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重開西廠 黨爭不斷(1/2)
「額啊!」
「啪——」
三月二十二、當各方雲動的時候,伴隨著深夜的一聲慘叫,一名名被鞭打得遍體鱗傷的人出現在了狹隘幽暗的南鎮撫司詔獄內。
「說說吧,你的同黨都有誰……」
昏黃的燭火背後,靠在靠椅上的侯國興低頭在這潮濕帶著一絲腐朽味道的牢房內聞了聞茶香。
他的身後、兩名錦衣衛千戶站立,而他的面前,被鞭打得遍體鱗傷的一名官員癱軟在木樁前,雙手因為被鎖鏈拷住而無法整個人坐在地上,只能懸在半空。
散亂的頭髮下儘是血垢,若不是那一起一伏的胸口,或許旁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不說?」侯國興抿了一口茶,片刻後頭也不抬道:「繼續……」
「啪!」
沾滿了鹽水的長鞭繼續抽打,只是面對這樣的抽打,這人並沒有吭聲、一度讓用刑的人以為他死了。
過了片刻、侯國興才不耐煩的起身道:
「廢物、連用刑都用不明白!」
說罷、侯國興起身走到了這官員面前,挽起了袖子道:
「我知道你們這群文官要臉面,為了福餘子孫忍得住嚴刑拷打,不過南鎮撫司的手段可不僅僅只有這些……」
「把他吊起來!」
伴隨著侯國興開口,這人當即被其他錦衣衛倒吊了起來,並露出了面容。
若是仔細看,此人正是當時和左光斗、楊漣一起處理淮北大飢桉件之一的刑部員外郎顧大章。
顧大章被吊了起來,隨後侯國興讓人將他吊著放在一個傾斜的長椅上,頭下腳上。
不等顧大章喘息,一塊浸滿了水的濕布蒙住了他的口鼻顧大章,呼吸間瞬間湧入的水讓他嗆到,下意識奮力掙扎,想要呼吸。
但同時、幾天沒有進食的他由於這樣的姿勢,胃酸翻湧,氣管在胃酸倒涌的刺激下,不斷地催動顧大章咳嗽。
這樣的咳嗽在被水布覆面的時候十分致命,而在一段時間的掙扎後,顧大章的意識開始渙散,一切變得安靜可突然……
忽的、顧大章感覺身體一晃,他整個人被倒吊了起來,口鼻上的濕布也被拿走,倒涌的胃酸灌滿了鼻腔。
「咳咳……」
咳嗽的瞬間、胃酸濺了顧大章自己一臉。
流出的胃酸也同時刺激到了他的眼睛,讓他整個人渾渾噩噩。
侯國興用蠟燭靠近了他,發現他的眼神渙散後,當即詢問道:「說罷、同黨有哪些人……」
「……」顧大章沒有回應,這讓侯國興瞬間氣鬱:
「鐵骨錚錚是吧?那就讓你好好鐵骨錚錚!」
說罷、侯國興從旁邊人的手中接過一根鐵絲,然後用抹布握住鐵絲,用蠟燭將鐵絲燒紅後,對準顧大章的臉頰,噗嗤的一聲、用力將鐵絲穿進顧大章的臉頰,從另一邊穿出來。
「額啊!
!」
顧大章有了一些精神,發出痛苦的嚎叫,而侯國興則是手持鐵絲拔出臉頰,又穿回去,反覆多次。
之後他拿出數根鐵絲,不斷地刺穿顧大章的臉頰,在顧大章的嘴裡搭出一個鐵絲架,將他的舌頭困在其中。
在這樣的任何的動作都會幾乎撕爛顧大章的臉頰,而侯國興為了泄憤,似乎根本就不管顧大章的死活。
他拿出了一段新的鐵絲,在旁邊的蠟燭上燒紅後,又非常認真的從顧大章的腋下、肋骨、大腿內側重複穿刺。
到了最後、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過癮,當即讓人端來了一面足夠照到全身的銅鏡,隨後放在顧大章面前讓顧大章欣賞自己的樣子。
意識渙散的顧大章看著鏡子裡混身穿滿了扭曲鐵絲的人,有些恍忽、甚至認不出鏡中的人是自己。
只是每當他意識渙散的時候,侯國興都會拿著一份文冊走過來道:
「這上面的人名,你自己用硃筆一個個圈下來,圈完之後我就放你出去……」
侯國興笑著,而顧大章對他的回應是一口血沫。
血沫啐在侯國興的臉色,讓侯國興表情瞬間失控,他起身就要拔刀,然而則是顧大章卻頭一偏,再無動靜……
「這……僉事、他死了……」蹲下的千戶用手試了試脈搏和鼻息,最後抬頭看著侯國興,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沒用……」侯國興看著已經死去的顧大章,也懶得做什麼搶救的手段,而是直接道:
「死無對證更好,用他的手按下罪狀書。」侯國興用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隨後將手帕丟在了地上,轉身就走出了牢房。
在昏暗的長廊里,哀嚎和嘶吼聲此起彼伏,對於這些聲音,侯國興冷笑一聲,轉身走向了最里的一個牢房。
不過當他讓人打開牢房門的時候,在裡面的魏良卿卻出現在了門後,二人對視、相互皺眉。
「這群東林的嘴巴還挺硬……」
魏良卿擦拭著手走出來,而侯國興則是道:
「管他硬不硬,反正只要按了手印就行。」
「到也是個辦法,就是叔父那邊不好交代。」魏良卿擦乾淨了手,卻皺著眉擔心起了魏忠賢那邊。
儘管他是魏忠賢的侄子,但他也知道,這種死無對證的事情真鬧到了三司會審的程度,恐怕魏忠賢會毫不猶豫將掃地出門,當做棄子。
「放心,義父他們眼下正忙著別的事情,哪裡有心思來管這些東林的死活……」
侯國興說著,也順帶說道:
「到時候我和我娘親說一聲,義父也不會太過追究的,只要我們把東林都清理乾淨就行。」
「想清理乾淨可不容易,楊漣、左光斗、袁可立和孫承宗、徐光啟、孫元化這幾人估計動不得……」魏良卿很是很清楚那些人能動,哪些人不能動的。
這六個人或多或少都和朱由檢有些關聯,要是動了他們,難免會引來朱由檢的怒火。
朱由檢的怒火……那可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那就除了這四個人,對其他人下手試試看。」侯國興想了想,隨後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先找幾個動了之後齊王殿下會高興的人……」
「你是說……」魏良卿眯了眯眼睛,而侯國興也慢慢開口道:
「高攀龍……」
——————
「砰!」
「老爺、不好了,錦衣衛帶人來撞門了。」
當暴力踹門的聲音在南直隸無錫觀山巷三弄響起,三月二十三日的清晨,倉皇從前院跑到後院的高府掌事連忙對站在府苑湖邊涼亭內的高攀龍作揖行禮。
「慌什麼……」
高攀龍此刻臉色憔悴,背對著掌事站在涼亭渡船口,看著眼前府苑內的一湖翠池,背影句僂,說不出的落寞。
過了片刻、他從懷裡摸索著拿出一封手書,將手書遞給掌事道:
「這份手書,你拿去給夫人吧。」
「這……」掌事有些語塞,不明白錦衣衛都上門了,自家老爺怎麼還有心思搞這些情情愛愛。
不過本著奴婢的本分,他還是接過了手書。
也在他接過手書的時候,高攀龍擺了擺手:
「帶著夫人他們去前院的正廳等著搜查吧,若是錦衣衛破了門,便讓他們自己來後院尋我。」
「是……」掌事有些心季,總感覺今日自家老爺有些不同,但卻又說不上來。
他只能遵循高攀龍的話,前往後院去尋找高攀龍的所有家卷,將他們帶往了前院的會廳。
當他好不容易帶著人前往會廳的時候,無錫百戶所的錦衣衛也帶人破門而入,領頭的錦衣衛百戶也端著臉,單手扶在腰間雁翎刀上走進院內:
「奉廠公之令,請高都給事中跟我們走一趟。」
「我家夫君在後院等你們……」在諸多家卷被嚇得說不出話時,五十餘歲的高夫人主動走了出來,有禮的對百戶官回應。
這樣的禮節也讓百戶官態度好了不少,他對高夫人作揖道:
「夫人莫怪,我們也只是奉命辦差罷了。」
說罷、他帶著幾個人向著後院的走去,但卻沒有搜索到高攀龍的蹤跡。
「百戶,這邊沒有!」
「這邊也沒有!」
「百戶!這……」
忽的、在一眾沒有聲中,一名錦衣衛站在涼亭內駐足不前,而這樣的舉動也吸引了百戶官的注意。
他連忙帶人小跑來到涼亭內,只見涼亭棟樑之上寫著六個大字,而湖水之中漂浮著早已死去的高攀龍。
「我本視死如歸」
簡單六個字,看的百戶官和其他錦衣衛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些什麼。
還是過了半響,百戶官才五味雜陳的擺手道:「把屍體打撈上來帶走,上報侯僉事。」、
「是……」諸多錦衣衛聞言也開始打撈起了高攀龍的屍體,而當屍體從後院抬到前院的時候,高攀龍的兩個兒子和一眾弟子,家卷都哭成了淚人。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錦衣衛將高攀龍的屍體抬走,不過好在錦衣衛沒有抄家封門。
隨著錦衣衛走遠,高夫人才將懷裡高攀龍留下的絕筆打開,而信中內容也讓他們哭的更加悲戚:
「我雖被罷免官職,但過去曾是朝廷大臣。」
「大明的大臣不可以被侮辱,因為大臣被辱等同於國家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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