成了祭品!我勸你也好好對待我,不然你也逃不了邪神大人的制裁!」

「具體點。時間、地點,做了什麼?還有誰參與?」

義勇俯下身來,無神的眼睛像是能把人看透,弄得飛段有點發毛。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邪神教的幾個長老把我們最年輕的聚集在一起,說是讓我們為邪神大人獻出心臟。」

義勇蹙眉:「獻出心臟?字面意思?」

「就是躺在祭壇里,讓長老們把心臟從身體裡挖出你聽不懂嗎?」

飛段描述著毛骨悚然的場景,但表情看上去又好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不過的事。

「當時除了本……我以外,其餘人都不怎麼情願,但他們實力微弱,也反抗不了。結果就是,他們被獻祭後全部都死了,只有我死了之後又復活過來,成了祭品中唯一一個得到神力的人!所有人都朝我跪拜,長老們也把我的心臟還了回來……」

「你說你見過邪神,就是那一次的事嗎?」義勇追問道。

「不不不!」飛段嘴角揚起,一臉自得地誇耀道:「那只是我被邪神大人選中而已!真正見他是之後的事!也就是那一次,我才體會到了邪神大人的偉大之處!

「當時那群昏庸老朽的神教高層操之過急,沒等我被賜予真正的力量就發動了叛變,結果害我被湯忍活捉。那些渾蛋嘗試了很多方法都沒能殺死我,就想著乾脆把我餓死!把我扔在沒人看管的地牢里自生自滅,就像我這個人壓根不存在似的!」

飛段突然變得氣急敗壞:「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是能夠重獲自由,就把他們吃飯的傢伙全部砍下來!不過,也多虧他們似乎忘掉我的存在,潛伏起來的教徒才能順利把我救走。他們把我放在了邪神殿裡的法陣里,說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得真正的力量……但這群蠢貨,居然忘了給我弄些吃的過來!還把我一個人留在那個地方!」

義勇:「……」

過來看熱鬧的鬼燈水月和蘭丸:「……」

這個邪神教,怎麼聽著上上下下都這麼不靠譜呢?

「但後來我才知道,想要獲得力量,我必須再死一次。」

飛段見自己多了幾個聽眾,眼中的狂熱愈發旺盛,像是兩團幽暗的火焰被填進了火油。

「這一次我是餓死的!但也終於去到了邪神大人所在的世界!

「那是一個無比炎熱,充滿了慘叫和肉體破壞聲的幽暗地帶,只是在那裡待一會兒,我就知道,那裡才是適合我生存的地方!那裡一定就是和尚口中的地獄所在!大家互相吞食、互相殺戮,一刻不止、片刻不停!那才是我真正的歸屬之處!」

鬼燈水月聽到這裡,躲在臉色緊張的蘭丸身後,唯有義勇仍板著一張臉。

「我欣賞著那些慘叫和折磨,沿著樓梯不斷向下,走到了我所能到達的最深處。也就是在那裡,我終於看到了邪神大人的模樣!雖然不是真身,但我仍然看清了他的輪廓……」

飛段的聲音高亢到了極點,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

「邪神大人看起來就像一團深紅色的人形煙霧,但他身體裡的七顆心臟、五個大腦卻十分清楚,還能在那團煙霧般的身體裡不斷流動。」

【這形容……】

義勇聽到這裡,心裡的警惕提升到了極點,「他在那裡做什麼?」

「當然是哺育他的信徒咯!」

飛段感動地流出淚來,「我看到無數更小的人形煙霧撲向他,用嘴巴和尖牙從他身上扯下一部分來,接著消失無蹤!邪神大人會痛苦地大叫,但下一刻,缺失的部分就會恢復原狀,然後再被新湧上來的小人繼續撕咬!我那時終於明白了,我們這些人獲得不死之身,並不是毫無代價,而是靠邪神大人無言的犧牲才得以實現!那時我就決定,如果能復活,一定要盡我所能地殺人來回報他。」

「……」義勇心裡湧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你做了什麼?」

此時,太陽徹底落下,天空完全變成了青黑色。

「當然是我其他信徒一樣。」

飛段咧嘴一笑,笑容卻比滿嘴尖牙的鬼燈水月還要恐怖十倍。

「我咬了他一口。而且我很幸運,我咬下來的,是邪神大人的一顆心臟!」

天上的黑雲被風吹散,海上的新月倏地照在飛段的頭顱上,將那張黑白臉譜映照地尤其瘮人。

然而義勇卻注意到了——飛段在月光下的恢復速度,比之前更快,快了何止十倍!

就連神經粗大的鬼燈水月也發現了端倪,指著飛段長出血管脈絡的脖子喊道:「這傢伙又在復原了!」

「這就是邪神大人賜予我的真正力量啊!我的恢復速度,比過去更快了!」

飛段迎著月光淚流滿面,「自從我吃下那顆心臟醒來以後,不吃東西不呼吸也能生存!除此之外,邪神大人還給了我能夠轉移傷害的咒術,那把帥氣的死神大鐮刀和黑色長矛,也都是邪神大人康慨地贈物啊!」

說到這兒,他又恨恨地看向義勇,眼睛裡那股狂熱的火焰像是要噴出來似的,將義勇燃燒殆盡。

「可是你!都因為你!害我根本沒法回報邪神大人的一片好意!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吧,你已經在害怕了,對吧?!你已經在恐懼自己的死亡了,對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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