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貪官晉商、弔民伐罪(2/2)
只是還沒走到監察司內部,張知節便在路上一股腦的全部交代了。
從和他勾結的士紳豪強,到買賣糧票的商賈,所有人都被他給抖了出來,而這其中就包括了後世人所熟知的晉商八大家。
八大家中,各家家主便是晉西商人范永斗、王登庫、靳良玉、王大宇、梁嘉賓、田生蘭、翟堂、黃雲發等八人。
范永斗等這八家巨富皇商,卻是名副其實的內奸,早在建虜入關前,他們便常往返於關內關外,與邊軍一同串聯,販賣違禁品給河套部、土默特部等蒙古來資敵。
在晚明政治日趨腐敗和社會動盪的關頭,商人特有的靈敏嗅覺,使他們看到了建虜的崛起和統一天下的野心。
於是在黃台吉收服土默特蒙古後,晉商終於和後金的疆域接壤,因此開始利用貿易來資助建虜。
除了正常貿易之外,他們暗中為建虜輸送軍需物資,提供關內各種情報,搞起政治買賣。
建虜入關後,順治沒忘為己入主中原建立過赫赫功業的八大家,在紫禁城便殿設宴,親自召見了他們,並賜給服飾。
宴上,順治要給他們封官賞爵,八大家受寵若驚,竭力推辭。於是,順治便將他們封為「皇商」(籍隸內務府)。
范永斗被命主持貿易事務,並「賜產張家口為世業」,其餘七家,亦各有封賞。
從此、范永斗等取得了別的商人無法享有的政治經濟特權。
范永斗不但為皇家採辦貨物,還憑藉皇家威勢,廣開財路,漫天作起買賣來。
他除經營河東、長蘆鹽業外,還壟斷了東北烏蘇里、綏芬等地人參等貴重藥材的市場,由此又被民間稱為「參商」。
轉眼,范永鬥成了擁有數百萬之富的大皇商,八大家中之佼佼者。
建虜對於八大商的重視程度,是從他們為清廷所製造的貢獻而定的。
只是晉商八大家的存在,卻不代表明末就晉商八家賣國,因為在黃台吉收服土默特之前,晉商根本接觸不到後金,而此時的後金已經建國十餘年了。
朝鮮和齊魯之地的商賈,以及江南的商賈,實際上也是變相資助建虜入關的幫凶。
不過、不管通敵賣國的有誰,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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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孫傳庭那廝要動手了!平陽的張知節已經被抓了!」
四月的太原、當晉商八大家中的王大宇闖進別院時,院內早已坐著的其他幾家家主皺眉不已。
「慌什麼!他孫傳庭再有能耐,還能不顧及我八家數千店鋪,十數萬夥計的反抗,而直接抓捕我們?」
「再說、朝中不少臣工已經在為我等上疏,他孫傳庭不過是朱由檢手下一條狺狺狂吠的惡犬罷了!」
面對王大宇的驚恐,作為八大家中掌控鹽鐵貿易的范家家主范永斗也起身呵斥了起來。
當陝西民變的時候,范永斗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雖然當時事情還沒有鬧的這麼大,但他也通過自己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首先這次陝西民變牽扯的衙門太多,不可避免的還牽扯到了御馬監和錦衣衛的腐敗問題,其次就是災民波及太廣,既然陝西發生了這種事情,其他諸省也說不好。
這些種種跡象都在表明,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嚴查即將爆發,而作為手腳並不算乾淨的商賈,范永斗早就開始使關係、使人脈來保全自己了。
「嘭——」
「錦衣衛監察司辦案,請幾位和我們走一趟!」
當別院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一隊身著甲冑,腰別騎銃,手持雁翎刀的錦衣衛就走進了范家別院。
范永斗也在看到身穿山文鎧的監察司千戶後心裡一緊。
「在下范永斗,敢問千戶我等犯了何罪?」
面對監察司的錦衣衛范永鬥倒是還能提起一絲勇氣,然而監察司錦衣衛接下來的話卻讓幾人絕望無比。
「犯了什麼罪?」監察司千戶輕嗤道:
「常年走私軍械茶葉前往河套部、土默特部,還賄賂邊軍、山西境內大小官員,你說說這是什麼罪?」
「不是災民的事情……」聽到監察司千戶的話,范永斗臉色一下子刷白,其餘幾大家也呆愣當場。
他們都以為是自己和貪官買賣糧票的事情爆發,遭受了牽連,卻不想這種時候朱由檢居然搬出了三娘子案中,他們八大家走私的罪證。
若只是買賣糧票,以晚明後期的律法,頂多也就是罰銀退糧,但如果是走私的話……
一時間、各家主紛紛癱軟在地,而監察司的千戶見狀,也一擺手示意眾人帶走他們。
上千錦衣衛監察司的出動,只在朝夕間就封鎖了八大家在山西各地的店鋪、府邸,別院。
范永斗等人如同死狗一般癱軟在地,被錦衣衛拖拽走出別院後,紛紛鎖入了囚車之中。
明明已經被鎖入囚車,但范永斗還心存僥倖的對監察司的千戶小聲道:
「大人!您饒我一命,給條活路,我范家願意出銀三十萬兩!」
「呵呵?三十萬兩確實多,但我怕有了銀子沒命花。」說罷、監察司千戶示意范永斗看向前面。
當范永斗看向囚車前面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完了。
因為在前方的囚車中,太原府的皇店太監、皇莊太監,還有南鎮撫司千戶所千戶都被關押其中。
這些權勢滔天的人都被緝拿歸案,那他一介商賈還有什麼可以談的?
范永斗癱軟在了囚車裡,不出意外、他們的下場將是黃河邊上的斷頭台……
「斬!」
「噗嗤——」
平陽府禹門渡口,伴隨著孫傳庭一聲令下,一排身著囚服的百餘名官吏在哭嚎中迎來了那迎頭一刀。
上百首級滾落矮坡,墜入黃河之中,而屍體也被劊子手一腳提了下去。
上百劊子手吐了兩口唾沫在手上,轉頭看向身後。
只見他們的身後,孫傳庭的面前,烏壓壓上千身著囚服的官吏癱軟在地,需要拱衛營的士卒拖拽他們到黃河邊上才能用刑。
這上千官吏,只是平陽府一地的官吏,甚至還沒有徹底抓完。
「平陽府官吏近萬,犯死罪之人居然有一千多人,這真是……」
站在孫傳庭旁邊,官撫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孫傳庭則是冷著臉道:「這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大明朝中的這種人不在少數,眼下官吏便是斬殺過半,也不會冤枉多少人。」
「犯罪流放的人有多少?」孫傳庭轉頭詢問官撫民,而官撫民也作揖道:
「延安府六千七百三十二人,平陽府四千六百二十七人,西安府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說到這裡、官撫民頓了頓:「目前我等只巡查了這三府之地,接下來還有十餘府沒有巡查。」
「只是這三府之地,犯死罪官吏便有三千六百餘人,十餘府縣巡查下來,恐怕死罪官吏不下三萬,牽扯流放的官員和其家屬不下百萬。」
「按照殿下的令旨辦事便是。」孫傳庭不悲不喜,顯然他早就猜到了這些官員有多該死。
朱由檢這次沒有按照以往的慣例選擇流放這三萬人,全因這次的規模太大,他需要孫傳庭殺雞儆猴。
哪怕這種事情只能管一段時間,但這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也能讓百姓喘一口氣。
「巡撫,貪腐的文冊算出來了……」
在孫傳庭和官撫民閒聊的時候,一名幕僚送上了厚厚的幾本文冊。
孫傳庭接過一本打開一看,當即雙手就攥緊了文冊。
【延安府貪官污吏侵吞糧票九百二十三萬六千餘石,民夫工銀一百二十七萬四千六百……】
「混帳!」
一府之地,居然貪腐了國庫下發錢糧的近四分之一,這讓孫傳庭如何不怒?
「經過監察司和我等巡查,山西、陝西被餓死百姓應不下七萬……」
幕僚硬著頭皮再度開口,而這句話也徹底點燃了孫傳庭。
「這些豪強士紳,貪官污吏通通該死!該死!」
孫傳庭將文冊狠狠摔在了桌案上,官撫民和幕僚也低下了頭。
從孫傳庭的情緒來看,他都如此憤怒,那看到這些文冊的齊王殿下,恐怕……
「把文冊送往京城,請殿下速速派遣恩科學子巡查三省,最好旱情波及的其餘五省也盡數巡查。」
「是……」
官撫民作揖應下,而孫傳庭則是看著那一排排被押到黃河邊上被斬首的貪官污吏,士紳豪強,心裡的那口氣卻始終咽不下去。
憋的過久,他甚至覺得有些鼻頭髮酸,眼眶濕潤。
此刻的他和曾經的朱由檢有著一樣的想法。
明明大明朝在開疆拓土,在安穩人心,可為什麼卻還是有這麼多貪官污吏來扯後腿?
大明朝亡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身為官員難道只知貪腐嗎?
自己投筆從戎多年,到頭來百姓卻依舊無飯可吃,無家可歸。
一時間孫傳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到底是在幹嘛……
更得有點晚了,抱歉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