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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仕途誘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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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咯~」

「中咯!」

當朝局逐漸混亂時,御花園內,五歲的朱慈燃正拿著一個小太監們製作的簡易弓箭,張弓搭箭射中了一個距離他五步開外的草垛。

箭失命中的時候,四周小太監們紛紛鼓掌,宮女們則是覺得朱慈燃有一些可愛。

他個子不高,但長得很敦實,胳膊和腿像成熟的玉米棒,而白嫩的模樣,似乎讓人覺得還未靠近,便聞到了一股奶香味。

尤其是那圓圓腦袋和嬰兒肥的臉,以及那對烏黑髮亮大眼睛和嘴邊的兩個小酒窩,可以說完美繼承了張嫣的容貌。

四周人都在哄著他,這讓他驕傲的挺起了胸膛,把弓夾在咯吱窩下,驕傲的像一隻公雞。

「你們在幹嘛?!」

忽的、張嫣的聲音傳來,四周的太監宮女立馬老實了起來,而朱慈燃也從戰勝的公雞模樣,變成了鬥敗的公雞。

張嫣帶著十餘名宮女走了過來,隨後就看到了正在「舞刀弄棒」的朱慈燃,不免有些生氣道:

「怎麼在這?今日不是要去東宮學習嗎?」

「娘……我累了,今天不想去……」朱慈燃撒著嬌,然而張嫣並不吃這一套,而是走上前蹲下,皺著眉嚴肅看與他對視道:

「你是太子,是儲君,日後要治理天下,要讓百姓們豐衣足食。」

「那淮北的故事,還有眼下陝西的故事,娘給你講的時候你不是都說百姓很可憐嗎?怎麼現在卻偷懶了?」

張嫣身為母親,雖然喜愛兒子,但也清楚朱慈燃日後是儲君,因此總是結合當下的一些事情編成故事,告訴朱慈燃。

朱慈燃每每聽到,也會心生憐憫,覺得百姓過的很慘。

張嫣本以為自己帶著他教導了五年,朱慈燃會很懂事,但見到朱慈燃在這裡玩弓箭,還是不免有些生氣。

「可我不想做皇帝,我想像齊王叔一樣上疆場,為爹征戰……」朱慈燃說著,雙目里還閃爍著莫名的渴望。

「就算上疆場,也要做馬上皇帝,而不是什麼大將軍。」張嫣知道堵不如疏,因此都是順著來引導朱慈燃,從不打擊他。

「可是當皇帝,我就沒時間去打仗了……」朱慈燃一臉不情願,倒是這時一人聲音響起,打破了平靜:

「誰說皇帝沒時間打仗?成祖文皇帝,宣宗章皇帝,武宗毅皇帝,不都是馬上皇帝嗎?」

話音一落,所有人聞聲看去,隨後便看到了帶著一絲笑意走來的朱由校,以及跟在他身後的王安、魏忠賢、王體乾等人。

「萬歲……」

所有人作揖行禮,而朱慈燃見狀則是拿著弓箭跑了過去:「爹!」

「誒!」朱由校一把將朱慈燃抱起,而朱慈燃則是舞著手裡的短弓道:

「爹,我剛才用您弄得這把半力弓,射中了那靶子。」

朱慈燃指向了旁邊的靶子,而朱由校看到後也笑了笑道:「吾子有力也……」

「等你齊王叔回來,我讓你齊王叔教你騎馬射箭,再給你找個不攔你的老師如何?」

「嗯!」聽到可以騎馬,朱慈燃整個人都激動了,連續不斷的點頭,生怕朱由校反悔。

「萬歲……」見朱由校想讓朱慈燃去學習騎馬射箭,張嫣帶著一絲埋怨的眼神看向了他,不過朱由校卻渾不在意道:

「學些弓馬射箭也好,強身健體才能活得舒服,你看我和弟弟,不就是身強力壯之人嗎?」

朱由校笑著打起了哈哈,而張嫣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

「行了,今日休息一天,明日爹給你換個老師。」

「嗯!」

朱由校說罷,把朱慈燃放在了草地上,隨後笑道:「和你娘親一起去玩吧。」

「好!」朱慈燃聞言,當即挽住了張嫣的手,拉著張嫣就向著射箭的靶子跑去。

看著朱慈燃和張嫣離開的背影,朱由校也摸了摸下巴的短須,隨後開口道:

「對了,今日彈劾崔呈秀的那個燕山官員叫什麼?」

「吏科給事中金鉉……」王安小聲提醒,而魏忠賢和王體乾則是感覺到了不妙。

「金鉉……」呢喃一遍,朱由校才笑道:

「這人不錯,調去東宮教太子讀書寫字吧,就把燕山那套交給太子就行。」

「萬歲……」魏忠賢和王體乾忍不住開口,隨後迅速將語氣溫和起來,笑著說道:

「萬歲、翰林院的檢討張訥教導的好好的,如果直接換了,怕是會讓人覺得張訥有些問題……」

「呵……」聽到魏忠賢的話,王安不屑的在心底嘲笑。

說什麼有問題,實際上就是不想換人。

翰林院檢討張訥是魏忠賢為朱慈燃找的老師,自然是閹黨,只要從小開始培養,魏忠賢依舊能在死之前憑藉朱由校,朱慈燃的寵愛,保證自己的滔滔權勢。

眼下朱由校提出要換老師,還要換成今日表現「剛正不阿」的燕山官員金鉉,這不等於要了他們倆老命?

「燕山教習方法很不錯,至於張訥,便調去吏科擔任給事中吧,補一補金鉉的缺。」

朱由校不在意的開口,但誰都知道朱由校既然這麼說,那就代表他的主意已經定下了。

「對了,弟弟何時回京?」

朱由校對王安提出詢問,而王安則是回禮道:

「錦衣衛那邊說,殿下不太放心當地新上任的官員們,怕他們不能很好的治理,所以準備待到寒露之後,百姓們都拿到了過冬的糧食再返回京城。」

「倒是辛苦弟弟了……」朱由校臉上露出一絲愧疚,隨後才看向魏忠賢等人道:

「回養心殿吧,把這幾日堆積的奏疏處理處理。」

「是……」魏忠賢聞言,也作揖回禮,並讓人叫來了步輦。

朱由校坐上步輦,隨後返回了養心殿。

也就在他返回養心殿的時候,百官們也離開了皇宮。

由於朱由校聽從朱由檢的話,給官員們每五日放一天沐休假,因此京城三千多京官里,有大約六分之一的官員都在今日沐休。

京城大大小小的澡堂,也迎來了許多官員的光顧。

不過身為官員,大部分人依舊選擇在皇城內的澡堂放鬆,這也是常態。

只是比較起他們,燕山的官員們顯得獨樹一幟。

他們沒有在皇城內的華貴澡堂放鬆,而是選擇了親近百姓的南城澡堂放鬆……

明代的澡堂、其實跟現代的差不多,只不過後世的澡堂子有裝修有燈光,所以看起來乾淨整潔。

在明代,澡堂子就是用磚石壘起來的,在池子後面是一個大鍋爐,熱水一開,就從水軲轆上流進了池裡,所以這個池子的溫度也一直都保持是熱的。

這樣的澡堂子被人們叫做「混堂」,也是平民澡堂的一大特色。

不過相比較宋代只有南方有搓澡師傅,明代的搓澡師傅可以說遍布大江南北。

一些簡單的保健措施也陸續傳播開來,比如敲背,搓泥等等,澡堂文化也是變得越來越成熟。

燕山官員喜歡澡堂子,也並不是為了享受,而是因為澡堂子實際上便是對市井生活的最直接體驗。

因為這裡很俗,大家都可以來,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同樣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平民百姓,這脫了衣服大家都是一樣的。

來澡堂只是一種愛衛生的習慣,而澡堂子的出現也是讓人感覺更加的乾淨,讓生活變得更加的舒適。

況且澡堂子甚至還有社交文化,幾個朋友忙碌一天後一起去泡澡,不僅可以在澡堂子裡談生意,談事業,談人生,無話不說,無話不談,這種生活是非常有趣的,就比如眼下的金鉉他們……

「今天伯玉在朝堂上怒叱那崔呈秀之舉可謂是傳開了,我等聽聞的時候,無不拍桉叫絕。」

「是啊!只可惜我等都在京衙內辦事,而不在六科,無法上殿面聖,不然非要把那群閹黨官員一一彈劾。」

「不止是他們,還有那群敗壞我們燕山名聲的貪官污吏也是。」

「對對對對……」

澡池內,二十餘名年輕的燕山官員笑著暢聊,不過作為他們討論對象的金鉉則是表情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

「沒事……我只不過在想今日李侍郎所說的話。」

與金鉉相熟的順天府大興縣主薄成德看出好友的失神,開口詢問之餘,金鉉也回應了對方。

李長庚對他所說的話,他早就和成德說了,而成德聽聞好友這麼說,也笑著說道:

「李侍郎是一個好官,但畢竟在大明的『舊官場』中為官太久,還在墨守成規。」

「別忘了,我們是『新官』,舊官場的規矩我們可不用遵守。」

成德以為金鉉是在糾結所謂的規矩,卻不想金鉉搖頭道:

「我不是在想李侍郎的這句話,我是在舊官場的規矩真的有那麼強大嗎?」

「燕山出仕朝廷的前三載師兄中,居然能走出數量如此龐大的貪官污吏。」

「我等在燕山之中時,也曾上過政治課,雖然教材上說清楚了大明的官場是如何的黑暗,有多少誘惑人的東西,但你我終究沒有接受到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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